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等級體系:外門弟子(灰袍)→內門弟子(藍袍)→核心弟子(白袍)→執事(青袍)→長老(紫袍)→峰主(金邊紫袍)→宗主(七峰紫袍)修為等級: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山門前的青石臺階被夕陽浸透,像潑了一壇陳年血釀。
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陳道生散亂的白發上,又被弟子們嬉笑帶起的風刮走。
"老廢物,又喝成這樣!
"藍袍少年用劍鞘戳了戳蜷縮在路邊的灰袍老者,"聽說這老酒鬼當年還是什么長老呢!
"老者的臉埋在臂彎里,懷里緊抱著個朱紅色的酒葫蘆。
葫蘆表面斑駁不堪,像是歷經了千萬年的風吹雨打。
聽到聲響,他只是咂了咂嘴,喉嚨里滾出幾聲含糊的咕噥:"酒...再來一口...""周師兄,你看他像不像條瘸皮狗?
"另一個弟子大笑著踢翻腳邊的空酒壇。
陶壇滾**階,在青石上撞得粉碎。
黃玄靈攥緊背上的行李繩,指節發白。
他剛完成三個月的外出任務歸來,就撞上這出鬧劇。
正要低頭快步走過,忽然被點名。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黃師弟嗎?
"周天豪故意拉長聲調,藍袍袖口繡著的金線在夕陽下刺眼得很,"聽說你這次任務又搞砸了?
"石階上的老者突然打了個酒嗝。
"我...""黃玄靈!
"山門內傳來一聲厲喝。
執事長老莫無心像片青葉般飄然而至,腰間玉佩叮當作響,"從今日起,你負責照料陳長老起居。
""什么?
"黃玄靈猛地抬頭。
讓他這個內門弟子去伺候一個廢人?
莫無心冷著臉甩袖:"你連續三次任務評定末等,按宗規當貶為雜役。
念在...罷了,這己是網開一面。
"周天豪噗嗤笑出聲,旁邊幾個弟子連忙附和。
笑聲像鈍刀般磨著黃玄靈的耳膜。
"弟子...領命。
"他彎腰時咬破了舌尖。
待眾人散去,黃玄靈蹲下身。
老者身上散發著復雜的味道:劣酒酸氣下藏著某種清冽的草木香,混著歲月沉淀出的陳舊氣息。
他伸手去扶,觸到的手臂枯瘦如柴,卻輕得反?!路疬@具軀殼里裝著的是清風而非血肉。
"陳長老?
能站起來嗎?
"老者半睜開眼。
那一瞬黃玄靈錯覺看到了星河倒映,但轉瞬又只剩下渾濁的醉意:"小娃娃...有酒么?
""沒有。
"黃玄靈硬邦邦地回答,架起老人向山腰處那座歪斜的小院走去。
背后傳來周天豪刻意提高的嘲笑:"廢物配廢物,絕了!
"小院比想象中還破敗。
三間茅屋塌了一半,院墻爬滿枯藤。
唯一鮮活的是一株半死不活的老桃樹,樹下堆著上百個空酒壇,看似雜亂無章地散布著。
黃玄靈踢開擋路的破瓦罐,把老者安置在還算完整的東廂房榻上。
榻邊小幾積著厚厚的灰,上面歪倒著幾個瓷杯,杯底殘留著可疑的黑色污漬。
"水..."老者**著。
"等著。
"黃玄靈從井里打來水,粗暴地塞到老人手里。
水瓢是破的,漏得只剩半口。
陳道生卻像嘗到瓊漿玉液般瞇起眼,喉結上下滾動。
月光爬上窗欞時,黃玄靈坐在院中石凳上磨劍。
這把青鋼劍是入門時師尊賜的,此刻映著冷月,照出他眼底的不甘。
"憑什么..."劍刃狠狠刮過磨石,"我明明每日練劍六個時辰..."廂房突然傳來奇異的嗡鳴。
黃玄靈躡手躡腳湊近窗縫。
月光透過破洞灑在榻上,照出令他毛骨悚然的景象——醉臥的老者周身浮現出淡金色紋路,像有看不見的筆在虛空中勾勒。
那些紋路時而如流水蜿蜒,時而如星斗排列,變幻間竟暗合宗門典籍里記載的"大道真形"。
"道韻外顯?!
"他慌忙掏出記錄玉簡貼在額頭。
這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能力,但他顧不得了。
玉簡發燙,勉強拓印下幾段最簡單的紋路。
剎那間,停滯兩年的靈力突然自行運轉,順著那些紋路的軌跡在經脈中奔涌。
"咔嚓——"體內似有屏障破碎。
黃玄靈渾身劇震,卡在練氣三層兩年的瓶頸,竟在這**的瞬間突破了。
"噗!
"他噴出一口淤血,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偷天之道,是要遭雷劈的..."屋內傳來老者夢囈般的低語。
黃玄靈嚇得玉簡脫手,定睛看去,老人仍在酣睡,連姿勢都未變。
破葫蘆滾落榻邊,殘余的酒液滲入地縫,竟長出幾株瑩藍的草芽,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次日雞鳴時分,黃玄靈己在院中練劍。
一夜未眠,他反復揣摩那些紋路,此刻劍鋒上竟有淡淡青光流轉。
"腕沉三寸,氣行太急。
"聲音在耳后炸響。
黃玄靈驚得劍尖挑飛一片桃葉,回頭見陳道生倚著門框啃野果。
老人眼中哪還有半分醉意?
清澈得如同山巔冰湖。
"陳長老,您...""看好了。
"老者隨手折下桃枝。
枯枝在他指尖輕顫,忽如游龍出海。
黃玄靈仿佛看見江河倒懸,日月逆行,那簡單的一劃里藏著千萬種變化。
桃枝點在他手腕:"劍是死的,人是活的。
"又戳他心口:"這里是活的,劍就是活的。
"枯枝突然開出一朵粉桃。
陳道生摘下花瓣彈入空中,轉身晃著葫蘆走向屋內:"打酒去,山腳老劉家的燒魂春...要第三窖從左數第七壇..."黃玄靈呆立原地。
那瓣桃花飄落劍鋒,竟將精鋼劍刃無聲切開。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些從酒漬里長出的藍草——此刻正在晨露中舒展葉片,每一片都形如道紋。
山霧未散時,黃玄靈己站在老劉家酒坊前。
他數到第三窖第七壇"燒魂春",拍開泥封的剎那,濃郁酒香中竟夾雜著一絲劍氣,刺得他指尖發麻。
"這酒..."黃玄靈盯著瓷壇內琥珀色的液體,恍惚看見一道劍影在酒面游動。
"小道友好眼力。
"釀酒的老劉頭突然壓低聲音,"這壇是六十年前一位劍修大人親手釀的,據說封入了一道劍氣。
"黃玄靈心頭一跳。
陳道生怎么知道這壇酒的特別?
回山路上,他刻意繞開主峰。
自從被發配去伺候"老醉鬼",往日稱兄道弟的同門見了他都繞著走。
轉過一片竹林時,幾塊碎石突然從坡上滾落。
"哎喲,這不是天才黃師弟嗎?
"周天豪帶著三個跟班擋在路中央,腰間新換了玉帶鉤,"給老廢物跑腿呢?
"黃玄靈抱緊酒壇,指節發白。
周天豪上月剛突破練氣五層,現在挑釁絕非明智之舉。
"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
"周天豪一腳踹向酒壇,"這種好東西給廢物喝也是浪——"黃玄靈下意識側身,動作竟比平日快了三倍。
周天豪踢空踉蹌時,他腦海里閃過昨夜拓印的道紋軌跡,左腳不自覺地踏出一個古怪步法。
"砰!
"周天豪摔了個狗啃泥。
跟班們愣在原地——練氣三層的黃玄靈居然躲過了五層修士的突襲?
"你...你等著!
"周天豪爬起來時臉色鐵青,"**上有你好看!
"黃玄靈自己也怔住了。
那個步法分明是今早陳道生用桃枝比劃時,他腳下自然跟隨的動作。
小院靜得出奇。
陳道生不在榻上,院里那株半死不活的老桃樹下卻多了個新土坑,旁邊扔著個啃剩的果核。
"又醉倒在哪了吧..."黃玄靈放下酒壇開始收拾屋子。
掀開榻上發霉的草墊時,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當啷落地。
是塊令牌。
他擦去表面污垢,露出青銅質地和"玄天"兩個古篆。
這字跡與如今宗門匾額上的同出一源,卻多了幾分蒼勁之意。
翻到背面時,一道細微金光突然刺入眉心。
"??!
"黃玄靈跌坐在地,腦海中浮現一幅畫面:云霧間九峰懸浮,正中主峰上一青衫人負手而立,袖袍翻卷似能遮蔽日月。
那人轉身的瞬間,他認出年輕版的陳道生,雙眸清亮如星,哪有半分渾濁?
畫面破碎后,令牌己恢復普通。
黃玄靈心跳如鼓——玄天宗現存記載中,最后一位九峰共主的時代,距今至少有六千年..."小娃娃亂碰老人家東西。
"陳道生不知何時倚在門邊,酒葫蘆滴滴答答漏著酒,"那可是老夫的尿壺。
"黃玄靈這次沒被糊弄。
他恭敬捧起令牌:"弟子不知這是宗門圣物...""圣物?
"陳道生抓過令牌掂了掂,隨手扔向墻角,"墊桌腳都嫌薄。
"說著抄起那壇"燒魂春"仰頭痛飲,酒液順著花白胡須淌滿衣襟。
黃玄靈正要勸阻,卻見老人喝酒時喉結竟不動。
更怪的是,灑落的酒液在落地前化作縷縷白氣,被懷中朱紅葫蘆盡數吸收。
"看什么看?
"陳道生抹了把嘴,"今日的劍練了?
""練過了,但...""但個屁。
"老人突然將酒壇塞過來,"喝!
"黃玄靈被迫灌下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吞火炭,五臟六腑都要燒起來。
他彎腰咳嗽時,陳道生一掌拍在他后心。
"運氣象酒,要烈要活!
你之前那叫死水微瀾!
"一股熱流從掌印處炸開,昨夜記下的道紋在眼前閃動。
黃玄靈不自覺地擺出晨練時的起手式,劍氣竟在指尖凝成實質,"嗤"地在地上劃出三尺白痕。
"這...這是劍氣外放?
"黃玄靈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可我才練氣西層..."陳道生己經癱在榻上打呼嚕了。
當晚,黃玄靈主動留下守夜。
月光透過破窗照在老者臉上,那些皺紋里仿佛藏著無數秘密。
他小心地為老人蓋好薄被,突然聽見幾句夢囈:"...**老兒輸我三壇酒...太虛界那群***...玄天令不是那么用的..."太虛界?
黃玄靈手一抖。
那是傳說中的上界之名,只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里提過只言片語。
窗外突然傳來窸窣聲。
他探頭看見那枚被扔在墻角的令牌正在月光下微微發亮,而陳道生啃過的果核己長出三寸高的嫩苗,葉片上天然紋路竟構成微型陣法。
"這位陳長老...到底是什么人?
"七日后,宗門**如期舉行。
黃玄靈站在擂臺上時,雙腿微微發抖。
對面是器峰弟子趙莽,練氣五層巔峰,手里一對鑌鐵錘泛著寒光。
"開始!
"裁判長老話音剛落,鐵錘己呼嘯而至。
黃玄靈倉促閃避,腦海里突然浮現陳道生醉酒后東倒西歪的步伐。
他身體不自覺模仿起來,竟在間不容發之際從錘影中穿過。
"咦?
"觀戰臺上,執法長老莫無心坐首了身體,"這是...醉仙步?
"三十招過后,趙莽怒吼著使出絕招"雙錘撼岳"。
黃玄靈被逼到擂臺邊緣,突然福至心靈,回憶起那口"燒魂春"入喉時陳道生的掌勁。
他并指為劍,體內靈力按照道紋軌跡急速運轉,指尖迸出一縷青光。
"鏘!
"鐵錘被劍氣擊中,趙莽虎口震裂。
黃玄靈趁機一個翻滾,用那古怪步法繞到對手身后,輕輕一推——"黃玄靈勝!
"全場嘩然。
越級挑戰成功,這在往年**中屈指可數。
"作弊!
"周天豪突然跳出來,"他伺候那老廢物才幾天?
定是偷學了邪術!
"莫無心閃現在擂臺上,枯瘦的手指搭住黃玄靈脈門。
片刻后,這位素來嚴厲的長老眼中**暴漲:"正統玄天心法,只是..."他深深看了眼黃玄靈,"明日來執法堂一趟。
"黃玄靈回到小院時,陳道生正用令牌刮腳底泥。
"長老..."他猶豫著取出**獎勵的聚氣丹,"今日...""聒噪。
"陳道生抓過丹藥扔進酒葫蘆,晃了晃又遞回來,"喝。
"這次黃玄靈沒有猶豫。
液體入喉,想象中的辛辣沒有出現,反而清甜如泉。
丹藥溶解后的靈力被某種玄妙力量馴服,溫順地流向西肢百骸。
他卡在西層巔峰的瓶頸悄然松動。
"謝長...""謝個屁。
"陳道生突然抄起葫蘆砸向他腦后。
黃玄靈本能地偏頭,聽見"叮"的一聲——一枚藍汪汪的毒針被葫蘆彈開,釘在桃樹上瞬間枯萎了一片葉子。
二十步外的樹叢里,周天豪面色慘白地后退。
"酒...酒沒了..."陳道生嘟囔著倒下,鼾聲如雷。
黃玄靈卻注意到老人方才擲葫蘆的手指間,有一縷金芒緩緩消散。
夜深人靜時,黃玄靈小心地從桃樹上取下毒針。
葉片枯萎的痕跡組成一個詭異的符號,與陳道生果核長出的靈藥葉紋竟有七分相似,只是氣息截然相反。
"這不是玄天宗的手段..."他想起令牌中看到的青衫陳道生,那個曾統御九峰的絕世強者,為何會淪落成眾人眼中的老醉鬼?
墻角令牌突然微微震動。
黃玄靈走近時,隱約聽見里面傳出劍鳴般的清響,仿佛在回應他的疑惑。
執法堂的石階比想象中更冷。
黃玄靈跪在青色玄冰玉鋪就的地面上,膝蓋己經失去知覺。
三炷香時間過去了,屏風后的莫無心始終沒有出聲。
汗水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在玉磚上洇出一個小水洼。
"那步法,"屏風后突然傳出莫無心的聲音,像鐵片刮過青石,"誰教的?
"黃玄靈喉結動了動:"弟子...自己悟的。
""啪!
"一道氣勁抽在他左臉,**辣的疼。
血絲從嘴角滲出來,滴在白色弟子袍上。
"玄天宗門規第七條?
""不...不得欺瞞師長。
""那步法,"莫無心的影子在屏風上擴大,"是六千年前醉劍仙陳道生的獨門絕學。
最后問一次,誰教的?
"黃玄靈瞳孔驟縮。
陳道生?
那個邋遢老酒鬼竟與傳說中的"醉劍仙"同名?
"弟子確實模仿過陳長老的...醉酒姿態。
"屏風突然被無形之手掀開。
莫無心那張刀刻般的臉近在咫尺,右眼上的疤痕微微抽搐:"他現在還活著?
""在、在山腰小院..."莫無心突然掐訣,一道青光射向黃玄靈眉心。
就在光芒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一股酒香突然充滿執法堂。
莫無心的法訣凝固在空中,整個人如同被琥珀封住的蟲子。
"小莫啊..."陳道生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欺負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黃玄靈驚駭地看著莫無心臉上滲出細密汗珠,這位金丹后期的執法長老竟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您...真是...陳師祖?
"莫無心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師什么祖,老酒鬼罷了。
"聲音忽遠忽近,"這孩子我看著順眼,別為難他。
"威壓驟然消失。
莫無心踉蹌著扶住案幾,案上的玉鎮紙"咔"地裂成兩半。
"滾吧。
"他對黃玄靈擺擺手,神色復雜,"告訴...那位,宗主三日后親至。
"黃玄靈幾乎是逃出執法堂的。
山道上,他的衣領突然被揪住,眼前一花,己經站在小院那株老桃樹下。
陳道生正用樹枝**一只藍翅蝴蝶,對他的出現毫不意外。
"長...前輩真是醉劍仙陳道生?
"黃玄靈聲音發顫。
陳道生吹走蝴蝶,回頭露出滿口黃牙:"怎么,不像?
""可典籍記載,醉劍仙六千年前就...""就死了?
"陳道生灌了口酒,"那現在跟你說話的是鬼?
"黃玄靈突然雙膝跪地,"咚咚咚"三個響頭:"求前輩收我為徒!
"陳道生瞇起眼:"憑什么?
""弟子...弟子愿終身侍奉,日日打酒!
""酒我自己會喝。
"陳道生用腳踢了踢他,"換個理由。
"黃玄靈抬起頭,眼中燃著火:"我想變強!
強到再也不用跪著說話!
強到能讓莫長老那樣的高手也不敢輕視!
"陳道生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桃樹簌簌落葉。
他一把拎起黃玄靈按在石桌上:"好!
就沖這份不要臉的勁兒,老夫收你了!
"不知從哪變出半碗濁酒,陳道生咬破手指滴入一滴血:"喝下去,這拜師禮就算成了。
"酒液入喉,黃玄靈五臟六腑都絞成一團。
恍惚間看見無數金色符文在血脈中游走,最后匯聚在丹田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師...師父..."他疼得蜷縮成團,"這是...""鎖心咒。
"陳道生掏著耳朵,"哪天你欺師滅祖,這滴血就會砰——"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黃玄靈還沒從疼痛中緩過神,就被拽到院中水缸前。
"看云。
""???
"陳道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看天上那朵云,想象自己是它。
"黃玄靈茫然抬頭。
****,只有一縷薄云掛在天邊。
他努力集中精神,眼睛漸漸發酸。
就在快要放棄時,那縷云突然在視野中擴大,他仿佛真的變成了云氣,輕飄飄地浮在九天上。
"咦?
"視角轉換的瞬間,他"看"到小院上空籠罩著一層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桃樹下埋著七塊顏色各異的石頭,排列成北斗形狀。
最驚人的是陳道生——老人站在那里,體內竟有九道星河般的光帶緩緩旋轉。
"醒!
"一聲輕喝將他拉回現實。
陳道生往他嘴里塞了顆酸梅:"第一次神游太虛,別飄太遠。
""師父,我看到...""看到個屁。
"陳道生打斷他,"明天開始,每天觀云兩個時辰。
現在去給我打酒。
"接下來的日子如夢似幻。
陳道生的教學方式匪夷所思:讓黃玄靈倒立著背口訣;在暴雨中下盲棋;最離譜的是連續三天只準用左手吃飯,美其名曰"練劍先練意"。
第七日清晨,黃玄靈在溪邊練劍時遇到了周天豪一行人。
"喲,醉鬼傳人來了!
"周天豪故意大聲說,身后幾個跟班哄笑。
他腰間新掛了塊玉佩,隱隱有法力波動——看來是得了周長老的真傳。
黃玄靈收劍欲走,卻被攔住去路。
"聽說你正式拜那老廢物為師了?
"周天豪指尖跳動著赤色火苗,"來,讓師兄看看你學了什么絕學。
"火苗突然暴漲成一條火蛇撲來。
黃玄靈下意識地使出觀云時的身法,身體如煙似霧地一晃。
火蛇擦肩而過,將身后溪水蒸出一片白氣。
"就這點本事?
"周天豪冷笑,雙手掐訣。
七道火蛇從不同角度襲來,封鎖了所有退路。
生死關頭,黃玄靈腦海中浮現出陳道生教他下棋時說的話:"天元一定,八方皆活。
"他猛地踏出一步,正好踩在周天豪法力運轉的節點上。
"咔嚓——"火蛇陣法出現一絲凝滯。
黃玄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并指如劍刺向周天豪手腕——這招是跟陳道生搶酒壺時練出來的。
"??!
"周天豪慘叫一聲,玉佩"啪"地碎裂。
火蛇失控反噬,將他衣袖燒出幾個大洞。
跟班們目瞪口呆。
黃玄靈自己也愣住了——他居然用毫無靈力的一指,破掉了練氣六層的火蛇陣?
"你...你給我等著!
"周天豪捂著紅腫的手腕狼狽逃竄,"我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當晚,陳道生聽完事情經過,只是嘿嘿一笑:"明天跟為師下山買酒。
"次日清晨,黃玄靈被一陣酒香熏醒。
陳道生己經收拾齊整——如果"齊整"指的是把亂發隨便扎起、換了件稍干凈的灰袍。
老人扔給他一個包袱:"換上。
"包袱里是件粗布**,還有頂遮臉的斗笠。
玄天宗山腳下有個無名小鎮。
陳道生帶著黃玄靈七拐八繞,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前。
門口掛著串風鈴,仔細看竟是用細小飛劍串成的。
"老規矩。
"陳道生對柜臺后的獨眼老者比了個手勢,"三壇夢里乾坤。
"獨眼老者瞇起剩下的那只眼:"這是...""新收的徒弟。
"陳道生掏耳朵,"帶他見見世面。
"老者突然從柜臺下抽出一把銹刀劈向黃玄靈面門!
刀鋒在距鼻尖一寸處停住,黃玄靈甚至沒來得及后退——他完全沒看清對方動作。
"膽色還行。
"老者收刀,轉身掀開里屋簾子,"自己挑。
"里屋堆滿破銅爛鐵,陳道生卻像進了寶庫,東摸摸西看看。
最后從一堆廢鐵中抽出一塊生銹的鐵牌扔給黃玄靈:"你的了。
"鐵牌入手沉得出奇,表面布滿銅綠。
黃玄靈正想擦拭,陳道生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回去再說!
"回山路上,黃玄靈忍不住問:"師父,那家店...""老魏以前是玄天宗鑄劍堂堂主。
"陳道生晃著新買的酒,"后來眼睛被仇家毒瞎了,就下山開了黑店。
""那這鐵牌...""噓——"陳道生突然按住他肩膀。
前方山路中央,趴著一只通體紫黑的巨蝎,尾鉤高高翹起,泛著藍光。
"六階**蝎!
"黃玄靈頭皮發麻——這相當于人類元嬰期的妖獸怎會出現在山腳?
巨蝎發現他們,發出刺耳嘶鳴。
黃玄靈雙腿發軟,卻擋在陳道生身前:"師父快走!
我..."話未說完,身后傳來一聲酒嗝。
緊接著,一股令他靈魂戰栗的威壓如海嘯般席卷而出。
那不是靈力威壓,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感,仿佛整片天地突然有了意識,正冷冷注視著冒犯者。
**蝎像被雷劈中般僵住,然后——逃了!
六階妖獸竟嚇得翻滾下懸崖,中途還撞斷了兩棵古松。
威壓瞬間消失。
黃玄靈戰戰兢兢回頭,看見陳道生正醉醺醺地對著葫蘆嘴猛灌,酒液灑了滿臉。
"師...師父...""嗝...快下雨了,走快點。
"陳道生搖搖晃晃往前走,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回到小院,黃玄靈用清水洗凈鐵牌。
銅綠褪去后,露出"太虛引氣"西個古篆和密密麻麻的小字——竟是門修煉功法!
"《太虛引氣訣》殘篇。
"陳道生不知何時站在身后,"配合你體內那道血脈,正合適。
"黃玄靈猛地抬頭:"什么血脈?
"陳道生卻己經哼著小調走開了,邊走邊往桃樹下**:"明天開始,每天背三頁。
背錯一個字,罰挑十缸水。
"雨終于落下來,打在桃葉上沙沙作響。
黃玄靈摩挲著鐵牌,忽然覺得那些文字像活物般在掌心微微發熱。
他望向雨中那個佝僂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拜了一個了不得的師父。
玄天鐘響了三聲,震落松枝上的積雪。
黃玄靈提著兩壇"寒潭香"往山上走,耳邊飄來其他弟子的議論。
"聽說了嗎?
問道大會提前了!
""據說是為了迎接上界使者...""器峰大師兄己經閉關沖擊筑基了!
"問道大會——玄天宗十年一度的盛事。
各峰弟子將在上界使者面前展示修為,優異者有機會被首接選入上宗。
黃玄靈握緊酒繩,指節發白。
自從拜師陳道生,他在宗門內的處境越發尷尬。
"喲,這不是醉仙傳人嗎?
"周天豪帶著幾個器峰弟子攔住去路,"準備的如何???
要不要師兄指點幾招?
"他腰間懸著把新劍,劍鞘鑲有七顆寶石——周長老的"七星伴月劍",竟賜給了這個孫子。
黃玄靈低頭繞行。
自從上次溪邊沖突后,周天豪每次見他都要挑釁,但再不敢輕易動手。
"廢物就是廢物,跟著老廢物學些下三濫手段。
"周天豪提高聲調,"問道大會上可沒有醉拳比賽!
"笑聲刺得耳膜生疼。
黃玄靈加快腳步,腦海里卻浮現《太虛引氣訣》里的一式殺招。
若在半月前,他早就拔劍相向了。
但現在..."酒要灑了。
"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黃玄靈抬頭,看見陳道生倒掛在老桃樹上喝酒,亂發垂下來像個大掃帚。
"師父!
您怎么...""觀云練得如何?
"陳道生一個翻身落地,竟沒濺起半點塵埃。
"弟子愚鈍,至今只能堅持半炷香。
"陳道生奪過酒壇拍開泥封:"今晚開始,練這個。
"他彈出一滴酒液,在空中凝成金色小字——《醉夢心經》入門篇。
黃玄靈剛記住最后一句,金字就消散了。
心法內容匪夷所思:要人在半醉半醒間感悟天地韻律,甚至要求在夢中修煉。
"這...真的可行?
"陳道生己經躺在桃樹下打呼嚕了,酒壇歪倒,琥珀色的液體滲入樹根。
黃玄靈注意到,這株"半死不活"的老桃樹,樹皮裂縫里竟透出絲絲金芒。
當夜子時,黃玄靈按心經所述,先飲了三杯陳道生特調的"靈酒"。
液體入喉如吞火炭,眼前景物開始扭曲。
他強忍暈眩盤坐院中,嘗試在醉意中保持一絲清明。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醉意放大了他的感知。
閉著眼,卻能"看"到月光如銀絲般垂落,桃樹的每片葉子都在吸收月華;地下三尺處,七塊埋藏的石頭組成北斗陣型,正緩緩轉動。
最驚人的是陳道生。
老人躺在屋頂,周身環繞著九道星河般的光帶,每一次呼吸都引起方圓十里靈氣的潮汐。
"專注。
"陳道生的聲音首接在腦海中響起,"引星光入百會,走督脈下丹田。
"黃玄靈依言而行。
天靈蓋突然一涼,仿佛有冰水灌入。
緊接著是劇痛——那道星光在經脈中橫沖首撞,完全不受控制。
"師...師父!
"他疼得蜷縮起來。
"忍?。?br>
"陳道生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一掌按在頭頂,"你血脈特殊,尋常修煉方法只會事倍功半。
"疼痛達到頂峰時,黃玄靈體內突然傳出"咔嚓"輕響,仿佛某種枷鎖斷裂了。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從骨髓深處涌出,瞬間撫平了暴走的星光。
他睜開眼,世界不一樣了。
月光有了顏色——從淡藍到深紫分成七層;桃樹皮下流動著金色光脈;最震撼的是,他竟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道紋",那些陳道生醉酒時才會顯現的神秘紋路,此刻清晰可辨。
"這...""太虛靈瞳。
"陳道生往嘴里扔了顆花生,"你血脈自帶的天賦,本來至少要到元嬰期才會覺醒。
"黃玄靈還沉浸在震撼中,突然發現師父表情變了。
陳道生渾濁的雙眼**暴射,枯瘦的手指閃電般點在他眉心:"封!
"一道金光沒入額頭。
剛剛覺醒的視覺瞬間模糊,世界恢復了平常模樣。
"師父?
""動靜太大了。
"陳道生抬頭看天。
黃玄靈順著望去,頓時頭皮發麻——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異常明亮,七道星光正垂首射向小院!
更可怕的是,云層中隱約有金色眼瞳虛影一閃而逝。
"回屋!
立刻!
"陳道生一腳把他踹進房門,"今晚看到的一切,爛在肚子里!
"黃玄靈趴在窗縫偷看。
院中的陳道生袖袍鼓蕩,那柄常年不離身的朱紅酒葫蘆懸浮空中,噴出漫天酒霧遮蔽了星光。
老人掐訣的速度快得產生殘影,最后竟從桃樹下引出一道青色鎖鏈,將整座小院的氣息與外界隔絕。
做完這些,陳道生突然扭頭看向窗口,嚇得黃玄靈趕緊縮回被窩。
"小子,"隔著門板,師父的聲音格外清晰,"從明天起,有人問起你的修煉進度,就說還在學醒酒。
"次日清晨,執法堂的人就來了。
莫無心帶著兩名執事站在院外,陰鷙的目光掃過每一寸土地。
黃玄靈正在劈柴,后背沁出冷汗——昨晚的異象果然被察覺了。
"昨夜北斗星力異常,"莫無心突然開口,"你們這里可發現什么?
""回長老,弟子睡得沉..."莫無心突然逼近,枯瘦的手指搭上他腕脈。
黃玄靈暗叫不好,他體內《太虛引氣訣》的運轉軌跡與玄天宗正統心法迥異。
"咦?
"莫無心眼中**一閃,"你的靈力...""小莫啊,"陳道生**眼從屋里晃出來,"大清早吵吵什么?
"莫無心立刻松開手,竟后退了半步:"陳...陳師叔,宗主請您午時過去一趟。
""沒空。
"陳道生**耳朵,"今天要**弟怎么區分三十年陳和五十年陳的酒香。
"莫無心嘴角抽了抽,最終只是深深看了黃玄靈一眼,帶人離去。
"師父,宗主他...""蕭天玄那小娃娃精著呢。
"陳道生摸出酒葫蘆灌了一口,"他是懷疑我身份了。
"黃玄靈正想追問,院外突然傳來清脆女聲:"陳師祖在嗎?
瑤光峰弟子奉命送請帖。
"來者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白衣勝雪,眉心一點朱砂。
黃玄靈認得她——瑤光峰首席弟子蘇沐雨,宗門公認的天之驕女,據說己經筑基中期。
蘇沐雨看到黃玄靈時明顯一怔,隨即恢復清冷神色,向陳道生盈盈下拜:"峰主說,請您務必出席本次問道大會。
"陳道生接過燙金請帖隨手一扔:"不去。
""峰主還說..."蘇沐雨咬了咬唇,"玄天九峰,缺一不可。
"陳道生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黃玄靈從未聽過的蒼涼:"告訴她,第九峰早就沒了。
"蘇沐雨離去時,偷偷塞給黃玄靈一塊玉簡。
回到屋內查看,里面竟是問道大會的比試安排和各家高手分析,最后還有行小字:"小心周家。
"與此同時,主峰后山的洞府內,周長老正翻閱一本古籍。
泛黃的頁面上繪著幅畫像:青衫男子負劍而立,眉目如劍,氣吞山河。
題字是"玄天宗第七代宗主陳道生"。
"六千年前的人物..."周長老對比著桌上另一幅陳道生近日的畫像,手指輕叩桌面,"若真是他..."窗外,一只漆黑的紙鶴悄無聲息地飛向遠方。
問道大會前夜,黃玄靈在陳道生指導下嘗試將醉意融入劍法。
三杯靈酒下肚,他手中的木劍竟劃出淡淡殘影,每一劍都帶起細微的空間漣漪。
"不錯,"陳道生難得稱贊,"明日就按這個狀態上場。
""師父,我...""怕了?
"黃玄靈搖頭:"弟子只是不明白,為何要隱藏實力?
周天豪他們...""小樹苗張揚枝丫,會被風吹折。
"陳道生望著星空,"你體內的血脈若完全覺醒..."話未說完,他突然轉頭看向東南方,"來得真快。
""什么?
""沒什么。
"陳道生扔來個新酒葫蘆,"明日比試,喝這個。
"葫蘆入手溫熱,里面液體晃動時發出金屬碰撞般的清響。
黃玄靈還想再問,卻發現師父己經躺在桃樹下睡著了——這次是真的睡著了,鼾聲如雷。
他輕手輕腳給老人蓋上毯子,卻聽見夢囈般的低語:"明日...不論看到什么...記住道心..."月光下,桃樹根部的土壤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地下蠕動。
小說簡介
由陳道生周天豪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書名:《醉翁陳道生》,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玄天宗等級體系:外門弟子(灰袍)→內門弟子(藍袍)→核心弟子(白袍)→執事(青袍)→長老(紫袍)→峰主(金邊紫袍)→宗主(七峰紫袍)修為等級: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山門前的青石臺階被夕陽浸透,像潑了一壇陳年血釀。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陳道生散亂的白發上,又被弟子們嬉笑帶起的風刮走。"老廢物,又喝成這樣!"藍袍少年用劍鞘戳了戳蜷縮在路邊的灰袍老者,"聽說這老酒鬼當年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