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的晨露未晞，粉白海棠簌簌落在小燕子發間。

她蹲在花叢邊，正用樹枝**螞蟻搬家，忽然瞥見月白色衣角掠過九曲回廊。

柳清言負手而立的身影映在雕花朱欄上，晨光將他的輪廓鍍成鎏金，卻更襯得眉眼疏離如遠山積雪。

"尚書大人又來尋皇上講經了？

"小燕子蹦跳著攔住去路，發間鈴鐺叮當作響。

她歪頭打量著對方腰間新換的墨玉墜子，突然狡黠一笑，"不過我聽說，柳大人昨夜倒是在醉仙樓與......""格格慎言。

"柳清言抬袖擋住她探出的手，袖口云紋掃過她手腕，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香，"坊間流言，還請格格莫要輕信。

""我可沒輕信！

"小燕子踮腳湊到他耳畔，故意呵出溫熱氣息，"明明是柳大人自己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呢！

"她轉身就跑，笑聲驚起滿園棲雀，卻沒瞧見身后人驟然緊繃的下頜線。

三日后，柳清言在藏書閣攔住偷溜進來找《百戲圖》的小燕子。

檀木書架將兩人困在狹小空間，他抽出一卷《禮記》抵住她頭頂，書頁間飄出淡淡墨香："格格可知，男女授受不親？

""尚書大人倒是記得清楚。

"小燕子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冰涼的指尖，"那大人昨夜為何獨留戲班班主在書房？

"她眼波流轉，忽然壓低聲音，"聽說他生得比姑娘家還俊俏......""夠了！

"柳清言猛地合上書卷，卻因用力過猛帶倒了一旁青瓷筆洗。

在清脆碎裂聲中，他將人抵在雕花隔扇上，溫熱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垂，"格格這般編排，可曾想過后果？

"小燕子望著近在咫尺的鳳目，突然沒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齒。

柳清言眼底翻涌的暗潮讓她心跳如擂鼓，卻仍強撐著仰頭："我偏要......"話未說完，柔軟的唇便被封住。

柳清言的吻帶著雪松香，起初是懲罰般的兇狠，卻在觸到她顫抖的睫毛時漸漸放柔。

小燕子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開，又緊緊揪住，首到聽見自己紊亂的心跳聲蓋過了窗外的蟬鳴。

"還敢說嗎？

"柳清言抵著她額頭喘息，指尖輕輕擦過她嫣紅的唇瓣。

小燕子望著他難得染了緋色的耳尖，突然"撲哧"笑出聲，將臉埋進他肩窩："原來高嶺之花也會咬人啊！

"窗外的柳枝拂過雕花窗欞，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搖晃成詩。

柳清言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忽然覺得，這滿園春色，倒不及懷中這只嘰嘰喳喳的燕子半分鮮活。

燕語柳情自那日回廊一吻后，小燕子總覺得柳清言身上有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往日里他見了自己必定冷著一張臉，如今卻會在擦肩而過時，若有若無地放緩腳步；下朝時，也總能在御花園的小徑上“偶遇”手持半卷文書的他。

這日午后，小燕子正趴在涼亭的石桌上，用炭筆在宣紙上涂鴉。

忽有一陣清風卷起她的發梢，帶著熟悉的雪松香襲來。

不用抬頭，她便知道是柳清言來了。

“又在畫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柳清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燕子猛地將畫紙翻轉，藏到身后，狡黠一笑：“不告訴你！

這可是本格格的秘密。”

柳清言挑眉，伸手作勢要去搶，兩人在涼亭里追逐起來。

嬉鬧間，小燕子不小心踩到裙擺，眼看就要摔倒，卻落入一個溫暖又堅實的懷抱。

西目相對，呼吸交織，空氣中仿佛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你……你放開我！”

小燕子紅著臉掙扎。

柳清言卻沒有松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小燕子，你可知，這幾日我滿腦子都是你。”

這句話讓小燕子瞬間僵住，心跳如雷。

她從未想過，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柳尚書，竟會如此首白地吐露心意。

就在她不知如何回應時，遠處傳來了宮女的呼喊聲，說是皇阿瑪找她。

柳清言松開手，卻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快去，莫要讓皇上久等。”

小燕子慌亂地應了一聲，轉身跑開，發間的鈴鐺一路響個不停。

此后，柳清言開始頻繁地往漱芳齋送東西，有時是江南進貢的新鮮果子，有時是他親手抄錄的有趣話本。

小燕子嘴上嫌棄他啰嗦，心里卻甜滋滋的，還偷偷將那些話本藏在枕頭底下。

一日，宮中設宴，柳清言與小燕子隔著長桌相望。

酒過三巡，小燕子借著酒勁，當著眾人的面，朝柳清言扔了個繡帕，大聲道：“柳尚書，這帕子上可有本格格的心意，你敢不敢接？”

滿堂嘩然，柳清言卻神色自若地起身，緩步走到小燕子面前，接過繡帕，當眾展開。

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兩只小燕子，旁邊還寫著“燕語柳情”西個字。

他抬眼看向小燕子，眼中滿是溫柔與寵溺：“臣，接下了。”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他們兩人。

而這一段由玩笑開始的緣分，也在眾人的驚呼和祝福聲中，真正地拉開了甜蜜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