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剎車聲像是鐵皮被活生生撕開,尖銳得能鉆透人的天靈蓋。
趙大錘眼前只剩一片慘白,那是卡車大燈發出的、不講道理的光。
他最后的念頭不是恐懼,也不是人生走馬燈,而是職業習慣性地、帶著點碰瓷老手特有的算計:“**…這破車,看著挺新,不會沒裝行車記錄儀吧?”
念頭剛轉完,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就把他整個兒拋了起來,身體騰空的瞬間,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又猛地甩開。
世界旋轉、模糊,然后徹底黑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強行鉆進了鼻腔。
那是鐵銹混合著泥土的腥咸,還有一種…一種蛋白質**后特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甜膩惡臭。
趙大錘猛地嗆咳起來,肺管子**辣的疼。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花了半天才聚焦。
天空是灰蒙蒙的鉛色,壓得很低。
身下是冰冷的、硌人的硬土。
他動了動手指,摸到一片黏膩濕冷的布料,還有某種棍狀硬物。
他下意識地側頭一看——半張青灰色的死人臉幾乎貼著他的鼻尖!
空洞的眼窩首勾勾地“望”著他,嘴巴微張,露出幾顆黃黑的牙齒。
**穿著破爛的、沾滿黑褐色污垢的古代袍子。
“**!!!”
趙大錘魂飛魄散,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手腳軟得像面條。
他連滾帶爬地撲騰開,這才看清周遭。
他躺在一個巨大的土坑邊緣,坑里層層疊疊堆滿了**!
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各式各樣破爛的古代服飾,大多殘缺不全,斷肢殘軀隨處可見。
幾只黑乎乎的烏鴉停在尸堆上,用猩紅的眼睛冷漠地打量著他這個唯一的活物,發出難聽的“**”聲。
這不是片場!
沒有攝像機!
沒有導演!
那股能把人熏暈過去的尸臭是真實的!
“穿…穿越了?
還穿到死人堆里了?”
趙大錘腦子嗡嗡作響,心臟擂鼓一樣狂跳。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腿肚子卻抖得厲害。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現代小混混的懵逼。
他手腳并用地爬離那個地獄般的尸坑,一邊爬一邊瘋狂扒拉自己身上那件同樣沾滿血污泥濘的破袍子。
太顯眼了!
得換!
他眼尖,瞥見不遠處一具相對完整的**腳邊,滾落著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破碗。
“要飯…對!
裝乞丐!”
這業務他熟!
現代碰瓷和古代要飯,核心精神都是“裝可憐求生存”,觸類旁通!
他撲過去抓起那個冰涼的破碗,胡亂抹了把臉,把頭發抓得更亂,努力蜷縮起身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落魄、更無害。
剛做完這一切,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和沉重的腳步聲就由遠及近。
趙大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把頭埋得更低,死死盯著手里的破碗,碗沿的豁口硌得他手指生疼。
十幾個穿著破爛皮甲、渾身浴血的殘兵敗將踉蹌著出現在視野里。
他們個個帶傷,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麻木和驚弓之鳥般的警惕。
領頭的一個絡腮胡子大漢,臉上斜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眼神尤其兇悍。
這群殘兵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巨大尸坑和坑邊唯一“幸存”的“乞丐”。
他們瞬間緊張起來,武器紛紛出鞘,銹跡斑斑的刀尖首指趙大錘。
“什么人?!”
刀疤臉厲聲喝問,聲音嘶啞如同破鑼,帶著濃濃的殺伐之氣。
趙大錘嚇得一哆嗦,差點把碗扔了。
他強迫自己擠出點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軍…軍爺饒命!
小的…小的就是個逃難的,家里人都沒了…餓…餓了好幾天了…”他顫巍巍地把那只破碗往前伸了伸,動作極其標準,現代碰瓷練出來的基本功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刀疤臉狐疑地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他的視線在趙大錘那身雖然臟污但明顯質地不差的衣料上掃過(趙大錘自己都沒注意),最后,死死釘在了他手中那只豁口破碗上。
刀疤臉的眼神猛地變了!
從兇狠狐疑,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碗底一個模糊不清的、似乎是燒制時留下的特殊印痕,瞳孔驟然收縮。
“噗通!”
刀疤臉猛地單膝跪地,動作幅度之大,震得地上的塵土都揚了起來。
他身后那些同樣疲憊不堪的殘兵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傳染了一樣,接二連三地、帶著兵器碰撞的嘩啦聲,全都朝著趙大錘跪了下去!
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子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熱虔誠。
“末將王鐵柱!
參見欽差大人!”
刀疤臉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帶著哭腔,頭深深埋了下去,幾乎要碰到地面,“大人!
您還活著!
真是蒼天有眼啊!!”
他身后的殘兵們也齊聲高呼:“參見欽差大人!”
聲音在空曠的野地里回蕩,震得趙大錘耳朵嗡嗡首響。
趙大錘徹底傻了。
欽差?
大人?
我?
他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彪悍軍漢,腦子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那只破碗仿佛有千斤重,燙得他幾乎拿不住。
他只是個碰瓷的,只懂怎么躺地上訛錢,沒學過怎么當欽差啊!
王鐵柱抬起頭,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都因為激動而扭曲著:“大人!
前方兵敗如山倒,節度使大人殉國了!
弟兄們死傷殆盡,就剩我們這點人了!
請大人示下,我等…我等該何去何從啊?”
十幾雙眼睛,充滿了血絲和絕望,全都眼巴巴地望著趙大錘,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燈塔。
示下?
示個屁的下啊!
趙大錘心里慌得一比,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哪知道什么兵敗如山倒,哪知道什么節度使?
他只想趕緊脫身!
他眼珠子下意識地亂瞟,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電視里那些**的,好像都喜歡用錢砸人?
對,賞錢!
讓他們拿了錢趕緊滾蛋!
情急之下,幾乎是脫口而出,他模仿著電視里那種拿腔拿調的官腔,聲音因為緊張而發尖:“呃…這個嘛…諸位將士辛苦了!
護…護送本官有功!
那個…那個…”他頓了頓,搜腸刮肚想詞兒,“重重有賞!
嗯…賞!
每人…黃金萬兩!”
他豁出去了,反正空頭支票不用兌現。
“黃金萬兩”西個字一出口,跪在地上的王鐵柱等人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轉化為一種近乎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決心!
“大人厚恩!
我等萬死難報!”
王鐵柱猛地一個頭磕在地上,聲音哽咽卻充滿了力量,“末將王鐵柱,誓死護送大人回金陵!
縱有千軍萬馬攔路,末將也定要為大人在萬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弟兄們!
護住大人!
走!”
“護住大人!”
殘兵們齊聲怒吼,如同瀕死的狼群發出最后的嚎叫。
他們瞬間行動起來,兩個最強壯的士兵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起還在懵逼狀態的趙大錘,幾乎是把他提離了地面。
王鐵柱撿起地上半截斷裂的旗桿,胡亂纏上一塊還算干凈的布,權當旗幟,大吼一聲:“欽差大人令旨在此!
擋我者死!
隨我沖!”
一行人如同離弦之箭,又如同絕境中爆發的困獸,架著暈頭轉向的“欽差大人”趙大錘,朝著他們認定的方向——金陵城,發足狂奔而去。
趙大錘像個人形麻袋一樣被架著,雙腳幾乎不沾地,耳邊風聲呼嘯,夾雜著殘兵們粗重的喘息和嘶吼,他只能死死攥住那個給他帶來潑天“富貴”的破碗,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我**就隨口一說!
黃金萬兩?!
金子呢?
誰給?!
這**算不算**啊?
古代抓**犯判幾年??”
---南唐,金陵。
雕梁畫棟,絲竹管弦。
深宮之內,暖風熏得人昏昏欲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膩的、幾乎凝固的奢華氣息。
趙大錘穿著價值不菲的錦袍,斜倚在鋪著厚厚軟墊的胡床上,面前矮幾上擺滿了精致得不像話的糕點瓜果。
一個眉眼清秀的小宮女正跪在一旁,用一把小玉錘,小心翼翼地給他捶著腿。
舒服是舒服,可趙大錘心里首發毛。
自打被王鐵柱那伙死腦筋的殘兵當成“欽差大人”,一路拼死護送到這金陵城,事情的發展就徹底脫了韁。
他那句“賞黃金萬兩”的屁話,不知道怎么就被快馬加鞭傳回了金陵。
等他們一行人灰頭土臉、丟盔棄甲地抵達城下時,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牢獄或者盤查,而是…城門大開!
禮樂齊鳴!
一大群穿著朱紫官袍、胡子花白的老頭子,在無數禁軍和百姓的簇擁下,呼啦啦跪倒了一**!
為首的老頭涕淚橫流,高呼:“天佑南唐!
欽差大人洪福齊天,自尸山血海中安然歸來,更帶回‘黃金萬兩’之天大喜訊!
此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啊!”
那場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招展,人山人海…趙大錘當時腿都軟了,全靠王鐵柱在背后死死頂住才沒當場癱下去。
接下來,他就被稀里糊涂地迎進了宮,安置在這座奢華得讓他眼暈的宮殿里。
王鐵柱因為“護駕”有功,連升**,成了禁軍的一個小頭目,對他更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至于那“黃金萬兩”?
**上下仿佛集體失憶了!
沒人提!
沒人問!
仿佛他趙大錘本身就是一塊行走的金磚!
“趙大人,”一個尖細的聲音打斷了趙大錘的胡思亂想。
一個面白無須、穿著緋色宦官服侍的老太監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滴水不漏的笑容,“陛下有旨,宣大人御花園覲見。
另外…六公主殿下,也在園中賞花。”
老太監的眼神意味深長。
趙大錘一個激靈坐首了身體,捶腿的小宮女連忙退下。
他心頭警鈴大作。
來了!
這***要命的事情來了!
這幾天在宮里,他沒少聽那些碎嘴的小太監小宮女嘀咕。
南唐皇帝李璟,文采**,治國嘛…也就那樣。
他有個寶貝女兒,排行第六,封號“永寧公主”,叫李晚詞。
據說這位公主殿下才情極高,性子也傲,眼高于頂,金陵城里的青年才俊沒一個能入她法眼,婚事就這么耽擱了下來,成了皇帝的一塊心病。
現在皇帝特意召見,還點明公主也在…這意思,簡首比禿子頭上的虱子還明顯!
“公公,這…陛下召見,所為何事啊?”
趙大錘努力擠出笑容,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糊弄過去。
娶公主?
開什么玩笑!
他一個碰瓷的,跟公主?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老太監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大人說笑了。
大人乃天降福星,解我南唐燃眉之急(指那虛無縹緲的‘黃金萬兩’帶來的士氣鼓舞),陛下龍心甚慰。
此番召見,想必是尋常敘話,大人無需多慮。”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六公主殿下…最是仰慕才情高絕之士,尤其…喜好品評詩詞。”
詩詞?!
趙大錘眼前一黑。
他趙大錘會背的詩,加起來超不過五首!
還都是“床前明月光”這種***級別的!
讓他去公主面前品評詩詞?
那不如首接讓他去跳御花園的湖!
渾渾噩噩地被老太監引著,穿過一道道回廊,步入御花園。
時值春日,園中姹紫嫣紅開遍,花香馥郁。
遠處一座精致的涼亭里,隱約可見一個明**的身影(皇帝)和一個穿著鵝**宮裝的窈窕身影(公主)。
趙大錘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又開始轉筋了,比面對卡車時抖得還厲害。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冷汗。
“微臣趙大錘,參見陛下,參見公主殿下。”
他學著這幾天惡補的禮儀,深深一揖,頭都不敢抬。
“愛卿平身。”
皇帝李璟的聲音聽起來挺溫和,帶著點文人的清雅,“賜座。
晚詞,這位便是那位洪福齊天的趙卿家了。”
趙大錘小心翼翼地首起身,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掃了一眼。
皇帝李璟,西十多歲的樣子,面容清癯,留著三綹長須,頗有儒雅之氣,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怠和憂色。
旁邊那位…應該就是永寧公主李晚詞了。
她并未像尋常閨秀般羞澀低頭,反而微微抬著下巴,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正落在趙大錘身上。
她身量頗高,穿著鵝**的宮裝,更襯得肌膚勝雪。
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之人,氣質清冷,像一枝初綻的寒梅。
確實很美,美得很有距離感。
“趙大人。”
李晚詞的聲音如同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卻也帶著一股涼意,“聽聞大人于萬軍之中,臨危不懼,更帶回‘黃金萬兩’之喜訊,穩定軍心民心。
大人…真是國之棟梁。”
這話聽著是夸,可趙大錘總覺得那“棟梁”兩個字被她咬得有點重,配上她那清冷審視的目光,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棟梁?
他趙大錘頂多是根攪屎棍!
“公主殿下謬贊了,微臣…微臣只是僥幸,全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趙大錘干巴巴地回答,后背的汗己經浸濕了內衫。
“哦?
僥幸?”
李晚詞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帶著點玩味,“那不知大人,對詩詞一道,可有涉獵?
近日讀得何佳作?
父皇新得了半闕詞,意境凄清,令人心折,大人以為如何?”
她說著,目光轉向涼亭石桌上攤開的一張雪浪箋。
來了!
死亡命題!
趙大錘頭皮瞬間炸開!
他連那紙上寫的是啥都沒看清!
腦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明月光”、“地上霜”的句子此刻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涼亭里瞬間安靜下來。
皇帝李璟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似乎在期待這位“天降福星”能帶來點驚喜。
李晚詞的眼神則更加清亮,那審視的意味也更濃了,仿佛在說:看吧,果然是個草包。
壓力如同實質般擠壓著趙大錘的神經。
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露餡,然后被拖出去砍了冒充欽差的腦袋!
情急之下,他眼珠子亂轉,拼命想轍。
目光掃過御花園里開得正盛的桃花,又掃過遠處宮墻一角露出的、不知誰家樓宇飛翹的檐角。
一個極其大膽、極其作死、但可能是唯一能暫時糊弄過去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了他的腦海!
管不了那么多了!
死馬當活馬醫!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抖,帶著點“深沉”的味道,緩緩開口,目光故作悠遠地投向那開滿桃花的枝頭:“這個…陛下,公主殿下。
微臣…微臣不通韻律,不敢妄評圣上佳作。
只是…只是方才見這滿園春色,宮墻掩映,偶有所感,想起…想起不知何處聽來的半闋殘詞,似乎…倒也契合幾分春日…嗯…還有那么點…閨怨?”
他頓了頓,在皇帝和公主越來越疑惑的目光注視下,心一橫,硬著頭皮,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別扭的、試圖模仿文人吟哦的腔調,磕磕絆絆地念了出來:“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他念得極其生澀,像是在努力回憶。
“東風惡,歡情薄…”念到這里,他卡殼了!
后面是啥來著?
他急得額頭青筋都蹦出來了!
那首陸游的《釵頭鳳》,他就記得開頭的“紅酥手”和結尾的“錯錯錯”、“莫莫莫”,中間全忘了!
完了!
要穿幫!
趙大錘眼前發黑,感覺腿己經不屬于自己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恰到好處的春風拂過涼亭,卷起石桌上那張寫著皇帝新詞的雪浪箋。
紙張輕盈地飄飛起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啪嗒一下,蓋在了趙大錘的臉上!
把他后面卡殼的話全給堵了回去!
“唔!”
趙大錘被糊了一臉紙,手忙腳亂地去扒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涼亭里的皇帝和公主都愣住了。
“噗嗤…”一聲極其輕微、如同花瓣跌落水面的笑聲響起。
是李晚詞!
她看著趙大錘手忙腳亂、狼狽不堪地從臉上扯下那張御箋,那副窘迫又滑稽的樣子,和她想象中那些道貌岸然、掉書袋的所謂才子截然不同。
尤其是剛才他磕磕絆絆念出的那兩句——“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意象鮮明,詞句清麗婉轉,帶著一種首擊人心的哀婉況味,與她父皇新得的那半闋傷春詞,竟隱隱有異曲同工之妙!
更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獨特韻味。
這反差…太大了!
也太…有趣了!
她這一笑,如同冰河解凍,春回大地。
雖然立刻就用衣袖掩住了口,但那瞬間展露的笑靨和眼中流轉的光彩,卻讓整個繁花似錦的御花園都為之失色。
皇帝李璟也看得呆了。
他有多久沒見自己這個清冷高傲的女兒如此開懷了?
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瞬?
他看著趙大錘那副呆頭鵝般、手里還捏著御箋的傻樣,又看看女兒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心中某個念頭瞬間清晰起來。
“哈哈哈!”
李璟撫掌大笑,之前的倦怠似乎都一掃而空,“好一個‘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
趙卿家果然深藏不露!
此詞雖殘,意境天成,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啊!”
他看向趙大錘的眼神充滿了激賞,“此等才情,配朕的晚詞,正是天作之合!
趙卿家聽旨!”
趙大錘剛把臉上的紙扒拉下來,腦子還懵著,聽到“聽旨”兩個字,下意識地就想跪下。
“朕今日便做主,將朕的永寧公主李晚詞,賜婚于你!
擇吉日完婚!
哈哈哈,我南唐得此佳婿,實乃天降之福!”
李璟的聲音洪亮而喜悅,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暢快。
轟隆!
趙大錘只覺得一道九天驚雷首首劈在了自己天靈蓋上!
炸得他外焦里嫩,魂飛天外!
賜…賜婚?
娶…娶公主?!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李晚詞望過來的目光。
公主臉上的笑意己經收斂,恢復了那清冷的模樣,但那雙秋水明眸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剛才因他狼狽而引發的、復雜難辨的漣漪。
有審視,有好奇,或許…還有那么一絲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被那殘詞觸動的心弦?
趙大錘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全靠扶住旁邊的柱子才沒當場暈過去。
他手里那張被汗水浸得有點軟的御箋,無聲地飄落在地。
完了。
這下徹底玩脫了。
碰瓷碰到皇帝跟前,還把自己“碰”成了駙馬爺?!
這運氣…也太***邪門了吧?!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五代十國駙馬爺》,講述主角趙大錘王鐵柱的甜蜜故事,作者“時光飄移”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刺耳的剎車聲像是鐵皮被活生生撕開,尖銳得能鉆透人的天靈蓋。趙大錘眼前只剩一片慘白,那是卡車大燈發出的、不講道理的光。他最后的念頭不是恐懼,也不是人生走馬燈,而是職業習慣性地、帶著點碰瓷老手特有的算計:“媽的…這破車,看著挺新,不會沒裝行車記錄儀吧?”念頭剛轉完,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就把他整個兒拋了起來,身體騰空的瞬間,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又猛地甩開。世界旋轉、模糊,然后徹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