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記憶被精修,少年親手打造的牢籠,裝著他十二年的遺憾。
她回頭一看,驚覺愛意如潮。
——楔子……“說實話,青梅竹**感情,以前覺得轟轟烈烈,可小時候在一起,長大還在一起,一輩子都被一個女人占掉,時間久了,其實挺無趣的。”
“每天回去都是那張臉,寡淡至極。”
“太熟悉了,很難有**。”
席穗望著老公司謹辰手機里消息,心口血液簌簌倒流,整個人僵在原地。
認識二十年,其中戀愛六年,婚姻三年。
她從未想過青梅竹馬至今的感情。
會在二十七歲這年,被對方給予這種評價。
無趣。
寡淡。
沒**。
淚水砸在手背,席穗才回神。
浴室水聲戛然而止,她趕忙關掉手機,放回原處,一個人轉身回到臥室。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明明是對方說了難聽的話,她卻提心吊膽,像個做錯事的人。
她努力抹去淚水,可眼眶像是卸了閘,淚珠不停往下掉。
酸澀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碾壓,痛得她難以呼吸。
其實這一年來。
她隱約感覺到了變化。
司謹辰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跟她說的話越來越少。
以往出門都會吻她,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屬于兩個人的儀式感漸漸消失。
他出門總是匆匆忙忙。
有時候甚至懶得跟她說一聲。
她想著婚姻總歸會歸于平淡,細水長流也沒什么不好。
從沒往壞處想。
可一個星期前,閨蜜發來一張司謹辰和其它女人在酒吧玩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英俊瀟灑,不拘肆意,那副好皮囊,讓他在任何時候都格外顯眼。
那時的她心碎了一地。
眼下他給陌生女人發的信息。
又頃刻間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席穗捂住壓抑的胸口。
外面傳來男人的動靜。
她不想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被看見,連忙抹去臉上的痕跡,結果卻聽到男人關門離開的聲音。
司謹辰走了。
又一次。
沒打任何招呼。
走了。
席穗眼神麻木,抬眸望著化妝鏡中憔悴的自己,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深吸口氣,即刻做下決定。
——離婚。
歲月匆匆,青梅竹馬,也抵不過婚姻的墳墓。
曾經蟬鳴的盛夏里,少年愛意炙熱,他對著群山許諾,會一輩子對席穗好,一輩子愛她。
年少時的悸動有多美好。
如今的漠然就有多痛心。
既然沒辦法一輩子,那就趁早分開吧。
沒了感情,至少給彼此,給兩家人,留足體面。
席穗的爸媽和司謹辰的爸媽一首是鄰居,兩家關系很好,她的媽媽更是把司謹辰的媽媽當做最好的閨蜜。
叮——司謹辰離開沒多久。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晚上有個合作商的飯局,你自己先睡。
席穗看著消息出神,過了許久,閨蜜給她打來電話。
“穗穗,我又在酒吧看見司謹辰了,之前給你發照片,你選擇相信他,這一次,你要不自己來看看吧。
我不想你陷入婚姻的沼澤。”
果然,他又騙她。
閨蜜賀嘉芯苦口婆心。
她見證過席穗和司謹辰青梅竹**戀情。
說來確實可惜。
可席穗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想好朋友被爛掉的白月光毀掉一輩子。
席穗心口像是被刺了一把刀,她忍著痛:“你發位置。”
……夜色酒吧。
司謹辰跟發小盛方洲合伙開的。
他公司在兩家父母的鼎力支持下,業務不斷,營收很好。
后來又開拓投資市場,他對市場敏銳度很獨到,短短兩年,賺的盆滿缽滿。
他所有的項目都是為了掙錢。
唯獨這家酒吧。
不是為了賺錢,只為了玩樂。
他們幾個朋友砸錢費心打造。
開業一年,她只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司謹辰不知道為什么喝得很醉,盛方洲打電話讓她去接人。
第二次便是現在。
音樂并不勁爆,中央區放著一架鋼琴,一位穿著紅艷長裙的女孩正在彈奏,男人們的目光都望向那個方向。
包括她的丈夫司謹辰。
優雅曲調,浸入人心,席穗站在不遠處,望著曾經的竹馬,滿眼欣賞地看著另一個女人。
一曲完畢,司謹辰笑著鼓掌。
然后,紅裙女孩自然坐在他身邊,為他送上一支煙,男人咬住煙蒂,微微偏頭,女孩捧著打火機替他點燃。
他目光甚至還睥睨打量著女孩的臉。
凝望之間,滿是曖昧。
男人一手搭在椅背,女孩緊挨著坐下,遠遠看去,像是司謹辰把對方摟在懷里。
席穗鼻尖泛酸,淚水險些掉下來。
賀嘉芯攬住她肩膀,輕聲安慰:“或許結果都那樣吧。
知道總比被瞞著好,答應我,向前看,好不好?”
席穗拿出手機,鏡頭對焦,拍下了愛人之間最不堪的一幕。
“……芯芯,幫我在你們律所,找個離婚律師吧。”
她艱難開口,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
“好,我幫你找。”
青梅竹馬。
她以為這般純真的愛情,肯定能走到最后。
不曾想現實當頭一棒。
或許那句話確實沒錯。
結局可能,都那樣……這一夜。
司謹辰沒回來。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在誰的床上,廝磨瘋狂。
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深想,只暗自決定走離婚程序。
過往的青春歲月太過熱烈,以至于如今的裂痕變得格外猙獰。
像是要將她五臟六腑都吞噬。
半夜,她睡不著。
一個人驅車去了司謹辰公司樓下。
她坐在花壇邊木椅上,想等司謹辰上班之后,當面和他聊聊離婚的事。
高樓大廈之下,二十西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亮著燈光,西周空曠,她一個人坐了許久。
忽然一輛黑色邁**停在她不遠處。
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站在她面前:“席穗,怎么在這里?”
溫柔的話語在耳邊掠過。
席穗抬眸望去,是高中同學賀星野,也是賀嘉芯堂哥。
他今晚公司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所以忙到很晚,準備回家,沒想到會在路邊看到席穗。
“我……”席穗不知道該說什么,只禮貌站起身子,“星野哥好。”
雖然他們同歲,但賀嘉芯叫他哥。
席穗也就跟著一塊這么叫他。
高中時他們經常一塊玩,關系還算不錯。
只是他不太愛說話。
沒賀嘉芯在,兩個人相處都比較客套。
大學他出國留學,她和司謹辰考了國內的同一所大學。
聯系漸漸少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她和司謹辰的婚禮。
席穗給他發了請柬,他很給面子,人***,還專門飛回來參加,給了個他們很大的紅包。
“在等司謹辰?”
“沒。”
“出什么事了?”
賀星野眼露擔憂,“我叫嘉芯過來。”
席穗連忙開口:“不用的,星野哥。
我在這里吹吹風,很快回。”
賀星野:“我讓司機送你。”
席穗:“我開了車。”
賀星野:“你狀態不太好,開車危險,上我車吧。”
席穗笑著搖了搖頭:“沒事的,謝謝星野哥,我先走了。”
她轉身離開,賀星野望著她纖瘦的身影,眸**雜。
席穗回到家。
偌大別墅依舊空無一人。
她盯著墻上兩人的婚紗照看了許久,起身去書房和臥室,把屬于兩個人記憶的小物件全部收到一個盒子里。
而后給司謹辰發去消息:“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