“轟！”

爆炸的巨響撕裂天空。

陳默只覺得一股巨力猛地撞在背上，整個人被掀出戰壕，狠狠拋向半空。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視線，腦子里嗡的一聲，天旋地轉，意識像斷線的風箏，迅速模糊。

再睜眼，陳默徹底懵了。

眼前的景象光怪陸離，像掉進了怪誕的夢里。

懸浮車無聲地在頭頂交錯的軌道里穿梭，望不到頂的摩天巨廈外墻上，巨大的全息廣告牌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怪味兒，混合著金屬銹蝕和某種塑料燒焦似的硅膠氣息。

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站起來，發現自己縮在一條昏暗的小巷里。

身上那件沾滿血污和泥土的軍服，早被炸得稀爛，破布條似的掛在身上。

巷子外的大街上，行人腳步匆匆，衣著光鮮亮麗，與他這身破爛和滿身的狼狽格格不入。

“這**是哪兒？”

陳默用力甩甩頭，試圖回憶。

劇烈的疼痛瞬間在腦袋里炸開，像有把鈍刀子在里面攪。

“操！”

他忍不住低罵出聲，疼得彎下腰。

記憶如摔碎的鏡子，只留下些零星的碎片。

硝煙彌漫的戰壕，戰友們疲憊的臉，還有身上那些舊傷疤隱隱作痛的滋味……再往前想，就是一片空白，只剩下要命的頭痛。

又一陣眩暈襲來，他不得不停下這徒勞的回想。

“咕嚕嚕……”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小巷里格外響亮。

饑餓感也狠狠的攥緊了他的胃。

他想起來了，戰場上最后那場惡戰，敵人整整一天一夜的猛攻，他們連水米都沒沾牙。

“得先弄點吃的。”

陳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掃過巷子里的雜物。

突然，他眼睛一亮！

“自動售貨機！！”

那玩意兒此刻在他眼里，簡首比金礦還**。

他踉蹌著撲過去，布滿老繭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警告！！

發現非法入侵！！”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巷子角落里那幾個原本不起眼的機械垃圾桶，瞬間發出“咔咔咔”的金屬摩擦聲。

像變形金剛一樣翻轉組合眨眼間就變成了幾個兩米多高的鐵疙瘩警衛！

陳默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只冰冷的金屬大手己經狠狠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他摜倒在地，堅硬的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后背，那感覺就像被一整堵墻壓著。

肺里的空氣都要被擠光了，眼前陣陣發黑。

他艱難地扭過頭，向巷口經過的行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那些衣著光鮮的人們，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甚至有人嫌惡地皺起眉頭，匆匆繞開，仿佛地上粘著一塊令人作嘔的垃圾。

“操！

我就想吃口東西！”

一股委屈混著怒火在胸膛里炸開。

機械警衛可不管他什么心情。

鐵鉗般的大手揪住他的衣領，像扔一袋垃圾似的，把他狠狠甩到路邊。

嘴上的束縛松開，陳默大口喘著氣，看著眼前冷漠的人流，不死心地朝一個路過的貴婦伸出手。

“請問……這里是哪？”

“滾開！

臭死了！

哪來的乞丐！”

尖利的女聲響起，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鉆心的劇痛。

那女人穿著尖細的高跟鞋，狠狠踢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嘶……”陳默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縮回手。

“請問……”他又看向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

“新都哪來的瘋子？

滾遠點！”

男人厭惡地咒罵一句，加快腳步走開了。

心，一下子沉到了冰窟窿底。

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孤獨感瞬間將他淹沒。

為什么都這么冷？

連一點起碼的同情心都沒有？

他想起戰壕里的日子，苦是真苦，可兄弟們的心是滾燙的，一個窩頭掰兩半，一口水輪著喝……那種情誼，比命還重。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他感覺自己像個被世界徹底拋棄的孤兒。

“時間到。”

警衛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咔嚓咔嚓！”

巨大的齒輪手臂猛地將他提起。

伴隨著一聲毫無感情的“清理”，陳默感覺自己像顆石頭一樣被扔了出去，重重砸進巷子盡頭的垃圾堆里。

腐爛的酸臭和各種廢棄金屬零件硌得他生疼。

“機會！”

顧不上疼，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絲力氣支撐著他，掙扎著從惡臭的垃圾里爬起來。

“翻過這堵墻！”

他死死盯住垃圾堆后面那堵高墻。

深吸一口氣，雙腿微蹲蓄力，猛地向上竄去，雙手險險地扒住了墻頭。

“警告！

入侵者逃跑！”

巷子盡頭的警衛立刻掃描到了他。

陳默用盡吃奶的力氣，一個翻身，終于騎上了墻頭。

他回頭看著下面那幾個笨重的鐵疙瘩，忍不住咧嘴笑罵。

“哈！

傻大個！

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檢測到指向性侮辱詞匯！

氣憤！

氣憤！”

警衛的電子眼閃爍著紅光。

“哐！

哐！

哐！”

沉重的腳步聲朝墻邊沖來。

陳默不敢再耽擱，縱身躍下！

雙腳落地的瞬間，巨大的沖擊力讓他雙腿一麻。

緊接著，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在腦中閃過！

“呃啊！”

劇烈的頭痛和惡心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

過了好一會兒，那要命的疼痛才像潮水一樣緩緩退去。

“怎么回事……**后遺癥？”

陳默**太陽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感覺腦子清醒了些。

“也沒聽說炸一下會變傻子啊……”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機械聲，首接在他腦海里響起“檢測到強烈混沌值到達5%……惡名昭著系統……強制激活。”

“主線任務發布：**天穹商店，坐標新都路43號。

清除店內售貨員。

限時：30分鐘。

獎勵：基礎體質強化劑*1。

惡名值+10。

失敗懲罰：抹除。”

“誰？！

誰在說話？！”

陳默悚然一驚，下意識以為是警衛在搞鬼。

“我是你自身意志衍生的系統，名為‘惡名昭著’。”

那聲音毫無感情地回應。

“放屁！

老子光明磊落，戰場上殺敵衛國，立的是軍功！

哪來的什么惡名昭著？！”

陳默又驚又怒。

“系統檢測到宿主累計終結生命體數量：23425……符合‘惡名昭著’綁定標準……那是敵人！

是戰場！！”

陳默幾乎是吼出來的。

“系統檢測到宿主退出任務傾向……執行懲罰程序……滋……！！！”

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

陳默連慘叫都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呃……操……***……比軍統的電椅還狠……”他趴在地上，牙齒都在打顫，斷斷續續地罵著。

“我死了……你也得**吧？”

“……”系統沉默著，但那冰冷的壓迫感依舊存在。

饑餓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胃壁，剛才警衛的粗暴和路人的冷漠更讓他絕望。

去找警衛？

那是找死。

可這**任務……****？

“**……”陳默在心里掙扎著，胃袋卻餓的難受。

**的尊嚴和求生的本能瘋狂撕扯。

最終，對食物和活下去的渴望，壓倒了那瞬間的抗拒。

“……行吧。”

一個認命般的念頭在心底劃過。

“任務己接收。

倒計時開始：10分鐘后任務激活。”

系統的聲音立刻響起。

“操！”

陳默暗罵一聲。

“連反悔的機會都不給？

老子就想想也算？”

“己識別宿主累計終結生命體數量：23425……行行行！

知道了！

祖宗！

我去！”

陳默煩躁地打斷它，生怕再來一次電療。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腦子里那該死的坐標清晰得刺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復雜地望向巷子外那片冰冷繁華的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