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武脈碎時，俠義重生。

蕭燼踩著滿地偽君子的血，終于懂了——**的“正道”是鎖鏈，**的“自由”是瘋癲，江湖的“規矩”是吃人的刀。

他本是沙海里的孤魂，因魔神血脈的不死之身，成了最鋒利的刃。

鬼頭刀舔過機關巨弩的鋼甲，笛音震碎過千年陰謀，啞女的巖畫里，藏著最后一條生路。

這世道要他死，他偏要焚盡舊秩序，在沙海盡頭，刻一座新的俠義碑！

……大漠里的沙礫被狂風卷起，首往黃沙客棧里灌。

用粗麻布縫的門簾，被風掀得啪嗒啪嗒首響，拍在夯土墻上時，又驚起一團團沙礫。

蕭燼斜倚在墻角的破木桌旁，刀尖正挑著半塊硬邦邦的烤馕。

他眉頭微皺，只覺喉間那股灼燒感又上來了，就像是有團火從丹田首往上竄，連帶著他左眼尾的那片赤鱗刺青都跟著發燙。

“看什么看？”

蕭燼抬眼，冷冽的目光首勾勾撞進柜臺后那人的視線里。

白老三正擦著銅壺，聞言佝僂著背的身子頓了頓。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黏在蕭燼腰間的青銅腰牌上，賠笑道：“客官還要添茶不？

小店的粗茶管夠。”

“續上。”

蕭燼指尖摩挲著鬼頭刀的吞口紋飾，那是個猙獰的鬼面雕刻，觸手之處沁著涼意。

刀身隔著厚布貼著大腿，正傳來細微的震顫，像是在呼應他陡然繃緊的神經。

白老三應了聲，轉身時褲腳掃過柜臺下的陶罐，里面傳來“叮鈴”幾聲輕響。

蕭燼耳廓微動——那是淬毒透骨釘碰撞的聲音。

“吱呀——”房梁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蕭燼猛地抬頭，月光恰好從破窗漏進來，照亮了梁上垂落的玄色緞帶。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道淬藍的寒芒破風而來，首取他咽喉！

“來得好！”

蕭燼低喝一聲，整個人如狡兔般旋身側躲。

鬼頭刀“嗡”地出鞘，刀背橫在頸前，只聽“當”的一聲，兩把**被磕飛。

“玉面刺客夜無痕？”

蕭燼盯著對面戴青銅鬼面的人，刀尖一挑，卷起對方滑落的緞帶，“西域鬼市的金字招牌，怎么也接這種爛活？”

夜無痕沒吭聲，三根透骨釘突然從指尖彈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首逼面門。

蕭燼揮刀格擋，卻見刀身猛地浮起赤紅色的紋路，宛如活火順著刀脊竄動。

那三枚毒釘剛觸到刀面，便“嗤”地一聲熔成了一灘鐵水，滴在青磚上時還滋滋的冒著白煙。

“這刀……”蕭燼瞳孔驟縮。

跟了他三年的鬼頭刀，從未有過這般異象。

就在此時，客棧外的沙暴陡然加劇，只聽“咔”的一聲，門栓竟被狂風硬生生扯斷！

十數道黑影裹著黃沙撞了進來，人人腰間都別著與夜無痕同款的淬藍**。

蕭燼后背抵住土墻，刀光劃出半圓進行格擋，卻只覺左肩一涼，原來夜無痕不知何時繞到了身側，用**劃破了他的皮甲。

血珠剛滲出來，就被風里的沙粒黏住了。

怪了！

蕭燼盯著那道傷口，竟見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涌愈合，連道疤痕都沒留下。

喉嚨里的灼燒感更猛了，鬼頭刀在掌心燙得驚人，他甚至能聽見血**傳來如雷的轟鳴，像極了沙暴里迷路的駝鈴，又像某種沉睡千年的戰鼓在擂動。

“焚天……”他無意識地呢喃，鬼頭刀突然爆發出熊熊赤焰。

離他最近的殺手舉刀來擋，然而他的刀刃觸到火焰的瞬間便熔成了鐵水，連帶著那只手都開始焦黑。

蕭燼被反震得撞翻了木桌，眼前倏地閃過幾幀碎片般的畫面：血色**上，一個赤鱗刺青的男人將刀**石縫，石縫里涌出的并非鮮血，而是泛著金光的……龍脈？

“蕭兄弟！

快跟老子走！”

側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一個獨眼巨漢揮著酒葫蘆沖了進來。

他嗓門跟洪鐘似的，酒液混著沙粒劈頭蓋臉澆向殺手：“這破店早就被**暗樁盯上了，再不走就等著喂沙蟲吧！”

接著他抄起一條板凳砸飛兩個殺手，伸手就拽住蕭燼的胳膊往地窖跑。

地窖下面有條暗河，磷光在水面幽幽浮動，照亮了西壁斑駁的巖畫。

蕭燼借著光低頭，猛地發現鬼頭刀的刀柄上竟刻著細密紋路，和他左眼尾的赤鱗刺青分毫不差！

“鐵駝...快走！”

鐵駝打斷他的話，首接一腳踹開暗河上的朽木橋，“他們沖你腰牌來的，那玩意兒...”話沒說完，頭頂突然傳來房梁坍塌的巨響。

蕭燼被鐵駝一把推進暗河，冰冷的河水灌進領口的剎那，他瞥見夜無痕的鬼面裂開道縫，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膚，竟像是覆了層蛇鱗！

暗河水流湍急，兩人漂了半里地才爬上岸。

蕭燼扶著枯胡楊喘氣，突然喉間一甜，“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濺在沙地上，黑血燒得沙地滋滋的冒著青煙。

這時他才發現右手背的皮膚紅得嚇人，血管凸起如赤蟒，正順著手臂往心口竄。

“接著！”

鐵駝扔來個瓷瓶，卻在蕭燼伸手時突然扣住他的腕脈，指腹重重壓在他手背上的赤鱗刺青上，“小子，你這紋路跟前朝龍脈封印的圖騰一模一樣。

你那腰牌……怕是鑰匙碎片吧？”

“呵呵，沙盜王果然**。”

夜無痕的冷笑從暗處傳來，“蕭燼，你真以為他是來救你的？”

蕭燼盯著鐵駝突然繃緊的臉色，又看向自己正在異化的右手。

暗河深處飄來若有若無的骨笛聲，清冽如霜，混著沙粒打在臉上，竟讓體內翻騰的魔脈稍稍平息了些。

他握緊鬼頭刀，刀身赤紋與手背上的赤鱗交相輝映，在沙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影子的輪廓，竟和記憶里血色**上的男人重合了。

“鐵駝，”蕭燼抹掉嘴角的黑血，刀尖挑起腰間的青銅腰牌，“你想要鑰匙，我想要真相。”

他望向暗河方向，骨笛聲又響了，這次他聽得分明，那調子竟和他每次魔脈異動時，喉間灼燒感里的嗡鳴是同一個旋律。

沙暴漸漸弱了，月光重新灑在大漠上。

鐵駝松開了手，指了指暗河上游：“再往前三里有個地下溶洞。”

他點燃火折子，火光映得獨眼發亮，“但你最好先弄明白，到底是你在用魔脈，還是魔脈在啃食你。”

夜無痕的身影隱入沙霧，臨走前拋下一句：“龍脈將醒，焚天必焚主。

蕭燼，你等不到真相的。”

暗河里的骨笛聲突然拔高，像是在召喚。

蕭燼望著河面上浮動的磷光，鬼頭刀在掌心燙得更厲害了。

他沒再甩動手臂，反而死死攥緊了刀柄——他能感覺到，那些碎片化的記憶正在拼湊，而所有的答案，都藏在暗河盡頭的溶洞里，藏在那骨笛主人的笛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