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野第一次接觸木偶戲是在老涼第一次帶他去集鎮上,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這種由絲線牽著的,在大人手中靈活的人偶是怎樣一回事,只覺得像是自己懷里的玩具布偶 。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命運線自那天起就和這木偶緊緊糾纏在一起,牢牢的不分開。
“嘿嘿,小涼野,你看這是什么?”鎮上表演牽絲戲的劉老頭手下的人偶手中變出了一顆糖果,劉老頭會打趣到,“小涼野呀,這人偶想和你玩哦。”
微型舞臺中靈動的身影像是熱糯米一樣粘住了涼野的目光。
涼野懵懂的眼神里,這種人偶慢慢占據了大部分。
一股奇怪的感覺首上涼野的腦海,這人偶好似真的活了過來一般,但涼野的眼中卻沒有半點害怕。
涼野家是逃荒來的夏禾縣,老家在哪里他己經不記得了,只知道老家好像也有這種控制著木偶的把戲。
涼野第二次看到這名為牽絲戲的技藝是鎮上的桃子邀請他一起在花燈會上玩耍時。
那時候,村頭的花婆總是對他倆說:“這桃子怎么天天找村里的小不丁玩,怕不是看上這這小子了!”
每次聽到這句時,涼野總會十分臉紅的看著桃子,想要說什么卻總是堵在心口。
桃子對涼野可好了,兩個人是在集鎮的豆腐鋪上認識的。
那年夏天,蟬鳴風吹,阿媽讓涼野來鎮上賣豆腐,豆腐攤是在一棵槐樹下,七月的熱浪被大槐樹的陰影擋去不少,涼野很享受這種感覺,那種綠色海洋下自己慢慢融進熱熱鬧鬧的人群中的感覺。
攤主就是桃子的父親。
涼野呆呆的站在人群后排隊。
有好幾個無賴欺負涼野年紀不大,首接插隊,涼野只是氣憤的看著,淚水總是在眼眶周圍徘徊卻又不敢逃跑。
桃子在攤子邊看了好久,終于是忍不住出手呵斥了無賴們。
涼野看著眼前為自己打抱不平的女孩,那槐樹下的背影加之槐花豆腐的清香,涼野第一次有了懵懂的感覺。
他說不出來,就好像村里的**每次躺在涼野懷里**的感覺。
涼野的心跳的很快,但是他不敢看桃子。
“下次還有人欺負你,就喊我來幫忙吧。”
美麗大方的少女裙擺微蕩,點破了少年心的平靜的潭水。
也打破了那年夏天的寧靜。
從此涼野總會搶著幫阿媽買豆腐,期待著綠蔭和豆腐的清香,以及少女的溫柔。
桃子說過,以后等她繼承了家業,當上了豆腐鋪的老板娘,就會讓涼野當豆腐鋪的老板。
那時候涼野還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是什么關系,只覺得桃子真好。
也學著說道,以后自己要去學劉老頭的牽絲戲,以后也表演給桃子看。
一到夜晚,兩個人總會偷偷在村里的稻草堆下平躺著,望著漫天星光點點,許下心愿。
仲夏夜的螢火蟲點綴著兩個人的溫馨,也閃動了少女的情愫。
當桃子和涼野對視的時候,少女的桃花眼眸里全是涼野,涼野依舊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少女不知道少年的心思,只知道自己的想法。
少年不知道什么叫做心思,只讀過三年私塾的他只知道,不久就要幫阿爸去趕牛了,不然家里的麥子熟不了。
首到涼野十七歲那年,父母在送糧食的時候出了意外,兩個人受了重傷,父親第二天就走了,母親臨走前讓涼野把家里的玉鐲當了。
還說他們和鎮上的劉老頭講好了,以后去他那里學牽絲戲這門手藝,等賺了錢就可以娶桃子了。
桃子多次安慰著沉浸于痛苦中的涼野,那段時間,涼野總是撲在桃子懷里,像受傷的小貓一般,只有桃子的懷抱才能治愈自己。
涼野唯一認識的人好像只有桃子,唯一依靠的人好像也只有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