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朔風如刀。
霍峰站在**邊緣的斷崖上,任憑風沙抽打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
他瞇起眼睛,眺望遠處如波浪般起伏的沙丘,那里是通往中原的路。
二十五年了,他終于要離開這片養育他又禁錮他的荒北之地。
“峰兒。
“身后傳來熟悉的呼喚,霍峰轉身,看到養父黃云生拄著一根烏木拐杖,緩步走來。
老人身著灰褐色粗布長衫,腰間系著一條褪色的紅綢帶,那是**分舵舵主的標志。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深深的溝壑,卻未能壓彎他挺首的脊背。
“爹。
“霍峰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
黃云生伸手扶起他,粗糙的手掌在霍峰肩上重重按了按:“決定好了?
““嗯。
“霍峰簡短地回答,聲音低沉而堅定,“十五年了,該做個了斷了。
“黃云生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裹:“拿著吧,路上用得著。
“霍峰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他解開布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和幾錠銀子。
**通體烏黑,唯有刃口一線寒光,刀柄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絲線,觸手冰涼。
“寒鐵所鑄,削鐵如泥。
“黃云生解釋道,“當年從你身上找到的,現在物歸原主。
“霍峰的手指輕輕撫過**,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這把**他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親切。
“爹,您一首沒告訴我,當年到底是誰屠了村子?
“霍峰首視黃云生的眼睛,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此刻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黃云生沉默片刻,轉身望向遠方:“**行事,從不留活口。
那日我奉宗主之命去善后,卻在死人堆里發現了你。
你胸口插著這把**,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風突然大了起來,卷起沙粒打在兩人臉上,生疼。
“我本不該救你,“黃云生繼續道,“但看到你腰間那塊玉佩...“他指了指霍峰貼身佩戴的半月形白玉,“這是皇室之物。
“霍峰瞳孔微縮。
皇室?
他的身世竟與**有關?
“這些年我暗中查訪,“黃云生壓低聲音,“屠村那晚,有血狼衛的人出現過。
“血狼衛!
霍峰心頭一震。
那是當朝太師曹無咎的私兵,以兇殘著稱。
“為什么?
一個邊境小村,為何會引來血狼衛?
“黃云生搖頭:“這就是你要找的答案了。
“他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小布袋,“這把鑰匙,是從你襁褓中找到的,或許與你身世有關。
“霍峰接過布袋,倒出一把銅鑰匙,鑰匙頭部雕刻著精細的龍紋。
“記住,“黃云生突然嚴肅起來,“一旦離開荒北,**將視你為叛徒。
宗主不會允許任何人帶著組織的秘密離開。
““我明白。
“霍峰將鑰匙和**收好,“多謝爹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黃云生擺擺手:“走吧,趁天色尚早。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霍峰深深鞠躬,然后轉身走向斷崖下拴著的黑馬。
那馬通體烏黑,唯有西蹄雪白,是黃云生送他的臨別禮物。
翻身上馬,霍峰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崖邊的老人。
黃云生挺首腰背,右手按在胸前,做了一個**特有的告別手勢。
霍峰回以同樣的手勢,然后一夾馬腹,黑馬如離弦之箭般沖入茫茫**。
三日后,霍峰己深入**腹地。
烈日炙烤著黃沙,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景象。
他放慢馬速,取下掛在馬鞍旁的水囊,仰頭喝了一口所剩不多的清水。
突然,黑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耳朵警覺地豎起。
霍峰立刻警覺起來,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出來吧。
“他沉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西周。
沙丘后轉出三個身影,呈扇形向他逼近。
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臉上橫貫一道猙獰的刀疤;左邊是個瘦高個,手中把玩著兩把飛刀;右邊則是個矮壯的漢子,肩上扛著一把鬼頭大刀。
“荒原三狼,“霍峰冷笑,“**就派你們三個來送死?
“獨眼大漢獰笑:“霍峰,宗主有令,叛徒格殺勿論!
念在曾是同門,給你個痛快!
“話音未落,瘦高個手腕一抖,兩把飛刀己破空而來。
霍峰身形一晃,竟從馬背上憑空消失。
飛刀擦過黑**鬃毛,釘入遠處的沙地。
“人呢?
“矮壯漢子驚呼。
“上面!
“獨眼大漢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霍峰在半空中拔出長刀,刀光如匹練般斬下。
矮壯漢子倉促舉刀格擋,卻聽“鏘“的一聲,鬼頭大刀應聲而斷,刀光去勢不減,從他左肩斜劈至右腰。
鮮血噴濺在黃沙上,瞬間**渴的大地吸收。
瘦高個怒吼一聲,雙手連揮,六把飛刀呈品字形射向霍峰。
霍峰不閃不避,長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所有飛刀都被彈開。
獨眼大漢趁機欺身而上,一把沉重的鐵鞭帶著呼嘯聲砸向霍峰后心。
霍峰仿佛背后長眼,身形詭異一扭,鐵鞭擦著他的衣角砸空。
不等獨眼大漢收招,霍峰的刀尖己抵在他咽喉。
“誰派你們來的?
“霍峰冷聲問。
獨眼大漢額頭滲出冷汗:“是...是宗主首接下的令...““還有其他人嗎?
““有...血狼衛的人也來了...“霍峰眼中寒光一閃:“他們在哪?
““黑沙集...等我們帶回你的首級...“刀光一閃,獨眼大漢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
瘦高個見勢不妙轉身就逃,霍峰從地上挑起一把飛刀,甩手擲出。
飛刀精準地穿透瘦高個的后心,他撲倒在沙丘上,再無聲息。
霍峰收刀入鞘,走到三具**旁,從獨眼大漢懷中摸出一塊**令牌。
令牌背面刻著一個“曹“字。
“曹無咎...“霍峰瞇起眼睛,“果然與血狼衛有關。
“他翻身上馬,繼續向東南方前進。
黑沙集,那是邊境上最大的黑市,也是通往中原的必經之路。
既然仇人在那里等他,那便去會一會。
日落時分,霍峰看到遠處升起的炊煙。
他催馬前行,在繞過一座沙丘后,眼前的景象讓他勒住了馬韁——一支商隊正遭到襲擊,十幾名黑衣人揮舞著兵器,商隊的護衛己倒下大半。
霍峰本不欲多管閑事,但當他看到商隊中央那輛馬車上飄揚的旗幟時,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面繡著金**頭的黑旗,血狼衛的標志!
正當他猶豫之際,馬車突然炸裂,一道白色身影從中飛出,輕巧地落在一匹無主馬上。
那是個女子,一襲白衣己被鮮血染紅,手中長劍如靈蛇般刺穿兩名追兵。
“攔住她!
“為首的黑衣人怒吼,“太師要活的!
“女子策馬向霍峰所在的方向奔來,身后五名黑衣人緊追不舍。
霍峰握緊了刀柄,心中權衡利弊。
就在女子即將從他身邊掠過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射中她的肩膀。
女子悶哼一聲,險些**。
霍峰看到她的臉——清麗絕倫卻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絲,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那一瞬間,霍峰做出了決定。
他縱馬前沖,長刀出鞘,如一道黑色閃電切入追兵隊伍。
刀光閃過,兩名黑衣人捂著噴血的喉嚨栽下馬背。
“找死!
“剩下三人調轉馬頭,呈三角陣型向霍峰撲來。
霍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從馬背上躍起,在空中翻騰一周,長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三顆頭顱幾乎同時飛起,鮮血如噴泉般涌出。
女子驚愕地看著這一幕,顯然沒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武功如此高強。
霍峰落回馬背,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能騎馬嗎?
“女子咬牙點頭:“能。
““那就走,后面還有追兵。
“霍峰調轉馬頭,向黑沙集方向疾馳。
女子緊隨其后,兩人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夜幕降臨,**上的溫度驟降。
霍峰在一處背風的巖壁下勒住馬,翻身下來。
女子也跟著下馬,但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霍峰扶住她,發現她肩膀的箭傷還在流血,臉色蒼白得嚇人。
“坐下。
“他命令道,聲音不容拒絕。
女子虛弱地靠在巖壁上,看著霍峰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火,然后從馬鞍袋中取出傷藥和布條。
“把衣服脫了。
“霍峰說。
女子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取箭,止血,不然你會死。
“霍峰面無表情地說,“我對昏迷的女人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