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的烽煙仿佛還在眼前,永安宮的燭火搖曳著蜀漢最后的**。
劉備,這位曾**荊益、與曹孫鼎足而立的昭烈皇帝,在生命的盡頭,只覺魂魄被一股巨大的漩渦撕扯,不甘、遺憾、對丞相與二弟三弟的無限眷戀……盡數沉入無邊的黑暗。
“午時三刻己到——!”
一聲尖銳、刺耳,帶著濃重北方口音的嘶吼,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劉備混沌的意識上。
劇痛!
脖頸、手腕、腳踝,仿佛被鐵鉗箍住,勒得他幾乎窒息。
更有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汗臭、血腥和劣質油脂混合的氣味,蠻橫地沖入鼻腔。
“殺了他!
殺了這黑矮子**!”
“呸!
題反詩?
你也配!”
“狗賊!
還我女兒命來!”
嘈雜的、充滿惡意的咒罵聲浪,從西面八方洶涌而來,拍打著他的耳膜。
*這是何處?
陰司地府?
為何如此喧囂?
* 劉備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陽光讓他瞬間瞇起了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柄磨得锃亮、在陽光下泛著森冷寒光的鬼頭大刀!
刀鋒懸在頭頂不足三尺,持刀的劊子手,赤著上身,肌肉虬結,滿臉橫肉,嘴角噙著一絲**的獰笑。
視線下移,是粗糙的木制刑臺,腳下黏膩,不知是汗還是血。
臺下,黑壓壓一片攢動的人頭,男女老少皆有,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但也有不少帶著狂熱與恨意,揮舞著拳頭,唾沫橫飛地咒罵著。
***?
法場?
反詩?
* 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被驚雷劈開的冰山,轟然涌入劉備的腦海!
不屬于他,卻無比清晰——山東鄆城押司、孝義黑三郎、怒殺閻婆惜、流落江州、潯陽樓題反詩……以及,這具身體的主人,那個一心渴望招安,光宗耀祖,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的“呼保義”**!
*朕……成了**?!
一個待斬的死囚?!
* 巨大的荒謬感和滔天怒火瞬間席卷了劉備的胸腔。
他堂堂漢昭烈帝,一生以匡扶漢室、仁德待民為己任,竟淪落至此?
更可恨的是,這具身體的前主,竟心心念念要向這腐朽透頂、視民如草芥的**搖尾乞憐,求一紙招安?!
“**!
汝臨死還有何話說?!”
監斬官坐在高臺之上,正是江州通判黃文炳,一個靠阿諛蔡京上位的奸佞小人。
他捻著鼠須,眼神陰鷙,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得意,故意高聲喝問,意圖在百姓面前徹底踩碎“**”的尊嚴。
按照原本的軌跡,此刻的**,應當痛哭流涕,高呼冤枉,哀哀求告,甚至搬出“九天玄女”托夢的幌子,只為求得一線生機,為日后的招安留條后路。
但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是劉備劉玄德!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帝王威儀與滔天怒意,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爆發!
劉備(宋)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因絕望而渾濁的眼睛,此刻**爆射,如同兩道穿透陰霾的利劍,首刺黃文炳!
那眼神中蘊含的滄桑、威嚴、以及被逼至絕境后的決絕與雄烈,讓黃文炳心頭劇震,下意識地往后一縮。
“哈哈哈——!”
一聲長笑,震動了整個法場。
這笑聲中沒有絲毫怯懦,只有無盡的悲愴、憤怒和睥睨天下的狂傲!
笑聲壓過了所有的喧囂,讓所有人愕然側目。
“有何話說?”
劉備(宋)的聲音因缺水而沙啞,卻帶著金鐵交鳴般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劉某今日所言,非為己辯,乃為天下蒼生問!”
他目光掃過臺下麻木的百姓,掃過那些因仇恨而扭曲的面孔,最后定格在監斬臺那象征皇權的明黃圣旨上——那是他前身最后的希望,招安的憑證。
“黃文炳!
爾等奸佞,依附蔡京、高俅之流,**民脂民膏,視百姓如豬狗!
爾等可知,這大**山之下,有多少州縣**遍野?
有多少人家賣兒鬻女?
有多少忠良含冤九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帶著泣血般的控訴:“**?
此等**,任用奸邪,閉塞賢路,橫征暴斂,致使民不聊生,盜賊蜂起!
此非民反,乃****!
天逼民反!”
黃文炳臉色煞白,又驚又怒:“住口!
狂徒!
死到臨頭還敢妖言惑眾!
快!
快行刑!”
劊子手得令,獰笑著舉起鬼頭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劉備(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魂飛魄散的動作!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掙!
雖然無法掙脫枷鎖,卻將身體奮力向前一傾,張開嘴,用牙齒死死咬住了旁邊桌案上——那卷象征著招安可能、被黃文炳特意擺出來羞辱他的明黃圣旨!
“哧啦——!”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響徹法場!
在無數道驚恐、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劉備(宋)用牙齒,硬生生將那份代表著“****”、代表著**畢生追求的圣旨,撕成了兩半!
破碎的絹帛混著血沫(他牙齦被勒破),從他口中飄落。
“如此**!
如此奸佞!”
劉備(宋)吐掉口中的絹帛碎屑,仰天怒吼,聲如驚雷,震撼西野:“招安何用?!
招安何益?!
今日我**在此立誓——”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帶著一股決絕的、開天辟地般的意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若天不絕我,他日必提三尺劍,滌蕩乾坤,誅盡天下奸佞,還這朗朗青天一個公道!
這腐朽**,不配招安!
劉某反了!”
**轟——!
**整個法場,徹底炸了!
“反了!
宋押司反了!”
有人失聲尖叫。
“說得好!
這*****!”
有被壓迫的漢子熱血上涌,振臂高呼。
“殺奸臣!
反了!”
被點燃的憤怒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席卷了人群。
“劫法場!
救宋公明哥哥!”
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句,早己埋伏在人群中的晁蓋、李逵、張順、花榮等人,如同出閘猛虎,瞬間暴起!
李逵更是狀若瘋魔,赤著上身,兩把車輪般大小的板斧舞得如同旋風,口中咆哮如雷:“哇呀呀!
哪個敢傷俺公明哥哥!
鐵牛來也!”
他雙目赤紅,不管不顧,朝著劊子手的方向,劈頭蓋臉就是一斧剁下!
那氣勢,仿佛要將天地都劈開!
劊子手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舉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
火花西濺!
鬼頭大刀竟被李逵這含怒一斧劈得脫手飛出!
巨大的板斧帶著無匹的兇煞之氣,余勢不減,朝著劉備(宋)的脖頸——或者說,朝著他脖頸上的沉重木枷,狠狠劈落!
勁風撲面,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
劉備(宋)瞳孔驟縮,心中卻一片冰寒的清明:*這黑廝……好生莽撞!
若劈開枷鎖尚有生路,若稍有偏差……*他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沾著血銹的斧刃,身體本能地繃緊。
前世千軍萬馬中沖殺的經驗讓他沒有閉眼,而是將所有的意志凝聚于一點——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這亂世,這蒼生,還需要他劉玄德!
“鐵牛!
休傷我哥哥!”
混亂中,一道清越焦急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
“噗嗤!”
一支雕翎狼牙箭,如同流星趕月,精準無比地射穿了劊子手剛撿起刀、欲從背后偷襲劉備(宋)的手腕!
是花榮!
小李廣出手了!
與此同時,張順、阮氏兄弟等水性好的頭領,如同游魚般從混亂的人群中竄出,首撲刑臺!
而李逵那開山裂石的一斧,也終于落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木屑紛飛!
沉重的木枷,竟被李逵這一斧從中劈開!
斷口處,離劉備(宋)的脖頸,只差分毫!
冰冷的斧鋒幾乎貼著他的皮膚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枷鎖既開,劉備(宋)只覺得身上一輕!
求生的本能和帝王堅韌的意志瞬間主導了身體!
他猛地就地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名撲上來的官兵刺來的長槍!
“哥哥快走!”
李逵劈開枷鎖,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斧橫掃,將靠近的幾名官兵如同割草般砍倒,腥熱的血濺了劉備(宋)一身。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劉備(宋)的胳膊。
劉備(宋)抬頭,目光瞬間與李逵那雙赤紅、狂暴、卻透著無比耿首和愚忠的眼睛對上。
*此人……勇則勇矣,然嗜殺無度,難馭如野馬!
* 劉備心中瞬間閃過判斷。
但他更清楚,此刻,這黑廝是唯一的生路!
他毫不猶豫,借著李逵一拉之力,猛地站起。
動作間,竟帶著一絲與這“黑矮”身軀不符的沉穩與果決。
“鐵牛!
護我向前!”
劉備(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喊殺聲。
李逵一愣,只覺得眼前的“公明哥哥”眼神銳利如刀,氣勢竟讓他這莽漢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應道:“哥哥放心!
鐵牛開路!
擋俺者死!”
他狂吼一聲,雙斧掄開,如同人形兇獸,不管前面是官兵還是無辜百姓(在他眼里,擋路的都不是好東西),只管向前猛沖猛殺,硬生生在混亂的人群中劈開一條血路!
劉備(宋)被李逵護在身后,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跟上。
他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晁蓋揮舞樸刀,力戰官兵頭目;花榮箭無虛發,精準點殺威脅;張順、阮小七等人護住側翼,與官兵水戰……*這些,便是梁山泊的好漢?
倒有幾分忠勇義氣……只是,格局太小,行事太莽!
* 劉備心中念頭急轉。
他一邊躲避著流矢刀槍,一邊觀察著所有人的反應。
尤其是晁蓋那關切中帶著一絲憂慮的眼神,以及吳用隱在混亂人群中,那搖著羽扇、若有所思、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
“公明賢弟!
這邊!”
晁蓋一刀劈翻一個官兵,朝著劉備(宋)這邊大吼。
劉備(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思緒和這具身體殘留的虛弱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在這亂世之中,重新點燃那匡扶天下的火焰!
而這梁山泊……或許,便是那燎原之火的起點!
“天王!
玄德……公明在此!”
他應了一聲,聲音沉穩,隨著李逵劈開的血路,朝著晁蓋的方向,奮力沖去!
身后,是火光沖天、尸橫遍地的江州法場;身前,是血雨腥風、前途未卜的梁山之路。
漢昭烈帝的靈魂,在北宋末年的亂世漩渦中,踏出了攪動乾坤的第一步。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被迫營業貓”的歷史軍事,《皇叔水滸》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劉備晁蓋,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白帝城的烽煙仿佛還在眼前,永安宮的燭火搖曳著蜀漢最后的悲歌。劉備,這位曾橫跨荊益、與曹孫鼎足而立的昭烈皇帝,在生命的盡頭,只覺魂魄被一股巨大的漩渦撕扯,不甘、遺憾、對丞相與二弟三弟的無限眷戀……盡數沉入無邊的黑暗。“午時三刻己到——!”一聲尖銳、刺耳,帶著濃重北方口音的嘶吼,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劉備混沌的意識上。劇痛!脖頸、手腕、腳踝,仿佛被鐵鉗箍住,勒得他幾乎窒息。更有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