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撕裂耳膜,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那是周嶼意識里最后的畫面。
身為站在人類歷史與物理理論交匯點的頂尖學者,他從未想過,自己精心設計的時空粒子微型驗證裝置,會以如此“宏大”的方式宣告失敗。
沒有天堂的圣詠,沒有地獄的硫磺。
只有……徹骨的寒冷。
冰冷,像無數根細**進骨頭縫里。
周嶼下意識想蜷縮身體,抱緊自己昂貴的定制西裝……等等,他的手臂呢?
他猛地“低頭”——如果那團毛茸茸、沾滿濕漉漉雪花的視野能算低頭的話——看到的不是人類修長的手指,而是兩只沾滿泥濘、覆蓋著稀疏黃褐色短毛的……狗爪子?!
“汪——?!”
一聲短促、驚恐到變調的幼犬叫聲,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周嶼,通曉人類五千年文明興衰、手握三個博士學位、智商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同類的精英,在公元2025年的一個雪夜,變成了一只目測不超過三個月大、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隨時可能凍斃的**田園犬幼崽。
“……” 巨大的荒謬感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引以為傲的高密度運轉的大腦CPU,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和刺骨的冰涼。
我……是狗?
一條……**幼崽?
時空粒子……爆炸……異變?
這**是什么地獄級玩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哲學思考。
他轉動著毛茸茸、無比僵硬的小腦袋(這個動作需要重新學習!
),努力辨識環境。
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古老的宮墻在風雪中影影綽綽,飛檐斗拱的輪廓在昏暗天光下勾勒出森嚴的線條——絕非現代仿古建筑。
空氣里彌漫著木炭燃燒的煙味、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種……屬于遙遠過去的、未經工業污染的、凜冽到肺腑的寒意。
“大夏王朝……” 一個朝代名稱瞬間跳入他混亂的腦海。
作為專攻隋唐五代史的學者,他對這個虛構于歷史夾縫中的王朝并不陌生。
以中期“赤焰之亂”和后來的“昭武中興”聞名……等等!
赤焰之亂?!
周嶼的狗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砸中。
虛構史料記載:赤焰之亂爆發于大夏隆慶十三年冬!
權閹劉瑾勾結威遠侯,趁隆慶帝——年僅八歲——病重,血洗宮廷,意圖篡位!
八歲……現在是什么年份?
地點……這規制……冷宮附近?!
尖銳的危機感像電流竄過濕漉漉的皮毛。
他豎起本能般靈敏的耳朵,努力穿透呼嘯的風雪。
除了風聲,還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
從不遠處一個半塌的破舊亭子里傳來。
活下去!
必須靠近熱源!
還有……那個哭聲!
強烈的首覺(學者的職業病+生存本能)驅使著這只西條腿的小奶狗,跌跌撞撞地沖向聲音來源。
積雪深及他的肚皮,每一步都像在冰渣里艱難跋涉,冰冷刺骨。
亭子角落,蜷縮著一個單薄的小小身影。
穿著明顯不合身、打著補丁的舊棉袍,小臉凍得發青,嘴唇烏紫,正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肩膀無助地聳動著。
那舊袍子的內襯,隱約透出一抹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明黃!
目標鎖定!
未來的隆慶帝,李珩!
此刻,只是個被遺忘在風雪里、凍餓交加、瀕臨絕望的小可憐!
“嗚……汪!
汪汪!”
周嶼用盡吃奶的力氣,發出他能做到的最響亮的叫聲,短促而急切。
聲音在風雪中顯得那么微弱。
啜泣聲停了。
小皇子李珩抬起滿是淚痕、凍得通紅的小臉。
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滿了茫然和悲傷,看到門檻邊那只拼命扒拉、渾身濕透、凍得首哆嗦的小黃狗時,閃過一絲驚訝。
“小……小狗?”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怯生生的。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凍得通紅的、幾乎失去知覺的小手,“你……你也冷嗎?
快……快進來。”
周嶼如蒙大赦,使出全身力氣,連滾帶爬地翻過門檻,幾乎是撲到了小皇子冰涼的腳邊,然后憑著本能,不顧一切地往那唯一能感知到一絲微薄暖意的地方——李珩的懷里鉆。
“呀!”
李珩被這毛茸茸、冰涼涼的小東西撞得一晃,隨即感受到它劇烈得像是要散架般的顫抖。
孩子天性的柔軟瞬間壓過了自己的悲傷。
他小心翼翼地攏起手臂,用自己那件單薄破舊的棉袍,笨拙卻努力地裹住這只同樣被遺棄的小生命。
“你也……迷路了嗎?
還是……也被丟掉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同病相憐的委屈,小手輕輕**著周嶼濕漉漉、打著綹的絨毛,試圖傳遞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周嶼被裹進這個帶著淡淡皂角味、冰冷氣息、卻無比柔軟的懷抱里,刺骨的寒意似乎被隔絕了一點點。
他抬起頭,近距離看著小皇子稚嫩卻寫滿無助和悲傷的臉,心臟(現在是狗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高智商大腦緊急啟動!
現狀分析: 物種:**田園犬(幼崽)。
身份:疑似隆慶帝李珩(8歲?
)。
環境:大夏皇宮冷宮區(高危)。
時間點:赤焰之亂爆發前夕(預估)。
核心目標: 生存!
輔佐此幼崽平安長大親政!
改寫“赤焰之亂”結局!
否則,覆巢之下,焉有完狗?!
優勢: 先知!
(通曉此架空朝代關鍵節點、人物關系、未來走向)。
靈魂智商未損!
劣勢: 無法言語!
行動力弱(幼犬期)!
生存環境惡劣!
如何讓一個人類小孩,尤其未來皇帝,信任并“聽”一只狗的“話”?
李珩抱著懷里的小狗,感覺它顫抖的幅度似乎小了一點點,自己那顆冰冷恐懼的心,竟也莫名地安定了一絲絲。
他低頭,對著小狗臟兮兮的小腦袋,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傾訴樹洞:“小狗……你說,父皇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們都說……母妃犯了錯,連累了我……可是母妃對我最好了……張嬤嬤……今天也沒來送飯……好冷……好餓……” 說到最后,聲音哽咽,大顆的淚珠砸在周嶼的毛毛上。
周嶼聽得心頭酸澀。
史料中隆慶帝幼年失恃、在宮廷傾軋中艱難求生的記載瞬間鮮活起來。
眼前這孩子,正是那“多疑”且“隱忍”性格形成的起點。
“嗚……” 周嶼努力發出一個他認為最安撫的低鳴,用還不太靈活的小腦袋,輕輕地、反復地蹭著小皇子冰涼的下巴。
小殿下!
振作!
活下去才***!
取暖!
找吃的!
內心咆哮,出口全是細弱的“嗚嗚”聲。
就在這時,一陣更猛烈的寒風裹挾著雪片,狠狠灌進破亭!
李珩猛地打了個噴嚏,抱著小狗的手下意識一松。
周嶼敏銳的狗眼(這大概是目前唯一好用的硬件)瞬間捕捉到亭子角落爛草堆里,被雪半埋著的、一小塊硬邦邦的深色物體!
機會!
“汪!”
周嶼猛地從李珩懷里掙脫,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踉蹌著沖向那個角落。
小爪子瘋狂地扒拉著冰冷的積雪和腐爛的草莖。
“小狗?
你去哪?”
李珩驚訝又擔憂地看著。
很快,半塊凍得像石頭、邊緣發黑的雜糧餅露了出來!
“汪汪汪!
嗚汪!”
周嶼興奮地圍著“戰利品”又叫又跳,用濕漉漉的小鼻子使勁拱著它,笨拙卻堅定地把它推向李珩的方向。
吃的!
快看!
雖然硬得能當兇器,但總比**強!
李珩看懂了!
那雙黯淡的大眼睛瞬間被點亮,如同注入星火:“你……你找到吃的了?
是給我的?”
他連忙爬過去,撿起那冰疙瘩一樣的餅。
饑餓感戰勝了一切,他用力掰下一小塊,幾乎沒有猶豫,就遞到小狗嘴邊,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小狗,你……你先吃。”
他自己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嶼徹底愣住了。
這小皇子……自己都餓得快昏厥了,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分給一只剛遇到的、臟兮兮的小流浪狗?
一股滾燙的暖流(夾雜著對這“兇器級”食物的強烈嫌棄)猛地沖上他的狗頭。
他堅決地撇開頭,甚至用小爪子把那小塊餅往李珩的手心里推了推,然后用那雙黑亮亮的、濕漉漉的狗狗眼,無比專注、無比堅定地望著他:你吃!
我不餓!
(主要是怕吃了這玩意當場狗帶!
)李珩看著小狗執著的眼神,那眼神里仿佛有千言萬語。
他讀懂了那份無聲的“心意”,眼圈瞬間又紅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被關懷的暖意。
他不再推辭,小口小口地、極其珍惜地啃著那硬得硌牙的餅,艱難地吞咽著。
胃里終于有了一點東西,身體深處似乎也掙扎著升起一絲微弱的熱氣。
他重新把小狗緊緊抱進懷里,這一次,抱得那么用力,仿佛抱住了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依靠。
“小狗……你真好。”
他把臉輕輕貼在周嶼毛茸茸、還帶著涼意的小腦袋上,聲音悶悶的,卻多了一絲生氣,“我叫李珩……是、是七皇子。
你呢?
你有名字嗎?”
名字?
周嶼歪著小腦袋(這個動作倒是無師自通),思考了一瞬。
他抬起一只前爪,沾了沾旁邊石板上融化的雪水,然后在冰冷的地面上,極其認真地、歪歪扭扭地劃了三條線——一個清晰可辨的“川”字,因為狗爪子寫不出來山字。
這是他名字“嶼”的偏旁,是他對故鄉的隱秘思念,更是他此刻的信念——愿輔佐此子,如川流不息,堅韌前行,終成浩瀚之海(明君之業)。
李珩的眼睛驟然瞪圓了!
小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甚至忘了寒冷和饑餓:“川?
你叫……小川?
你……你會寫字?!”
他看看地上那稚拙卻無比神奇的痕跡,又看看懷里這只臟兮兮、眼神卻異常清亮聰慧的小黃狗,小小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一只會寫字的小狗?
這簡首是……神跡降臨!
周嶼努力昂起小腦袋,試圖擺出一副“淡定,常規操作”的沉穩表情(可惜在毛茸茸的幼犬臉上,效果只剩下滑稽的可愛和一種奇異的可靠感)。
這只是個開始,小殿下。
以后,讓你驚訝的事情還多著呢。
他在心里默默地說。
風雪似乎小了些。
遠處,隱約傳來了呼喊聲和燈籠搖晃的昏黃光暈,正朝這邊移動。
“七殿下……七殿下您在哪啊?
快應一聲啊……” 是宮女太監們焦急的呼喚。
李珩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懷里的小狗往破棉袍深處藏了藏,小臉上剛才那點暖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緊張、戒備,甚至一絲恐懼。
周嶼立刻感受到了他緊繃的情緒——這小皇子在宮里的日子,恐怕連最低等的下人都可能對他陽奉陰違,甚至……是某些人安插的眼線!
幾個提著燈籠的太監宮女終于找到了破亭。
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身材微胖、臉上堆著過分殷勤笑容的中年太監。
燈籠的光打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更顯出一種油膩的精明。
“哎喲喂!
我的小祖宗誒!
可算找著您了!”
太監總管王德全(周嶼腦中警報拉響:資料庫檢索!
劉瑾心腹!
未來赤焰之亂骨干!
)夸張地拍著大腿,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李珩,“這冰天雪地的,您怎么跑這鬼地方來了?
快跟奴才回去,凍壞了金枝玉葉的身子,奴才們萬死難辭其咎啊!”
那笑容,假得像是畫上去的。
李珩抱著小狗,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小臉繃得緊緊的,聲音努力維持著皇子的鎮定:“我……迷路了。”
手臂卻下意識地把懷里的小東西護得更緊。
王德全精明的目光像探針一樣,瞬間鎖定了李珩懷中那團微微蠕動的破棉袍。
他笑容不變,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冷意:“殿下,這懷里是……?”
不等李珩回答,他似乎己經“看透”,笑容里帶上了責備的意味,“哎呦!
莫不是哪來的野狗崽子?
這臟兮兮的**,可別讓它驚了您的駕!
萬一帶了什么病氣,奴才們可擔待不起!
快扔了它,回頭奴才給您尋只雪白漂亮的獅子犬來玩兒,那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話音未落,那只保養得宜、帶著玉扳指的手,就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首接抓向李珩懷里的小狗!
“不要!”
李珩猛地側身,用自己小小的身體護住小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近乎尖銳的堅決,“它是我的!
它叫小川!
不是野狗!”
他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著,但抱著小狗的手臂卻箍得死緊,那雙看向王德全的眼睛,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屬于皇子的倔強火焰。
周嶼感受到小皇子身體的緊繃和那份拼命的維護,心里又暖又急。
他從棉袍縫隙里探出頭,沖著王德全那只伸過來的手,毫不畏懼地齜起還沒長齊的小乳牙,喉嚨里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警告:“嗚嚕嚕……汪!”
老閹狗!
滾開!
離我的小殿下遠點!
王德全的手停在半空,被這幼犬兇狠(自以為的)的眼神和低吼弄得一愣。
他瞇起眼,仔細打量著這只除了眼睛格外黑亮有神外、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黃狗。
七殿下竟然如此維護一只狗?
還起了名字?
剛才那藏藏掖掖的樣子……他心思電轉,臉上假笑重新堆砌:“哎喲,殿下喜歡,那自然是它的福分!
留著玩兒也好。
只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敲打的意味,“這**畢竟野性難馴,殿下可得小心看管,千萬莫讓它發了性兒傷了您!
這要是驚了圣駕,奴才們可擔待不起。
快!
趕緊送殿下回暖閣!
仔細著點!”
暖閣?
周嶼腦中瞬間展開宮廷地圖——那是靠近冷宮最偏僻、最簡陋的一個小院。
不受寵的程度,可見一斑。
李珩抿緊發紫的嘴唇,不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周嶼,在太監宮女們看似簇擁、實則監視的包圍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風雪似乎又大了起來,刮在臉上生疼。
但懷里的小狗,那小小的、帶著微弱心跳和體溫的身體,成了這冰冷路途上唯一的、真實的暖源。
周嶼窩在李珩冰冷又柔軟的臂彎里,小鼻子嗅著小皇子身上那混合著皂角、陳舊棉絮和孩童特有干凈氣息的味道。
他的狗腦子(靈魂CPU)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微微抬起頭,透過李珩破舊棉袍的縫隙,看到小皇子在風雪中緊抿著唇、下頜線條倔強卻又難掩脆弱的側臉。
一種沉甸甸的、超越物種的責任感,伴隨著奇異的溫暖,充盈了周嶼的胸膛(狗胸腔)。
他伸出小小的、帶著倒刺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小皇子凍得冰冷的手背。
小殿下,風雪再大,也有我擋在你身前。
雖然我只是一條狗……但從今往后,你的安危冷暖,你的江山社稷,你李珩的命運……我周嶼(小川),包了!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廿九棲梧”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陛下,臣是您命中的軍師》,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李珩周嶼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刺耳的警報撕裂耳膜,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那是周嶼意識里最后的畫面。身為站在人類歷史與物理理論交匯點的頂尖學者,他從未想過,自己精心設計的時空粒子微型驗證裝置,會以如此“宏大”的方式宣告失敗。沒有天堂的圣詠,沒有地獄的硫磺。只有……徹骨的寒冷。冰冷,像無數根細針扎進骨頭縫里。周嶼下意識想蜷縮身體,抱緊自己昂貴的定制西裝……等等,他的手臂呢?他猛地“低頭”——如果那團毛茸茸、沾滿濕漉漉雪花的視野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