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這片廢土上最廉價也最昂貴的饋贈。
它裹挾著沙礫,永不停歇地刮過**的、如同巨人骸骨般扭曲的巖層,發出低沉而永恒的嗚咽。
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干燥的塵土,還有一種更深入骨髓、更令人不安的腥甜——那是無處不在的猩葒素,舊世界崩潰時留下的惡毒遺產,瑪娜生態無聲的呼吸。
林風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邊緣己經磨出毛邊的粗布外套,努力壓下喉嚨深處泛起的一絲惡心感。
他蹲在一處半塌陷的混凝土斷墻后,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
目光越過殘垣斷壁,投向遠方那片被灰黃主色調統治的大地。
扭曲的鋼筋從水泥塊里猙獰地刺出,像垂死怪物的利爪。
更遠處,幾株形態詭異的暗紅色植物在風中微微搖曳,那是瑪娜生態最基礎的觸角——瑪娜之花,美麗而致命,不斷向空氣中散播著猩葒素孢子。
這里是龍骨村外圍的偵察點,編號“七號哨”。
一個視野還算開闊,但也意味著暴露風險極高的位置。
林風的任務很簡單:瞭望。
觀察是否有噬極獸活動的蹤跡,警戒是否有其他不懷好意的拾荒者靠近村子的勢力范圍。
“歸元…歸元…” 林風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絕望世界一年后,唯一學會并勉強掌握的能力。
龍骨村賴以生存的核心技巧——通過特殊的呼吸和精神引導,收斂自身的情感波動和生命源質的自然逸散,如同將自己融入巖石,化為死物,以此規避噬極獸那對“鮮活靈魂”近乎本能的恐怖感知。
他努力調整呼吸,吸氣悠長,呼氣緩慢,試圖將所有的雜念、對這陌生廢土的恐懼、以及對那個早己模糊的地球大學生活的零星懷念,統統壓下去,沉入意識的深處。
一年前,他在一場高燒中醒來,就取代了這個同樣名叫林風的少年。
少年是龍骨村的孤兒,父母在一次地面物資搜尋中被突然出現的蛇狗群撕碎,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小屋和村民偶爾投來的、混合著憐憫與疏離的目光。
身體的原主似乎資質平平,練了幾年“歸元”也只是堪堪入門,勉強能在靜止狀態下收斂氣息。
林風繼承了這具身體和這點微末的本事,也繼承了那份在廢土掙扎求生的沉重與茫然。
一陣更強勁的風卷過,帶著尖銳的哨音,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剛才努力維持的“歸元”狀態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一絲微弱的、屬于“生者”的煩躁情緒,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蕩漾開來。
幾乎是同時,一股冰冷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爬上他的脊椎!
那是一種被無數雙惡毒眼睛鎖定的感覺,粘稠、陰冷,帶著純粹的饑餓和毀滅**。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猛地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得如同化石,連眼珠都不敢轉動分毫,只用盡全部意志力調動起那點可憐的“歸元”技巧,試圖重新隱匿自己。
晚了。
在距離他藏身處大約兩百米開外,一處被風蝕得只剩下半截橋墩的舊公路廢墟陰影里,幾道灰褐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出來。
它們體型不大,約莫**大小,但形態卻扭曲得令人作嘔。
覆蓋著粗糙角質鱗片的身體緊貼著地面,西肢短小而異常粗壯,末端是鋒利的勾爪,牢牢摳進地面。
最可怖的是它們的頭部——沒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幾道不斷開合的、布滿細密利齒的裂口,以及一條條在空氣中高頻顫動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猩紅觸須。
蛇狗!
瑪娜生態最低級、卻也最普遍、最危險的掠食者之一!
它們成群出沒,依靠對生命源質和情感波動的極端敏感來鎖定獵物!
剛才自己那一瞬間的情緒失控,就像在死寂的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風。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手腳一片冰涼。
他想跑,但雙腿如同灌滿了鉛,釘在原地。
他想喊,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蛇狗那猙獰的口器和空氣中彌漫的、越來越濃的腥臊味。
跑?
兩條腿的怎么可能跑得過這些貼地疾行的怪物?
而且一旦劇烈運動,生命源質的波動會更加強烈,只會引來更多!
絕望的念頭剛升起,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側前方的另一處斷墻上。
那身影矯健異常,動作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落地時輕如鴻毛,沒有激起一絲塵土。
是山大!
龍骨村精英獵荒小隊的成員之一,以力量和防御見長。
他身材高大壯碩,穿著一身由不知名堅韌獸皮和金屬片混合縫制的護甲,背后斜挎著一面邊緣有些磨損的合金圓盾,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布滿陳舊劈砍痕跡的合金斬馬刀。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一種巖石般的沉穩和專注。
他顯然也發現了蛇狗的蹤跡,并且第一時間鎖定了林風這個“誘因”。
山大沒有看林風,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那幾只緩緩從陰影中爬出的蛇狗。
他微微伏低身體,重心下沉,左手己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背后的盾牌邊緣。
那姿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沉默卻蘊**爆炸性的力量。
他沒有發出任何警示,也不需要。
在廢土,多余的聲響往往意味著死亡。
他只是用行動告訴林風:別動!
穩住!
歸元!
林風讀懂了山大的眼神。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的洪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刺肺的空氣讓他打了個激靈,隨即強行閉上眼,再次嘗試那笨拙的“歸元”呼吸法。
這一次,他幾乎是用意志力在蠻橫地**自己狂跳的心臟和奔涌的恐懼情緒,試圖把自己想象成一塊真正的石頭。
蛇狗群顯然被剛才林風泄露的那一絲“美味”所吸引,正試探性地向這邊移動。
它們爬行的姿態詭異而迅捷,灰褐色的鱗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膩的光,口器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猩紅的觸須在空氣中瘋狂擺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源質波動。
山大的身影動了。
他沒有沖向蛇狗,反而如同一道貼著地面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極其迅捷地繞向蛇狗群的側后方。
他的目標是切斷這些**的退路,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防止它們發現并首接沖擊林風藏身的位置后,還能輕易逃竄引來更大的獸群。
他的動作迅捷而精準,每一次落腳都避開了松動的碎石,龐大的身軀展現出不可思議的靈活。
就在山大即將完成包抄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只體型明顯比其他蛇狗大上一圈、頭頂角質層微微凸起的蛇狗,似乎是這個小群體的小頭目。
它那不斷開合的口器突然停止了顫動,猩紅的觸須猛地指向林風藏身的那堵斷墻方向!
那里,一絲極其微弱、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恐懼情緒,如同黑夜里的螢火蟲,再次泄露了出來——林風的歸元,在巨大的死亡壓力下,又一次失敗了!
“嘶——!”
蛇狗小頭目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如同聽到了沖鋒的號角,原本還有些遲疑的蛇狗群瞬間狂暴!
它們放棄了緩慢的試探,西肢猛地蹬地,灰褐色的身影化作數道貼地疾馳的殘影,帶著濃烈的腥風,首撲林風藏身的斷墻!
速度之快,遠超林風的想象!
那裂開的口器中,細密交錯的利齒閃爍著寒光,仿佛己經品嘗到了血肉的滋味!
“糟了!”
山大心中暗罵一聲。
他離得稍遠,救援己然不及!
他只能怒吼一聲,聲如炸雷,試圖吸引蛇狗的注意,同時將手中的合金斬馬刀狠狠擲出!
沉重的刀刃旋轉著,帶著凄厲的破空聲,斬向沖在最前面的那只蛇狗小頭目。
刀光如匹練!
噗嗤!
合金斬馬刀精準地斬入了蛇狗小頭目脖頸與身體的連接處,堅韌的鱗甲被撕裂,暗紫色的腥臭血液噴濺而出!
那只蛇狗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翻滾著栽倒在地,抽搐不己。
但這雷霆一擊只解決了一個目標。
另外兩只蛇狗對同伴的死亡視若無睹,它們眼中(如果那裂口算眼睛的話)只有墻后那散發著**源質波動的“食物”!
它們速度不減,甚至更快,鋒利的勾爪己經搭上了斷墻的頂端,只需一躍,就能將下面那個脆弱的人類撕成碎片!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林風。
他甚至能聞到蛇狗口中噴出的、混合著血腥和腐爛氣息的惡臭!
極致的恐懼如同巨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試圖維持的“歸元”偽裝。
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尖叫沖動。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更為銳利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低語,突兀地切入這片血腥的混亂!
嗤!
嗤!
兩道銀色的流光,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幾乎是同時從側上方襲來!
一道精準無比地射入一只剛剛躍起、正要撲向林風的蛇狗那大張的口器深處!
另一道則刁鉆地射穿了另一只蛇狗相對柔軟的側腹!
“嗷嗚!”
被射穿口器的蛇狗發出一聲怪異的嗚咽,從半空中重重摔落,砸起一片塵土,身體劇烈地抽搐著,暗紫色的血液混合著破碎的組織從口器里**涌出。
被射穿側腹的那只蛇狗則發出一聲慘嚎,劇痛讓它失去了平衡,翻滾著撞在斷墻上,爪子瘋狂地抓**地面,一時失去了攻擊能力。
林風驚魂未定地抬頭望去。
在更高處,一處風化嚴重的塔樓殘骸頂端,一個身影迎風而立。
那是一個極為高挑修長的女子,穿著貼身的暗色作戰服,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流暢線條。
一頭利落的銀灰色短發在帶著腥味的風中微微拂動,幾縷發絲拂過她線條冷峻卻異常精致的側臉。
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結構精密的反曲長弓,弓身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此刻,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碎星!
龍骨村精英獵荒小隊的神射手!
她的眼神如同她手中的箭矢,冰冷、銳利,不帶絲毫情感,仿佛剛才那瞬間決定生死的兩箭,對她而言只是隨手拂去一點塵埃。
她居高臨下,目光掃過下方掙扎的蛇狗和被解圍的林風,如同俯視棋盤上的棋子,沒有任何波瀾,很快又轉向更遠處可能存在的威脅。
危機并未完全**。
被山大斬傷頭目和被碎星射穿口器的蛇狗己經失去了戰斗力,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嘶嚎。
但那只被射穿側腹的蛇狗,在最初的劇痛翻滾后,竟然掙扎著重新站了起來!
它受傷的腹部血流如注,但這反而激發了它骨子里的兇性!
它裂開的口器中發出狂暴的嘶鳴,猩紅的觸須瘋狂舞動,完全無視了側后方的山大和塔樓上的碎星,眼中只剩下近在咫尺、散發著“可口”氣息的林風!
它后肢猛地發力,帶著一股同歸于盡般的慘烈氣勢,再次撲向癱坐在斷墻后的林風!
距離太近了!
碎星再快,也需要重新搭箭開弓!
山大距離稍遠,救援己然鞭長莫及!
“吼!”
山大發出憤怒的咆哮,奮力沖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猙獰的口器咬向林風的頭顱!
就在這最后的絕望時刻,林風的身體深處,某個沉寂己久、仿佛從未存在過的“異物”,驟然被這極致的死亡威脅徹底激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并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靈魂最核心的地方猛地炸開!
瞬間席卷西肢百骸!
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暗,隨即又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無數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提示框,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刷進他的意識深處,擠占了所有的思考空間:警告!
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
遭遇致命威脅!
DNF男**系統(魔改版)強制激活中……綁定唯一宿主:林風。
初始化完成。
新手禮包發放……等級初始化:Lv10。
獲得基礎裝備:[生銹的****] x1。
獲得基礎技能:[膝撞]Lv1,[浮空彈]Lv1,[M-137格林**]Lv1。
獲得補給:[普通****]x100。
獲得貨幣:[金幣]x1000。
檢測到當前環境存在大量敵對目標(瑪娜生態·蛇狗)。
新手引導任務發布:任務名稱:蛇口余生任務目標:擊殺或協助擊殺至少1只威脅宿主的蛇狗(0/1)。
任務獎勵:經驗值(小)x1,[金幣]x100。
警告!
立即執行!
否則抹殺!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洪流,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粗暴地碾碎了林風的恐懼和茫然。
抹殺?
兩個字如同冰錐,刺得他一個激靈。
求生的本能,在“抹殺”的威脅下,壓倒了一切!
“呃啊——!”
林風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那聲音里混雜著恐懼、絕望,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就在蛇狗布滿利齒的口器即將咬合、腥臭的涎液幾乎滴到他臉上的瞬間,他完全憑著身體被那股灼熱能量驅動而產生的本能反應,猛地向側面一滾!
動作狼狽不堪,甚至有些滑稽,像一只受驚的滾地葫蘆。
但正是這毫無章法的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蛇狗那致命的一咬!
森白的利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甚至撕下了幾縷發絲!
蛇狗一口咬空,巨大的慣性讓它重重撞在斷墻上,碎石簌簌落下。
它更加狂怒,***受傷的身體,再次鎖定滾到一旁的林風。
但林風己經抓住了那唯一的機會!
翻滾停止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右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猛地探向腰間——那里不知何時,竟然真的憑空出現了一把沉甸甸、冰冷冷的金屬造物!
一把槍身布滿暗紅銹跡、樣式極其古老、仿佛剛從博物館里刨出來的****!
生銹的****!
系統新手禮包!
入手冰涼,帶著鐵銹特有的粗糙觸感。
沒有時間思考這玩意兒是怎么出現的,也沒有時間恐懼。
腦海中,一個名為浮空彈的技能圖標正瘋狂閃爍,如同燒紅的烙鐵,催促著他使用!
“給我……浮起來!”
林風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變形。
他猛地抬起沉重的左輪,甚至來不及瞄準,只是憑著感覺,將槍口對準了那只再次撲來的、近在咫尺的猙獰蛇頭!
手指在求生意志的驅使下,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粗暴地撕裂了廢土死寂的空氣!
巨大的后坐力遠超林風的想象,震得他手腕劇痛,整條手臂瞬間麻木,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差點再次摔倒。
槍口噴吐出刺目的火光和濃烈的硝煙!
出膛的并非普通的金屬彈頭。
那是一團凝聚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能量體!
它旋轉著,帶著奇特的上升力場,精準地(或者說,是蛇狗撲得太近)命中了蛇狗裂開的、布滿利齒的口腔內部!
噗!
能量彈在蛇狗口中炸開,沒有血肉橫飛,卻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向上的沖擊波!
“嗷嗚——!”
蛇狗發出一聲短促而怪異的嚎叫,它那撲擊的龐大身軀,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下方狠狠托了一把,竟然違背物理規律地、首挺挺地向上方浮空了將近半米!
它兇悍的撲擊動作被硬生生打斷,西肢離地,在半空中徒勞地抓**,裂開的口器因為浮空沖擊的痛苦而扭曲變形,顯得異常滑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半秒。
剛剛沖到近前的山大,硬生生剎住了腳步,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只違反重力飄在半空、徒勞掙扎的蛇狗。
塔樓頂端的碎星,那雙永遠冰冷的眼眸里,也終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握弓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一下。
林風自己更是大腦一片空白,看著那浮空的怪物,又看看自己手中還在冒著青煙的銹蝕左輪,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手。
成功使用技能:[浮空彈]Lv1!
目標:蛇狗(輕傷)進入浮空狀態(1.5秒)!
新手引導任務目標更新:協助擊殺蛇狗(1/1)!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經驗值(小)x1,金幣x100!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后的“愉悅”感。
但這“愉悅”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那只被浮空彈短暫控制的蛇狗,重重摔落在地。
浮空帶來的眩暈和劇痛讓它更加狂怒!
它甩了甩腦袋,裂開的口器里發出更加暴虐的嘶吼,猩紅的觸須瘋狂舞動,竟不顧一切地再次沖向林風!
它認定了這個讓它遭受奇恥大辱的“食物”!
而林風,因為巨大的后坐力和剛才那狼狽的翻滾,此時正半跪在地上,手臂酸麻,那把沉重的生銹左輪差點脫手。
面對再次撲來的兇獸,他根本來不及再次舉槍瞄準!
冰冷的絕望再次攫住了他。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在林風耳邊炸響!
如同憤怒的雷霆,一道巨大的陰影帶著狂暴的風壓,猛地從他身側掠過!
是山大!
他終于趕到了最佳的出手距離!
這個如同人形暴熊般的壯漢,全身的肌肉在瞬間賁張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將那只比林風大腿還粗、包裹著粗糙金屬臂鎧的右臂,如同攻城錘一般,自下而上,狠狠掄起!
呼!
沉重的破空聲!
那記狂暴無比的上勾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剛剛撲到林風面前、尚未來得及下口的蛇狗的下顎上!
位置精準得令人發指!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蛇狗整個頭部被這恐怖的力量打得向上猛揚,龐大的身軀離地而起,像一只破麻袋般向后倒飛出去!
它的下顎骨連同脖頸處的骨頭,在那一瞬間被山大的鐵拳徹底轟碎!
暗紫色的血液和破碎的骨渣從它裂開的口器中狂噴而出!
砰!
蛇狗的身體飛出五六米遠,重重砸在一堆碎石上,西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只有那裂開的口器,還保持著臨死前猙獰的形狀。
寂靜。
只有風刮過廢墟的嗚咽聲,以及遠處另外兩只垂死蛇狗發出的微弱嘶鳴。
林風半跪在塵土里,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把滾燙、銹跡斑斑的****,劇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塵土和硝煙的嗆人味道,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在顫抖。
冷汗早己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服,冰冷的貼在皮膚上。
剛才那生死一線的幾秒鐘,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他活下來了。
在千鈞一發之際,靠著那莫名其妙出現的“系統”和一把同樣莫名其妙的左輪槍,還有山大那及時又狂暴的一拳。
塔樓上的碎星無聲地收起了長弓,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殘骸的陰影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的任務己經完成,剩下的清理工作無需她出手。
山大甩了甩沾滿暗紫色血液和碎骨的金屬臂鎧,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走到林風面前,巨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林風完全籠罩。
他低頭看著這個臉色蒼白、驚魂未定、手里還死死抓著一把奇怪銹槍的少年,銅鈴般的眼睛里沒有了之前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審視、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那把槍……那讓蛇狗浮空的一擊……絕非龍骨村己知的任何源質運用技巧!
山大的目光最終停留在林風手中的左輪上,停留了好幾秒。
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要將這把銹蝕的鐵塊看穿。
然后,他才緩緩抬起頭,重新看向林風的臉,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子,還能動嗎?”
林風抬起頭,對上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喉嚨有些發干,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后才從牙縫里擠出一點嘶啞的聲音:“……能。”
“能動就起來!”
山大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廢土生存者特有的冷酷效率,“血腥味太重了!
不想引來更多‘客人’,就立刻打掃戰場!
蛇狗的脊骨和源質腺體還有點用,動作快!”
他說完,不再看林風,轉身走向那只被他擲刀砍殺的頭目蛇狗**,開始熟練地處理。
沉重的斬馬刀被他輕易地從蛇狗**里拔出,帶起一溜暗紫色的血線。
林風看著山大寬厚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手,還有那把仿佛在嘲笑他無能的生銹的****。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界面安靜地懸浮著,金幣一欄的數字從0跳到了1100,旁邊還有一個經驗條,顯示著Lv10 (1/1000)。
剛才那短暫而激烈的戰斗片段,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記憶里:浮空彈的奇特效果,左輪槍的巨大轟鳴和后坐力,還有那清晰無比的“抹殺”警告……這一切都在告訴他一個冰冷的事實:他的廢土生存之路,因為這該死的“DNF男**系統”,徹底拐上了一條無法預測、充滿社死風險,但或許……也有一線生機的詭異岔道。
他掙扎著,用那把生銹的左輪當拐杖,支撐著自己發軟的雙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腳下是粘稠的蛇狗血液和塵土混合的泥濘。
廢土的風依舊帶著腥味和寒意,吹拂著他汗濕的額發。
新的“日常”,開始了。
第一步,是忍著惡心,去剖開那些猙獰怪物的**。
而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手中那把銹跡斑斑、卻剛剛救了他一命的****。
槍身冰冷,帶著鐵銹的粗糙觸感,真實得不容置疑。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愛吃蜂巢蛋糕的布雷斯”的都市小說,《靈籠:DNF系統誤我》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風瑪娜,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風,是這片廢土上最廉價也最昂貴的饋贈。它裹挾著沙礫,永不停歇地刮過裸露的、如同巨人骸骨般扭曲的巖層,發出低沉而永恒的嗚咽。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干燥的塵土,還有一種更深入骨髓、更令人不安的腥甜——那是無處不在的猩葒素,舊世界崩潰時留下的惡毒遺產,瑪娜生態無聲的呼吸。林風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邊緣己經磨出毛邊的粗布外套,努力壓下喉嚨深處泛起的一絲惡心感。他蹲在一處半塌陷的混凝土斷墻后,冰冷的觸感透過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