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何寂臉上,激得他猛地一顫,徹底清醒過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鐵銹和深層**的潮濕氣味蠻橫地鉆進鼻腔,嗆得他差點嘔吐。
不對。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不是醫(yī)院,不是家里。
頭頂沒有熟悉的、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燈牌,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低垂的鉛灰色天幕,正源源不斷潑下冰冷的雨水。
腳下是坑洼積水的石板路,倒映著天上那輪慘白得詭異的月亮,毫無溫度的光暈在污濁的水面扭曲晃動。
他站在一條從未見過的狹長巷子里。
巷子兩側(cè)是沉默矗立的老舊磚樓,墻壁斑駁,****剝落的墻皮下,滲出**暗紅的污漬,像凝固了很久的血,在雨水沖刷下緩慢地蜿蜒。
巷子的一端,被翻滾涌動的、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死死堵住,那霧無聲無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
而另一端……只有更深沉的黑暗,以及仿佛沒有盡頭的、一模一樣的磚墻。
絕對的死寂。
除了雨水敲打在他肩頭、后背發(fā)出的單調(diào)而沉悶的“噗噗”聲,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這份寂靜沉重得令人窒息,壓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心臟,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轉(zhuǎn)身,想拔腿就跑,逃離這鬼地方——但巷口那無聲翻滾的濃霧,像一堵活著的墻,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拒絕氣息,斷絕了唯一的退路。
就在這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攫住了他。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巷子深處,那被慘白月光勉強勾勒出的陰影邊界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不是老鼠,也不是風(fēng)吹動的垃圾袋。
那東西……是從墻壁里滲出來的。
像一團粘稠的、不斷翻涌的黑色瀝青,它無聲無息地從一塊顏色格外深暗的墻面污漬里緩緩“流”出,匯聚到潮濕的地面上。
雨水打在它表面,竟詭異地沒有濺起水花,反而像是被首接吞噬了進去。
更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那團蠕動的黑暗并非單純的影子,它內(nèi)部似乎有無數(shù)細碎的東西在瘋狂攪動、碰撞——是聲音!
是無數(shù)被強行扭曲、撕扯、碾碎的聲音碎片!
鑰匙碰撞、玻璃碎裂、指甲刮擦黑板、沉悶的撞擊、尖銳的哭喊……所有這些令人牙酸的噪音被壓縮、混合、失去了原本的音調(diào),只剩下純粹刺耳的、混亂的“滋啦”聲,以一種令人作嘔的方式在那團黑影內(nèi)部翻滾沸騰。
它沒有眼睛,沒有西肢,但何寂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它“看”到了自己。
那團凝聚了所有噪音的黑暗,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緩慢而粘稠地……“爬”了過來。
所過之處,地上的積水都泛起一層詭異的、油膩的灰白色。
何寂的血液瞬間凍僵,雙腿如同灌了鉛。
他背靠著冰冷濕滑的磚墻,退無可退。
那無聲涌來的、由噪音構(gòu)成的恐怖,正一點一點地,將他逼向絕望的死角。
他想叫喊,喉嚨卻被冰冷的恐懼死死扼住,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
就在那團扭曲的噪音陰影即將觸碰到他腳尖前方那片月光照不到的、格外濃重的積水陰影時,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一條窄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墻縫里閃出!
是個年輕女人,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她動作快得不可思議,手里緊握著一個巴掌大的、銹跡斑斑的老式便攜收音機,天線歪斜。
她沒有看何寂,目光死死鎖住那團爬行的噪音陰影,手指猛地按下收音機側(cè)面的一個凸起按鈕。
“滋啦——!!!”
一股巨大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純粹的噪音洪流猛地從收音機那個小小的喇叭**發(fā)出來!
那不是音樂,不是廣播,就是毫無意義的、狂暴至極的電流雜音,尖銳、混亂、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這突如其來的狂暴聲浪如同實質(zhì)的沖擊波,狠狠撞在那團由噪音構(gòu)成的陰影上!
黑影猛地一滯,它內(nèi)部翻滾的混亂噪音瞬間被打散、攪亂,仿佛滾油里潑進了冰水,劇烈地沸騰、扭曲起來,整個形態(tài)都變得不穩(wěn)定,邊緣像墨汁滴入水中般開始潰散。
它爬行的動作被硬生生打斷,甚至微微向后縮了一下。
女人猛地轉(zhuǎn)頭,雨水順著她額前的發(fā)梢滴落,她的聲音在巨大的噪音**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和力量,穿透何寂被恐懼凍結(jié)的耳膜:“別碰陰影!
別出聲!
跟著我——向前跑!”
小說簡介
《詭則通幽》男女主角何寂陳暮,是小說寫手李初心所寫。精彩內(nèi)容:冰冷的雨水砸在何寂臉上,激得他猛地一顫,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回籠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鐵銹和深層腐敗的潮濕氣味蠻橫地鉆進鼻腔,嗆得他差點嘔吐。不對。他猛地睜開眼,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不是醫(yī)院,不是家里。頭頂沒有熟悉的、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燈牌,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低垂的鉛灰色天幕,正源源不斷潑下冰冷的雨水。腳下是坑洼積水的石板路,倒映著天上那輪慘白得詭異的月亮,毫無溫度的光暈在污濁的水面扭曲晃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