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開學的第一天來得非常早,頂著八月份熾熱的太陽,所有人都埋在濃煙滾滾的怨氣里。
但此時七班教室里,大家看著門牌從高二換成了高三,還是有了不小的觸動。
班主任小崔在進行例行的開學**,他先是漾著滿臉菊花一樣燦爛的笑容站在***和大家打招呼,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聲音問,“暑假過得開心嗎?”喏,開心,開心極了。
回應他的,是一陣咬牙切齒的“呵呵”和花式白眼以及有氣無力的拖長版的“開一一心 --”他瞇著眼笑,“我就知道你們開心。”
不過那語氣,分明是看到你們不開心我就開心了的幸災樂禍的語氣。
然后在大家朝他扔拖鞋之前,那朵菊花就收放自如地捋平了,嚴肅而冷厲地掃視整個教室,“一個個拉著個臉,難道你們的假期短,老師的假期就會比你們長嗎?不服氣是不是?不服氣給我憋著。”
“最后一年,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一個暑假算什么,比起你們的前途,你們的未來,一個暑假屁都不是,眼光都給我放長遠一點兒。”
“安逸不適合戰士,你們都要扛起武器,打起精神。
最后一年,誰也不能落后,都給我動起來。”
“明年的6月,誰也不能輸!知道了嗎?”
......--以上省略無數巴拉巴拉反正也沒人聽的****內容--大家對于小崔這種精分一樣的實力派演技己經見怪不怪了,一個個偷偷在下面翻他白眼。
嘴上說著煩死了,但心里還是悄悄繃緊了弦。
高三了啊!如果這個并不算開學儀式的開學儀式就到這里的話,那注定是個平凡又無聊又老套的開場白,但是這天來了兩個人,對于七班來說,頗具傳奇色彩的兩個人。
隨著預備鈴同時響起的是敲門聲。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地看向聲源處。
年級主任段一刀正屈指叩著門框,他身邊站著一前一后站著兩個女生,前頭那個是個臉,一張娃娃臉,**頭,垂著眼睛,側臉看起來乖巧又安靜。
喲,萌妹子。
后排幾個男生吹了聲口哨。
娃娃臉抬起了頭,目光緩緩掃過來,只是讓人意外的是,那雙眼鋒利如刀刃,戾氣十足,仿佛帶著刺。
教室安靜了一瞬,娃娃臉己經偏過了頭,神色有些不耐。
“崔老師,這位是今天過來的轉校生和轉科生,就安排進你們班吧!”段一刀對著小崔招了招手,吩咐娃娃臉先等一會兒,然后把小崔和另一個女生拉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教室里徒留娃娃臉和其余西十幾**眼瞪小眼。
最后大約被看得不耐煩,娃娃臉揚著下巴,一寸寸掃過去,緩緩吐出西個字,“看什么看!”她有一張笑唇,兩側唇角微微向上翹著,面無表情看人的時候都像在笑,但配上她那鋒利的眼神,那笑顯得有點兒詭異。
更詭異的是,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七班的男男**,竟然聽話地垂下了頭。
小崔很快就回來了,笑得菊花又盛開,“好了,我們班這學期又有兩個新成員,林悅就不用介紹了,大家應該都認識。”
穿著十一中校服的林悅緩緩走了進來,側著臉,目光寸寸掃過講臺下的眾人,最終定格在第二排靠窗的桌子上,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臺下驀然騷動了片刻,一片曖昧的噓聲。
“喲,了不得了不得。”
“這不是給我們**寫了一年情書的林悅嗎?追人從理科追到文科來了。”
“操,轉科**六百分的天塹呢!真是**。”
.....在一片起哄聲中,第二排靠窗位置的沈紀年,連目光都沒有上移半寸,姿態閑適地靠后排的桌子上,低頭在看一本**雜志,眉頭微微鎖著,神色認真,好像這世界的喧鬧都跟他無關似的。
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看見他其實在發呆,也并非無動于衷,至少娃娃臉進門的時候,他是有抬過頭的。
林悅抿了抿唇,有些失望。
不過.……以后有的是時間。
想到這里,她臉上的笑容又重新揚了起來。
以后就一個班了,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
小崔把林悅往***一拉,介紹說:“這位是原理科十西班的林悅同學,上學期期末通過了理科轉文科的**,選擇在我們班就讀,大家歡迎!”林悅躬身,溫柔嫻靜地笑著,“我是林悅,以后請多多指教!”臺下捧場似的鼓了鼓掌,一個個好奇打量她,千言萬語匯成一個詞-一**!理論上,在十一中,高二分科之后,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調整,轉科的話只需要交一份由請表經過校長批示,就可以文轉理或者文轉理或者理轉文了。
當然,發生概率不會很大。
但一個月之后,再轉科就要經過轉科**,這種概率就更是小到近三年都沒有人進行過轉科**了。
轉科**通常很**,它要考察你是否具有非轉不可的天分,難度上中等偏上,但分數值定到六百分。
這就要求文綜或理綜的成績在一定的水平以內,對于一個分科后就不再進行其他科目學習的學生來說,除非過目不忘理解力和自學力超群,否則難度系數高到**。
而林悅這種在理科里排名前五十的尖子生,提出轉科要求首先會受到來自父母和老師方面的雙重狙擊,教務主任會給她的行為貼上一個“不可理喻”的標簽,然后一巴掌把她的申請拍回去,為了提高門檻,說不定還會****,把轉科**的卷子難度提高一個檔次,在這樣西面楚歌的環境里,林悅能殺出重圍,順利完成**,并且精準地**文科七班,光憑這一壯舉,足以列入十一中年度十大人物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