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闕極北,霜華神殿后山裂谷。
地脈在此撕開一道溫柔的豁口。
自萬丈玄冰封禁之下,**暖流以沛然莫御之勢沖破森嚴寒鎖,裹挾著九幽最底層精純的地火靈力,匯聚、盤旋,終成一泓氤氳蒸騰的暖玉瓊泉。
泉水非是凡俗的滾燙,溫潤如萬載溫養的玉髓,觸之生暖,蘊著滌蕩神魂的蓬勃生機。
泉眼周遭,寒玉為底,暖陽石為壁,石罅間頑強鉆出叢叢瑩白剔透的月魄草,細長如冰刃的葉片頂端,托舉著散發柔和暖芒的星子小花,將繚繞水霧暈染成一片流動的、朦朧的金紗。
此地隔絕了九霄罡風的凄厲呼號與神殿亙古的孤寂,是**昭華燼引霜雪神力點化、玄*引以深淵妖元滋養的方寸凈土,唯余暖意融融,草木清氣與水汽纏綿低語。
暖泉中央,水波如最上等的天蠶絲緞般柔滑蕩漾。
昭華燼浸浴于溫潤泉心,素白繁復的神袍早己褪去,僅余一身薄透如蟬翼的冰綃里衣。
水波浸潤輕軟衣料,近乎無形地貼合著他清瘦卻肌理流暢、蘊**磅礴神性力量的身軀。
水流溫柔描摹著玉雕般完美的脊線,微凹的腰肢沒入水下光影,緊致的肩胛骨如靜伏的蝶翼,于氤氳霧氣中半隱半現。
墨色長發如瀑傾瀉,濕漉漉地蜿蜒于冷玉般的頸側與光潔肩頭,幾縷發絲黏附于微涼的臉頰。
晶瑩水珠,沿著緊繃而優美的下頜線悄然滾落,滴入鎖骨處那精致凹陷的淺渦,倏忽隱沒。
他微微仰首,雙眸輕闔,濃密睫羽凝結著細碎如鉆的水珠,隨平緩悠長的呼吸微微顫動。
常年浸潤至寒神力中的筋骨,此刻被溫潤暖流熨帖。
周身縈繞的、足以凍結時空的清冽氣息,似被氤氳水汽柔化蒸騰,化作朦朧薄紗。
那張不染塵埃、冰雪雕琢的神顏,褪去平日疏離高華,顯出一種被暖意熏染的、近乎脆弱的純凈,以及萬載難逢的慵懶松馳。
猶若亙古孤寒的雪峰之巔,悄然融泄一縷初陽的暖意。
而在他身后,一道更具壓迫感卻無比契合的身影,以半人半蛇之姿,將他珍而重之地圈護在胸膛與泉水構筑的溫暖囹圄之中。
玄*引。
深淵共主,萬蛇之王。
他強健腰身之上是完美人形,寬闊肩背如山巒,壁壘分明的胸膛肌理下蟄伏著撕裂蒼穹的偉力。
墨色長發狂放披散,幾縷垂落凌厲額角,襯得輪廓深邃、野性難馴的面龐愈顯英俊迫人。
此刻,他深邃豎瞳褪盡面對敵酋時的冰寒銳利,半闔著,流淌著饜足暖意與化不開的溫柔,如永夜點燃的熔金篝火。
腰腹之下,則是覆蓋著堅硬墨鱗、充滿原始力量美感的巨大蛇尾。
此刻,這足以絞碎山巒的兇器,泰半沉潛于溫暖水下,如一條蟄伏的墨玉蒼龍,僅余一截強健尾尖慵懶搭于暖陽石上。
墨玉般的鱗甲在氤氳水汽與波光折射下,流轉著溫潤內斂的幽澤,鋒芒盡斂,只余守護的柔光。
玄*引寬闊、熾熱如地心熔巖的胸膛,毫無間隙地緊貼昭華燼微涼的后脊。
冷玉與烙鐵般的肌膚相觸,傳遞著無聲的熨帖與交融。
一條肌理流暢、覆著細密墨鱗的強健手臂,松松環住昭華燼那截柔韌腰肢。
姿態帶著巨龍圈禁珍寶般的天然占有,更充盈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志。
他的下頜,輕輕抵在昭華燼濕透的發頂,親昵依戀,鼻息間盈滿那清冽如雪后松針、糅合月魄草清芬的獨特冷香。
潺潺水聲如天地至柔的搖籃曲。
暖意如絲如縷,自萬千毛孔溫柔滲入,驅散著神骨深處沉淀萬載的孤寒。
在玄*引的體溫與暖泉的雙重熨帖下,昭華燼的身體徹底松弛,卸下神尊威儀與重負。
他微微向后,更深地偎進那堅實如亙古山岳的懷抱,仿佛沉入溫湯的絕世寒玉,連那慣常透著冷輝的指尖,都暈開一層淡緋的暖意。
“泉眼靈力…”昭華燼的聲音在水汽中浮起,被暖意浸潤得微啞,褪去清冽,添了慵懶鼻音,似冰弦遇暖風。
“今日…似有龍吟淵動,沛然更勝往昔。”
他未睜眼,只微微側首,臉頰無意識蹭過環在腰間、覆著冰涼鱗片的小臂內側。
那里,一道極淡的舊疤在墨鱗掩映下若隱若現。
頭頂傳來低沉笑聲,帶著胸腔共鳴的震動,貼著昭華燼的脊骨傳來,**首抵神魂。
“龍吟?”
玄*引收攏臂膀,將人嵌得更緊,下巴眷戀地蹭了蹭濕發,墨絲與水凝的冰晶銀縷交纏。
語氣是慣有的戲謔寵溺,仿佛談及一粒微塵:“不過是本王尾巴拍起的水花。
然靈力確比昨日豐沛些許。
挪了塊第七重的熔心石鎮于泉底,想著…或能暖透你神魂深處那點總不肯化的冰碴兒。”
“第七重熔心巖核?”
昭華燼睫羽倏然抬起,冰魄銀灰的眸子穿透水霧,瞬間鎖住近在咫尺的豎瞳。
清冷眼底驚瀾微現。
“那處空間裂隙,神罡亦能撕作齏粉!”
聲音雖輕,卻字字千鈞。
指尖未退,反而精準覆上玄*引環于自己腰側的手背,溫涼指腹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摩挲過他指關節處那幾道幾乎與墨鱗同色、卻更顯深邃的淺淡舊痕——那是更為久遠的歲月里,為取極北“永凍核心”留下的凍蝕烙印,深入髓骨,縱妖**悍愈力亦無法盡消。
“下次,”昭華燼聲線平穩,卻蘊著并肩而立的決然,“攜我同往。”
非是詢問,而是宣告。
是清冷神祇予深淵共主的并肩之諾。
玄*引豎瞳驟然縮緊如針,旋即化開更濃稠滾燙的暖色,幾欲漫溢。
他反手,以覆著細鱗、灼熱有力的掌,緊緊扣住昭華燼微涼的手指,十指相嵌,密無間隙。
他將那只玉雕般完美卻沁涼的手拉至唇邊,滾燙的吻帶著不容錯辨的珍重,烙印于冰涼的指節,微尖獠牙若有似無擦過細膩肌膚,激起細微戰栗。
“攜你?”
玄*引低笑,灼息故意噴吐于昭華燼敏感的指尖,撩起***意,“燼,可是想看我分神,教那些亂流卷去半截尾巴,好叫你心疼?”
他刻意曲解,豎瞳鎖住昭華燼,眼神幽邃如歸墟漩渦,翻涌著侵略性的占有與刻骨的珍視。
“那腌臜地界煞氣沖天,豈容污了你眼目。”
言語強硬拒絕,可那緊握的掌與熾烈的眸,卻比萬千情話更首白地宣告:懷中神祇,重逾他性命萬千。
“吾目,早己洞穿三界明暗,窮盡諸天污濁。”
昭華燼迎著他灼灼目光,指尖忽而掙開滾燙鉗制。
玄*引心弦一繃,卻見那冰涼的指尖并未遠離,轉而撫上他近在咫尺的側頰。
帶著薄繭的指腹,挾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與奇異安撫,描摹過他鋒銳如開刃寒冰的眉骨,高挺如孤峰的山根,最終停駐于那微抿的、線條冷硬卻**的薄唇,輕輕一按。
冰魄眸底星火躍動,銳利與了然交織:“倒是你,玄*引,”聲線壓得更低,如冰雪初融的清溪,流淌于兩人緊貼的方寸之地,首抵靈臺,“總欲將我摒于所謂‘險地’之外。
在你眼中,我仍是那需你羽翼蔽護、不諳世事的雛鳥?”
詰問中裹挾被小覷的嗔意,更深蘊沉甸甸的關切。
玄*引呼吸驟窒。
眼前人清冷依舊,然那冰層之下奔涌的,是足以焚燼萬界的熔巖,是與他并肩、甚欲為他撐起穹蒼的力量!
他啟唇欲辯,獠牙卻本能地輕叼住那“作亂”的、帶著薄繭的指尖,舌尖倒刺曖昧而強勢地掃過敏感指腹,留下濕濡烙印與細微刺痛。
豎瞳死死攫住昭華燼,幽暗如永劫之夜,翻涌著更深的侵略、**的欲念,以及一絲被徹底洞穿心緒的狼狽與更沉更燙的愛戀。
“不…”他松開齒關,聲線沙啞如粗糲砂紙磨過靈魂,“你是吾…劫。”
猛地垂首,滾燙唇瓣挾不容拒絕之勢擦過昭華燼冰涼的耳廓,灼息如烙鐵,燙在敏感的耳垂與頸側肌膚,“是吾窮盡深淵偉力亦甘愿沉淪的…萬劫不復。”
昭華燼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顫,清冷耳尖瞬染薄紅,如雪地落寒梅。
他未閃避,反而微微偏首,冰涼的唇近乎貼上玄*引同樣熾熱的唇角,氣息剎那交融,清寒與滾燙碰撞出無聲的、令人心悸的星火。
“既為劫…” 他低語,似冰雪嘆息,又如深淵**,“何懼…共沉淪?”
西目相對,視線于空中激烈絞纏,如最致命的角力,亦似最深情的繾綣。
暖泉水波輕漾,霧氣升騰,氤氳著無聲的渴望與心照不宣的默契。
玄*引喉結劇烈滾動,環于昭華燼腰間的蛇尾猛然在水中收絞一圈,強健尾鰭如有生命般,本能地卷纏住昭華燼纖細的踝骨,冰涼鱗片緊貼微涼的肌膚,傳遞著不容錯辨的占有與滾燙情潮。
正當暖意與情欲交織、幾欲將彼此溺斃的熾烈時刻——昭華燼覆于玄*引手背的另一只手,指尖幾不可察地、猛地一滯。
指尖之下,玄*引腕骨內側肌膚深處,那數片較周遭墨鱗更為幽暗、幾與骨血相融的細小紫鱗,極其短暫地幽閃!
冰冷、粘膩、裹挾腐朽侵蝕氣息的詭*紫芒,疾如毒蛇吐信,轉瞬即逝!
恰似深埋地脈的冰棱,猝然折出一縷不祥的寒光!
昭華燼精準捕捉!
冰魄銀眸中洶涌的星火剎那凍結,化作萬載不化的極地玄冰!
那冰冷的幽紫,攜著令神魂本能排斥的腐朽氣息,與這具懷抱他的、充滿蓬勃生命力與深淵灼熱的軀體格格不入!
非是玄*引之力,亦非深淵所屬!
它如一道被強行縫合卻仍在骨隙滲毒的舊創,似一個早己沉入淵底淤泥卻被驚擾的永魘!
玄*引瞬間察覺懷中人氣息劇變——那驟降的寒意如冰刃刺入暖流,激得他墨鱗逆立!
箍緊的手臂肌肉瞬間繃如精鋼,豎瞳中所有暖意情潮盡褪,唯余深淵寒潭般的警惕與驚怒:“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