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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顧懷承平熱門小說推薦_完本小說大全白衣天子(顧懷承平)

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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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白衣天子》是東有扶蘇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大乾王朝承平四年,春。烽煙四起,餓殍遍野。所以顧懷覺得,這年號,更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二十一世紀的空調(diào)房仿佛還在昨天,PPT還沒做完,外賣軟件上的紅燒肉還在配送中。轉(zhuǎn)眼就成了亂世的餓殍預(yù)備役。他蹲在漏風的土坯房里,盯著墻角一只匆忙路過的螞蟻,喉嚨里干得發(fā)燙,胃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抽搐著帶來一陣陣虛弱的絞痛。饑餓感像是潮水,一波波沖刷著他的理智,讓他腦子里除了“食物”兩個字,再也容不下別的。...

精彩內(nèi)容




夜色如墨。

屋里唯一的光源,是灶膛里跳躍的微弱火苗,將三個晃動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墻上。

顧懷將最后一點清水倒入一個豁口的陶罐,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袋灰黑色的礦鹽坯倒出一部分。

粗糙的鹽塊在水中緩慢溶解,形成一罐渾濁不堪、散發(fā)著苦澀氣味的泥湯。

“楊兄,麻煩把草木灰水遞給我。”顧懷的聲音因饑餓和專注而有些沙啞。

楊震沒說話,只是默默將旁邊一個瓦盆推近了些。

做完這些,他抱臂靠在對面土墻上,虬髯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帶著點審視和好奇,也帶著點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對顧懷的折騰不抱希望,現(xiàn)在想來,之所以留下,更多還是因為無處可去。

顧懷沒在意他的沉默,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頭的事情上。

竭力回憶著那些已經(jīng)漸漸模糊的化學知識,他深吸一口氣,用一根削干凈的樹枝,將灰水緩緩倒入渾濁的鹽水中。

攪拌,等待。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福伯壓抑的咳嗽聲和柴火的噼啪聲。

然而,除了鹽水顏色似乎變得更深、更渾濁之外,并無任何事情發(fā)生。

顧懷的心沉了下去,臉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陰沉--難道比例不對?還是自己記錯了?

“少爺…”草鋪上的福伯掙扎著半抬起頭,蠟黃的臉上血色盡褪,眼神里滿是灰敗與痛惜。

他看著顧懷對著罐污水魔怔般的樣子,只以為少爺是餓極了,或是白日受了太大驚嚇,才會生出這等不切實際的妄想。

楊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松開,眼神里僅剩的那點好奇也淡了下去,重新歸于一片沉寂的疲憊。

他移開目光,似乎連這點旁觀的心思也懶得再有。

“行了,別白費力氣了,天亮了我就離開,你們主仆...自求多福吧。”

他轉(zhuǎn)身準備去休息,覺得留在這里看一個書生發(fā)瘋,純屬浪費時間。

“不對...”顧懷猛地抬起頭,眼中那簇幾乎要被失敗澆滅的火焰,重新燃燒起來,“是堿度不夠!雜質(zhì)太多!”

他不再看任何人,重新開始,他仔細調(diào)整草木灰和水的比例,讓新的灰水濃度更高,質(zhì)地更顯粘稠。

然后,他再次將新的灰水,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注入新制的鹽水之中。

渾濁的鹽水中,開始出現(xiàn)細微的、絮狀的白色沉淀!它們?nèi)缤绽镒畛醯难?,在一片混沌中緩緩沉降?br>
顧懷沒有停頓,他迅速將疊了數(shù)層的粗布濾布固定在一個破陶碗上,小心翼翼地將產(chǎn)生沉淀的鹽水慢慢傾倒上去。

渾濁的液體透過濾布,滴落的濾液,竟真的變得清澈了許多!雖然還帶著淡淡的**,但那種令人作嘔的土腥和苦澀氣,已大為減弱!

小火苗重新被撥旺,**罐底,終于,當罐中水分即將蒸干時--

奇跡出現(xiàn)了。

白色的結(jié)晶,開始沿著罐壁悄然析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直到罐底鋪滿了一層細膩、雪白、晶瑩剔透的顆粒!

楊震原本移開的目光瞬間被拉了回來,他抱臂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放下,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見慣了生死、早已波瀾不驚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波動--那是純粹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福伯也停止了咳嗽,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有些陌生的小少爺,嘴巴微微張著。

那罐底白色,是如此純粹,如此耀眼,在這昏暗、破敗、充滿絕望氣息的土坯房里,宛如劈開黑暗的一道曙光!

顧懷死死盯著那層白雪,呼吸都為之停滯,直到陶罐被燒得發(fā)出‘噼啪’一聲輕響,他才猛地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在微微顫抖。

“成功了,”他說,語氣里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動,然后小心地用木勺小心刮下一點,遞給楊震,“楊兄,嘗嘗?!?br>
楊震沉默地看著那勺白雪,又抬眼看了看顧懷,這才伸出粗大的手指,沾了一點,放入口中。

瞬間,這個虬髯大漢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嘗過官鹽的澀,嘗過礦鹽的苦,但從未嘗過如此...如此純粹的咸!

他猛地抬頭看向顧懷,眼神里是一種深沉的震驚,他沒有說話,但那劇烈收縮的瞳孔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已經(jīng)說明了這個漢子內(nèi)心的天翻地覆。

顧懷又將一點點鹽末送到福伯嘴邊,老仆顫抖著舔了一下,下一刻,他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大,老淚瞬間縱橫:“少爺!這...這...”

“只是一些簡單的道理而已?!鳖檻演p聲打斷他,然后目光轉(zhuǎn)向楊震,變得深沉起來。

在決定讓楊震旁觀整個制鹽過程時,顧懷就在賭。

賭這個見慣了生死、心有不平的逃兵,內(nèi)心深處還殘存著一份底線,不會生出見財起意的貪婪。

現(xiàn)在看來,他賭對了,楊震的眼里滿是震驚,而沒有殺意。

而楊震也將目光投到了顧懷身上--這個家徒四壁、險些**的書生,就用那些潰兵留下的、狗都不屑多啃的粗劣礦鹽,加上隨處可見的草木灰和清水...

就在這漏風的破廚房里,變出了這等聞所未聞的精鹽?

他怎么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落魄讀書人?

“這個,值錢嗎?”顧懷滿帶著希冀問道。

楊震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很值錢?!?br>
“這一小勺,在邊關(guān)能換一條人命。 ”

......

“東西雖然做出來了,但怎么賣才是個大問題。”

在贏得與這個**世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搏殺后,顧懷的聲音仍然有些激動的顫抖,但他還是冷靜分析道:

“太扎眼了,官府、鹽梟,都不會放過我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我們只能一點點地賣,換最急需的東西,絕不能引人注目。”

沉默聽著的楊震再次對這個書生高看了一分,凝重地點了點頭。

“當務(wù)之急,是換糧食,”顧懷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楊震身上,“楊兄,我不熟悉此地,福伯又病重,只能拜托你去城里。找個不起眼的雜貨鋪,用這個,”他撕下一塊干凈的里衣布料,包了一小撮,約莫半兩重的精鹽,“換些粟米,能有點肉干或者油最好,再買更多的礦鹽坯回來。”

楊震接過那小小的布包,入手微沉。

他抬起眼,目**雜地看著顧懷:“你不怕我拿著這東西跑了?”

顧懷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篤定:“我信你?!?br>
“這種世道,的確不能輕信旁人,但我信昨日在院中,那個路見不平、出手誅殺潰兵的漢子!”

“我顧懷如今是一無所有,但看人的眼光還有幾分,能為陌生人拔刀的人,絕不會是背信棄義、欺凌弱小之輩!”

楊震愣了片刻,虬髯遮掩下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不是沒被人信任過,在軍中也曾有過袍澤之誼,但在這朝不保夕的亂世,一個人敢將全部身家性命,押在另一個相識不過一日、底細不明的逃兵身上...

這份魄力,這份看人的狠辣,以及話語間那股毫不掩飾的、對他楊震為人品性的推崇...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將鹽包小心翼翼塞進懷里最貼身的位置。

“這東西,叫什么?”

“就叫它,雪花鹽吧?!?br>
......

楊震在天色蒙蒙亮時出發(fā),日頭將近正午時歸來。

他帶回的東西超出了顧懷的預(yù)期:半袋粟米,一小塊風干的**,一小罐豬油,以及兩大包沉甸甸的礦鹽坯。

“雜貨鋪的掌柜看到這鹽,很吃驚,但沒多問,”楊震言簡意賅,“按你說的,只說是家里留下的,換救命糧,價錢還行?!?br>
他頓了頓,補充道:“進城時塞了從潰兵身上搜來的錢,守衛(wèi)沒看路引?!?br>
顧懷點了點頭,這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個世道的秩序已然崩壞,從今往后,錢才是最能打點一切的東西。

接下來,這間破敗的土坯房里,終于升起了久違的、帶著真正食物香氣的炊煙。

顧懷親自下手,用換來的粟米和一點點**、豬油,混合著野菜,煮了一鍋稠厚的粥。

當米香、肉香和油香混合在一起彌漫開來時,連楊震都忍不住多看了那鍋一眼。

三個人沉默地吃著這亂世中的第一頓飽飯。

熱粥下肚,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福伯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活氣,楊震吃得很快,但吃完后,他看著空碗,沉默了一下,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似乎都緩和了些許。

“很久沒吃過這樣的飯了?!彼吐暤?,聽不出什么情緒。

顧懷知道,時候到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楊震:“楊兄,若你仍要離開,我主仆二人就算身懷此物,在這個世道,也必死無疑,而且楊兄你一身本事,難道就甘心永遠如喪家之犬,東躲**,最后爛死在哪個無名角落?”

楊震心頭一凜:“你什么意思?”

“留下!”顧懷說,“與我結(jié)盟,我來謀劃,楊兄掌安危與武力,所得,你我共享,福禍同當!只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這個世上!”

楊震眼神銳利地盯著這個短短兩日內(nèi)讓他震驚數(shù)次的書生,仿佛在衡量這句話的分量和真假

“福禍同當,堂堂正正...”片刻之后,他移開目光,低聲喃喃。

他似乎有些意動,但最終,還是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嘴,輕輕搖頭:

“我可以多留一段時日,但長久在此,怕是還要連累你們...此事就先不提了?!?br>
顧懷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再堅持:“亂世將至,這里也的確不適合久待,我們需要找到更穩(wěn)妥的銷路,一點點攢錢,然后...離開這里,楊兄就再多考慮一段時日吧?!?br>
楊震輕輕點頭,很自然地開口問道:

“接下來怎么干?”

......

接下來的幾天,靠著楊震一次次往返那家雜貨鋪,用少量雪花鹽換回生存物資,日子總算勉強撐了下來,福伯的身體也在溫飽線下一點點恢復(fù)。

但顧懷很清楚,一直在一家鋪子出貨,風險也在累積。

“這次我跟楊兄你一起去?!鳖檻褜φ郎蕚湓俅纬鲩T的楊震說。

楊震略顯詫異地抬眼。

“總得親眼看看這江陵城,看看我們活在什么樣的地方,再買些東西--新的濾布,陶罐之類,”顧懷解釋著,“而且,這次之后,那家雜貨鋪不能再去了。”

楊震沉默點頭,沒有反對。

兩人一前一后,踏著晨露朝江陵城走去。

越靠近城池,路上的流民便越多,面黃肌瘦的人們蜷縮在官道旁,眼神麻木,城墻高大卻殘破,守衛(wèi)的兵卒眼神懶散中透著戾氣,對入城的流民推推搡搡。

楊震熟門熟路地塞過去幾個銅錢,那兵卒掂了掂,不耐煩地揮揮手,看也沒看他們所謂的“路引”。

城內(nèi)景象,比城外也好不了多少,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guān)門歇業(yè),開著的也是門可羅雀,行人面色惶惶,步履匆匆。

兩人來到那家位于偏僻小巷的雜貨鋪,交易完成得干脆利落,掌柜的驗過精鹽,迅速將包好的粟米和一小串銅錢遞出。

看見楊震走出雜貨鋪,顧懷心中微微松了口氣,這最后一次交易,總算還是順利。

他正要匯合楊震一起離開,一種莫名的寒意卻順著脊背爬上來。

“怎么了?”抱著食物的楊震敏銳地察覺到他瞬間的僵硬。

“沒什么,錯覺吧。”顧懷搖搖頭,壓下心頭的不安。

兩人轉(zhuǎn)身,匯入逐漸多起來的行人中。

而在雜貨鋪對面街角的陰影里,一個蹲在地上、穿著短衫、看起來像是等活干的閑漢,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

他看著顧懷和楊震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輕笑,對著遠處打了個手勢,然后朝著兩人的背影跟了上去。

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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