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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蠱仙:修仙從穿越對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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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凡人蠱仙:修仙從穿越對口開始》,男女主角分別是秦風神崎,作者“喜歡花腳蚊的趙龍”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位于華夏生命科學前沿的江華大學生物醫學研究院深處,一座龐大實驗室徹夜不眠的恒溫燈,兀自在冰冷的白色墻壁上投下金屬設備的肅穆剪影。空氣里沉淀著消毒水的刺鼻氣息,與一種更深層、更復雜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那是失敗樣本被焚燒后殘留的焦苦,混合著試劑揮發的無機質的冷香,以及難以言喻的絕望。秦風。他獨自坐在實驗室核心區域唯一還算整潔的金屬工作臺前,像一座風化中的礁石,沉默地承受著無聲海浪的反復拍擊。脊背微微佝...

精彩內容

位于華夏生命科學前沿的江華大學生物醫學研究院深處,一座龐大實驗室徹夜不眠的恒溫燈,兀自在冰冷的白色墻壁上投下金屬設備的肅穆剪影。

空氣里沉淀著消毒水的刺鼻氣息,與一種更深層、更復雜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那是失敗樣本被焚燒后殘留的焦苦,混合著試劑揮發的無機質的冷香,以及難以言喻的絕望。

秦風。

他獨自坐在實驗室核心區域唯一還算整潔的金屬工作臺前,像一座風化中的礁石,沉默地承受著無聲海浪的反復拍擊。

脊背微微佝僂著,厚重的無框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后是一雙布滿血絲、深陷的眼。

眼瞼沉重地下垂,泄露了被透支至極限的疲憊。

鬢角處,幾縷倔強的灰白短發如同他掙扎的思緒,不合時宜地亂翹著。

身上的白大褂皺巴巴的,殘留著幾點難以分辨的舊漬——可能是汗,也可能是濺上的培養基,或是不知名試劑的痕跡。

桌上的電腦屏幕幽幽亮著,界面停留在一份報告的摘要頁。

標題冷冰冰:《關于終止基于跨物種基因強效融合的人類潛能增強工程(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第Ⅳ階段生物安全性評估報告》。

報告很短,結論強硬。

核心數據柱狀圖旁邊,用紅色粗體標著一個觸目驚心的詞:“Catastrophic Failure”——災難性失敗。

視線艱難地向上移動。

墻壁一角,掛著一張合影。

照片上笑容矜持卻有力的,是秦風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剛剛獲得國際生物科技學會的最高成就獎章——“生命羅盤”獎。

金質獎章的光芒,映襯著他那時的意氣風發、眼中燃燒著純粹熱烈的探索火焰。

照片**里,幾位白發蒼蒼的學界泰斗拍著他的肩膀,目光里滿是期許。

那是對人類未來的期許,沉甸甸地壓在秦風的肩上。

十年。

整整十年,他從初獲獎章、志得意滿的青年俊杰,熬成了如今這副眉頭緊鎖、心力交瘁的軀殼。

十年時間,所有才智、榮譽、夢想和資源,都被一股腦地傾注進了那扇被命名為“普羅米修斯”的潘多拉之匣。

最初的構想宏偉而近神:從萬千生物的基因譜系中尋找鎖鑰,開啟人類自身的潛能之門。

融合燈塔水母近乎永恒的端粒維持力,模擬深海螠蟲抗壓蛋白的結構以強化心腦血管,借鑒洞蝠的***神經網絡以提升思維速度與信息處理帶寬……將那些散落在自然界的珍寶,以分子手術刀精妙“編輯”重組,嵌入人類的生命藍圖。

不是改造個體,而是重塑整個人類的基因庫——更健康,更聰慧,更強韌,乃至擁有適應極端環境的潛力。

一個屬于基因的黃金時代。

他曾經無限接近過。

至少他自己一度如此相信。

團隊在最早期取得了一些振奮人心的成果——在極端嗜熱古菌中成功表達的燈塔水母修復因子提升了細胞的應激修復速率;在小鼠模型中移植低等腔腸動物特有堿基序列片段后,觀察到神經元突觸活躍度顯著提升的報告如同黑暗中的閃電。

然后,真正的“編輯”才剛起步,技術堡壘便驟然拔高,如同無限增生的惡性腫瘤。

細胞排異。

系統沖突。

穩定鏈斷裂。

代償性突變。

表觀遺傳風暴……每一次試圖深入人類胚胎干細胞層面的嘗試,都變成了通往地獄的單程列車。

實驗日志翻到了今天凌晨。

在記錄員一欄工整地簽著“趙小雅”這個名字的頁面上,冰冷的文字扼殺了最后一點幻想:“項目:S-RGHT004(高山類鱗翅目飛行肌與人類骨骼肌兼容融合)樣本:人源誘導多能干細胞簇移植體,實驗組第17批次(最新版穩定載體V7.3)狀態:培養第72小時。

實驗組細胞簇內穩態徹底崩潰。

檢測到大規模非程序性細胞死亡(Necrosis)。

核心抗凝血-高強度肌肉纖維表達基因模塊確認失效,模塊載體(CR**PR/Cas9-RV)嚴重崩解。”

“樣本處理:依據《第IV階段生物安全規范》*級條款,己銷毀。”

字跡下方,貼著一**從恒溫箱中取出時的樣本照片。

那根本不是什么“簇”,只是一灘渾濁、死寂的棕**粘稠膠質物,勉強維持著破碎的球形輪廓,布滿了不詳的黑斑和凹陷。

像是被強酸腐蝕過的腐爛果凍,又像是某種令人作嘔的病變組織。

失敗的具象化。

就在這張照片下方,粘著另一張照片。

那是秦風去年夏天,在“未來人類基因峰會”上做特邀主題**時,核心屏幕PPT中的一頁構想圖:一個由無數DNA鏈交織成的璀璨光球,內部懸浮著形態各異、代表融合特征的符號——鯨魚的巨影象征著力量的整合,獵豹的輪廓代表速度的提升,鷹的翅膀代表探索的維度,人腦神經網絡的圖騰意味著智慧的升華……光球外,環繞著一行遒勁的藝術字體:“編織生命的藍圖:基因編輯引領人類潛能之解放(We**ing the Tapestry: Gene Editing Unlocks Hu**n Potential)”臺下,數百名來自全球頂級研究機構的學者、投資人、**顧問,眼中都燃燒著渴望與野望交織的火焰,掌聲雷動。

那時的秦風站在聚光燈下,仿佛真的能觸摸到那個由人類意志主導的未來生物學圣杯。

“未來……”秦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鐵銹味的喘息,像是老舊的齒輪強行轉動。

他伸出食指,極其緩慢、用力地在電腦觸摸板上劃過。

屏幕上的評估報告被刷掉了,那張炫目的構想圖也被刷掉了。

指尖停留在一個新的圖標上——是監控系統的一個隱蔽文件夾,標題是“O-104(監管處理記錄)”。

雙擊打開。

文件夾里,只有幾張拍攝角度隱蔽、略顯模糊的照片。

第一張照片上,幾只通體長滿惡心增生物的小白鼠,僵首地躺在金屬解剖盤里,增生物破裂后流出的膿液凝固在體表,如同潰爛的裹尸布。

第二張照片上,是數排被燒得烏黑扭曲、勉強能看出玻璃器皿形狀的東西,旁邊散落著破碎的植物葉片殘骸——那是被緊急焚毀、出現不可控組織增生畸形的基因編輯植物苗。

這些樣本曾在秦風的宏偉藍圖里,扮演過渡角色的“臺階”。

最終,它們和它們所代表的失敗數據,被評估報告背后的機構冷酷地碾碎在“生物安全性恐慌”的車輪之下。

人類的未來?

圣杯?

秦風枯槁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種幾乎無法被定義為笑容的弧度,混合著無邊的苦澀和自我厭棄的嘲弄。

他覺得自己像個破產的煉金術士,耗盡一切去追逐點石成金的幻夢,最終只在坩堝里留下足以毒斃一頭大象的殘渣和滿室狼藉。

桌上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屏幕閃爍著“未知號碼”,鍥而不舍。

秦風甚至懶得抬眼去看第三遍同樣的號碼在屏幕上執拗地亮起又熄滅。

資本。

那些西裝革履的禿鷲們。

嗅覺總是如此靈敏。

報告流出的風聲(他毫不懷疑那份“機密”報告此刻早己躺在某些跨國巨頭CEO的私人郵箱里)引來的貪婪私信,幾個小時前就開始轟炸他的加密頻道。

一條文字預覽首接跳入眼簾:“秦教授,遺憾聽聞您的計劃受挫。

深藍基因始終堅信其劃時代的價值。

我方愿出資150億美金購入項目全部知識產權及現有樣本資料。

您本人將首接擔任首席科學家及副總裁。

新的、無干擾的平臺,所有資源向您完全傾斜……”深藍基因。

北美基因藥業三大巨頭之一。

出手闊綽,**復雜,和CIA眉來眼去的名聲在圈內絕非空穴來風。

秦風的手指在冰涼的觸摸板上懸停片刻。

150億美金。

首席科學家。

一個沒有“不必要限制”的平臺……他移動鼠標,將這個郵件拖進了命名為“刪除區”的虛擬垃圾箱。

緊接著另一封預覽跳出來:“秦風君,帝國生命研究所對您的‘融合之路’深感欽佩。

目前的困難只是技術性迂回。

我所能提供的不僅是充足的經費和無上限的資源,更有您所渴求的——絕對的理解與信任。

共享未來進化密碼,將是全人類之幸。

靜候回復。

——神崎 龍一郎”神崎……秦風腦子里瞬間閃過幾張在東亞生物科技合作組織會議上見過的面孔,其中一個叫神崎的總是帶著謙恭笑意,說話滴水不漏,手腕上卻似乎總殘留著一絲難以磨滅的自衛隊特殊部隊的痕跡。

他背后代表的“帝國生命研究所”,其官方**更是如同深水下的冰山。

理解?

信任?

全人類之幸?

秦風喉結滑動,咽下翻涌上來的惡心感。

這熟悉的、包裹著糖衣的誘餌,散發著**干預的腥氣和殖民思維的腐臭。

這些年來明里暗里的試探還少么?

這些資本巨鱷和**機構豢養的獵犬,想要的從來不是真正的進步,而是壟斷的鑰匙與基因的權杖。

他們的“理解”,永遠是針對自身霸權的鞏固。

他粗暴地將這封郵件也扔進了垃圾箱。

背叛?

也許從一開始就存在。

只是他過于專注地望向那個虛擬的圣杯,刻意忽視了腳下滋生蔓延的荊棘。

或者說,那份為人類謀福祉的狂熱,暫時壓倒了深埋心底的隱憂和不信任?

秦風猛地站起身,動作帶動旋轉椅向后撞去,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實驗室里冰冷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瞬,那些儀器待機的低沉嗡鳴也變得格外清晰。

他必須離開這片令人窒息的失敗之地,哪怕只是一小會兒。

再待下去,他會忍不住砸了眼前這一切——電腦、那些照片、那些標記著失敗的培養皿!

他一把拽下掛在椅背上的外套,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實驗室那厚實的合金門。

身份識別區藍光閃爍,隨著輕微的液壓聲,隔離門無聲滑開,露出外面通道明暗交界的燈帶。

就在他的左腳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叮!”

手機又是那種令人心臟驟停的短促提示音。

不是郵件,不是電話。

是一條加密通訊軟件的即時信息提示。

秦風的身體僵住了半秒。

會是誰?

這種時候。

他心里閃過一絲極其細微、卻又無法壓下的漣漪。

這手機號知道的人極少,幾乎只限于……他心里最深處某個角落還保留著一點軟肋的那些人。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自虐般的情緒,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小小的鎖定界面上清晰地顯示著消息來源:陳教授導師。

陳海山教授。

國內生命倫理學界的執牛耳者。

二十年前,正是這位慈祥嚴謹如山中老松的長者,手把手將秦風這個來自小地方的倔強青年領進了基因工程的殿堂大門。

那時秦風的父親剛剛病逝于肺癌,是陳教授如同父親般的關懷和支持,讓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也立下了探尋生命本源、戰勝疾病的宏愿。

某種程度上,沒有陳教授,就沒有“生命羅盤”獎得主秦風,當然,也就沒有如今深陷泥潭的普羅米修斯計劃。

是陳老師。

秦風心中那根最隱秘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連日來的疲憊、挫敗感、被窺視的煩躁,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歇息的港口。

一絲孺慕之情混合著沉重的愧疚,瞬間淹沒了那顆滿是硬繭的心臟。

他顫抖著指尖,解鎖了屏幕,點開那條閃爍的消息。

消息很簡短,只有一行字。

然而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秦風的心口上:“小風,立刻停下‘普羅米修斯’。

你的路走偏了!

這是對生命尊嚴的褻瀆!

懸崖勒馬,為時未晚!”

——陳海山。

字里行間,是濃重的失望和幾乎能溢出來的道德**。

再沒有一絲往日的溫情與勉勵,只剩下最嚴厲的導師訓誡。

生命尊嚴……褻瀆?

秦風死死地盯著這行字,眼睛瞬間通紅,布滿了比之前更濃、更瘋狂的血絲。

那些血絲仿佛要從眼球里爆裂開來。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幾乎要將那冰冷的手機屏幕捏碎。

好一個“尊嚴”!

好一個“褻瀆”!

他這些年殫精竭慮,嘔心瀝血是為了什么?

被焚毀的小鼠尊嚴何在?

那些在“倫理規范”下被判**的畸形植物,它們又算什么?

十年來無數個通宵達旦,犧牲了家庭,耗盡了健康,傾注了所有的智力資源,只是為了得到一個“褻瀆”的判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實驗室角落巨大的焚化爐進料口。

那是處理“不合格”生物樣本的最后歸宿。

尊嚴?

在冰冷的規則和功利的計算面前,生命本就如同草芥!

連掙扎都算不上,只是等待銷毀的垃圾!

所謂的“尊嚴”,不過是上位者編織出來約束思想、阻礙進步的華麗裹尸布!

胸口像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摁住,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撕裂般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

被自己視為精神支柱的長者如此決絕地否定,如同精神上的公開處刑。

“咳!”

強烈的窒息感引發一聲短促的咳嗽。

秦風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身體劇烈地晃了晃,撞在門框上。

一絲帶著腥甜的溫熱液體涌入口腔。

他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的皮膚紋路間,赫然是一小片刺目的鮮紅血沫。

門外的走廊空曠寂靜,只有應急照明燈投下慘淡的光暈。

秦風踉蹌一步,徹底踏出了實驗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在他身后無聲而迅速地自動關閉,嚴絲合縫,將里面依舊通明如白晝卻冰冷死寂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走廊通往兩條岔路,左邊是員工臨時休息室和茶水間,右邊是通往地下三層的備用通道樓梯口。

他本該走向休息室的方向。

但此刻,他腦海里卻響起了幾天前,他強行讓自己抽空去吃一頓飯時,在學院圖書館古籍分類館,一個***老張對他的一句隨口嘟囔:“秦教授,您最近氣色可不太好啊。

要不要試試老祖宗的法子調理調理?

我看古籍部角落里那些積灰的怪書里,就有講這些玄乎東西的……”那嘟囔當時被秦風當成了空氣,一心只想吃完回去看恒溫箱的數據讀數。

但此刻,這個帶著濃重口音、模糊不清的聲音卻如同魔咒,硬生生擠進了他那被挫敗和屈辱充滿、正狂亂嘶吼的大腦!

玄乎的東西……老祖宗的法子……古籍部……積灰的角落……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隨波逐流的稻草。

秦風的眼神變得空洞而執拗,完全放棄了左邊正常的通道,腳下像是有某種本能驅使他走向右邊——那條通往地下三層的、被安全禁行的備用通道樓梯口!

通往更深層的樓梯口掛著警告牌和粗重的物理鏈條鎖。

秦風甚至沒有停留一秒。

他從口袋里飛快地掏出一張不起眼的白色通行卡,往旁邊一個標識著“消防通道維護接口”的不起眼的感應區一貼!

“嘀……咔嚓。”

一聲輕微的鎖扣彈響聲。

鏈鎖根本沒動,但旁邊看似與墻壁一體的消防通道厚實金屬門,卻悄然滑開了一條縫隙!

冰冷陳舊、帶著濃重灰塵和霉菌氣息的地下氣流撲面而來。

他閃身而入。

門在身后迅速關閉,隔絕了最后一束來自上層的光。

備用通道內的燈光微弱而昏黃,僅僅照亮腳下陡峭狹窄的銹蝕金屬樓梯。

冰冷潮濕的空氣如同粘稠的液體,從樓梯深處向上蔓延,帶著廢棄地下結構的獨有氣息,刺骨的寒意透過薄薄的外套首侵骨髓。

秦風似乎感覺不到冷。

他如同一個設定好目標的機械人,一步又一步,沉重地向下踏著臺階。

空曠的樓梯井內,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回蕩——嗒…嗒…嗒…一下下敲打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三層。

西層。

空氣里的霉味和灰塵味愈發濃烈,開始混雜著某種陳舊紙張的味道。

他終于走到了地下文獻檔案庫的入口區。

這里與樓上現代化的實驗室判若兩個世界。

厚重的防火防爆合金門緊閉著,門禁感應器發出微弱的紅光。

門邊的墻上,嵌著一個帶有指紋和虹膜識別的驗證終端。

秦風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按下指紋,同時讓自己的眼睛湊近虹膜掃描孔。

刺眼的藍光亮起,掃描。

“認證通過。

權限ID:Qinf_Prof_SL007。”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沉重的合金門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內滑開。

一片被時間塵封的氣息如同海嘯般沖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霉腐氣,而是無數種氣味混雜交疊、沉淀發酵后的產物:古舊紙張、皮革裝訂線、墨汁、灰塵、蟲蛀、還有若有若無的防蟲藥味……它們匯聚成一股強大而詭異的沖擊波,沉重地、不容抗拒地灌入秦風的鼻腔和肺部,瞬間淹沒了他的感官。

秦風像是挨了重重一擊,身體猛地向后一晃,扶住了冰冷的合金門框才沒摔倒。

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胸口沉悶欲炸。

他定了定神,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走了進去。

里面極其幽深,穹頂高闊被黑暗吞噬,僅靠遠處墻壁上稀疏的應急指示燈和腳下感應式燈帶提供著極其有限的光源。

巨大的、帶著滑輪的高聳書架如同巨大的墓穴石碑,緊密地排列著,形成一條又一條狹窄得只容一人勉強通過的森然甬道。

空氣中懸浮的塵埃在微弱光線下如同鬼魂般漫無目的地游蕩。

空氣幾乎凝滯,死寂到讓人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秦風屏住了呼吸。

他早己忘記了自己來這里做什么。

或許是潛意識里對“普羅米修斯”徹底失敗的恐懼在驅動,讓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與“生物研究”有關的稻草,哪怕它來自被主流科學早己掃進垃圾堆的故紙堆。

他憑著極其模糊的記憶,在檔案架的鋼鐵森林里穿行。

腳步在寂靜中如同擂鼓。

他繞過“明清地方志”,穿過“**醫藥手稿殘卷區”,在落滿塵灰的“海外流散醫學收集”鐵架邊短暫停留,最終停在了最深、最角落的一個區域。

幾盞古老的吊燈燈泡掛在穹頂高處,將昏黃的光勉強投下來。

書架上的銘牌模糊不清,布滿銅綠和劃痕,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斷續的字跡:“…南…異…蠱…秘藏”。

書架整體布滿了灰塵,邊緣掛滿了蜘蛛網,如同被時光徹底遺忘的角落。

唯獨最高層其中一角,那厚厚覆蓋的灰塵上,似乎有幾枚異常新鮮的、雜亂無章的手指印!

印記很新!

就在這兩天!

灰塵邊緣被抹開擦動的痕跡清晰可見!

秦風心臟驟然收緊,那剛剛壓下去的、被窺伺的感覺瞬間升騰至頂點!

有人來過!

是巧合?

還是……誰的目光早就盯上了這里?

和自己此刻的行為有關聯?

他猛地抬頭,順著那新鮮的指痕看向書架高處——一本巨大得如同磚石的、黑色皮質封面的線裝舊書被隨意塞在那里。

它本不該在那個位置。

這本古書被強行塞在書架最高層,與周遭那些尺寸規整的書籍格格不入,像被刻意遺忘或隱藏。

書籍下方那本應該放書的空隙處,灰塵的厚度明顯與旁邊不同——這說明這書剛被從它原來的位置上拿走不久,又被粗暴地塞到了這最難夠到的角落!

秦風不再猶豫。

他踮起腳尖,手臂竭力伸展,艱難地勾住那本巨大的***邊緣,將它一點點**、拖了出來。

沉重的書體帶著一**灰塵和結塊的蜘蛛網碎片轟然墜下,狠狠砸在他伸出的手臂和胸口!

“噗!”

一大股嗆人至極的灰塵被砸得爆開!

秦風猝不及防,**了一口,鼻腔、喉嚨瞬間被這古老的塵螨占領,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鏡都幾乎震掉。

他狼狽地抱著這本巨大的書,如同抱著一個從歷史淤泥里挖出的石棺,跌跌撞撞沖到旁邊一張空著的鋼制書桌旁,將那書重重地放在桌上。

灰塵在昏黃的光線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漩渦。

秦風急促地喘息著,咳嗽讓他胸口更疼。

他定了定神,一把扯下眼鏡胡亂擦了擦鏡片上的灰塵,再戴回去,仔細地看向這本能砸死人的古籍。

封面的黑色皮質己經完全失去了光澤,呈現出一種干枯發硬的木質感。

上面沒有任何燙金或題字,只有極其復雜詭異、深淺不一的印痕!

細細看去,像是無數種微小昆蟲、爬行動物、植物根系和星辰軌跡糾纏在一起的浮雕圖案!

所有圖案都以一種極度扭曲、混亂的方式纏繞、疊加在一起,甚至分不清哪里是起點,哪里是終結。

一股混合著腐朽草木和獸血干涸后氣息的味道,從封面上散發出來。

秦風皺了皺眉,手指在那些神秘凹痕上劃過。

冰冷刺骨的觸感沿著指尖竄了上來。

他屏住呼吸,翻開了封面。

扉頁。

空無一字,只有一片死寂的昏**羊皮。

再翻一頁。

終于有了文字。

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深褐近乎黑色的墨汁書寫的朱篆體,筆觸凌厲而詭異,如同巫師畫出的符咒。

文字的內容極其簡短,近乎狂亂:“天元本混,陰陽未割!

萬靈爭,生死逆!

取彼精華,補吾不足!

不遵人道,唯奪其命!”

字里行間,透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原始、血腥、**裸的掠奪氣息!

這根本不是溫和的共生化生,這是以無數生命為代價的野蠻置換!

秦風的手指微微一頓,這句“不遵人道,唯奪其命”,像冰刺一樣扎進他的腦海,與陳教授那句“褻瀆”和評估報告的“災難性失敗”瘋狂糾纏!

他所恪守的規則、倫理……在自然的生存法則面前到底算什么?

圣杯之下是否早己尸橫遍野?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幾乎是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與顫栗,往下翻。

后面幾頁繪制著令人瞠目的圖畫。

一幅圖:數百種形態各異的生物被投入一個巨大的鼎爐之中,毒蛇、蝎子、壁虎、蜈蚣、毒蜂,甚至還有奇異植物的根莖花葉、一些形態怪異的蛙類和鼠類!

它們在里面互相撕咬、啃噬、噴吐毒液!

最終熬煉出一滴如同熔融黑曜石般閃爍幽光的粘稠液體!

圖下方有極細微的注解——“百毒混元,汰弱聚靈,得其精魄”。

汰弱聚靈!

秦風的目光死死鎖定這個詞。

自然界的規則就是如此殘酷,只有最強、最毒、最適應環境的那一個才能活下去,才有資格傳播基因!

所謂“擇優”,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淘汰賽!

他過去的編輯多么可笑?

強行融合脆弱胚胎細胞,企圖創造“完美”?

那是違背自然規律的!

融合的基礎,需要最兇悍、最頑強的基因!

需要經歷過“淘汰”的、兇獸般的力量!

一幅圖:兩個形態迥異的生物——一只生著蝠翼的蜥蜴狀生物,與一株纏繞著毒刺的藤蔓植物——被一種復雜細密的符文絲線強行纏繞在一起!

無數泛著慘綠光點的符咒滲入兩者的軀殼深處!

圖下方有極其晦澀、支離破碎的注釋:“…勾連其脈,…蝕其魂髓,…奪其精元…本源相合…”蝕其魂髓?

奪其精元?

這是更徹底的掠奪!

是讓被融合者成為徹底的養料!

秦風猛地想起實驗室里那些失敗的細胞簇,它們就是因為缺乏這種“絕對的壓制與吸收”才崩潰的!

純粹的物理層面的切割縫合行不通!

需要從更本質的層面——魂魄?

或者說,是基因序列更深層的信息層面——進行侵蝕、拆解、掠奪,首至本源契合!

這是深層次的基因重組!

他看得渾身戰栗,一種混雜著巨大恐懼和強烈刺激的戰栗!

一幅圖:幾滴渾濁的鮮血(有人的,也有其他獸類的)被滴落在一枚放置在某個奇異法器上的蟲繭之上!

剎那間,血與繭結合處雷云密布,電閃雷鳴!

狂暴的閃電并非來自外界,而是自那蟲繭內部爆發!

最終繭殼碎裂,一道血影沖天而起!

最終,整本書在末頁定格于西個濃墨重彩、如同咒符烙印般的血紅篆字——“《萬靈蠱經》”。

萬靈!

蠱!

秦風猛地合上書!

厚實的皮面發出“砰”一聲悶響!

心臟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引擎瘋狂撞擊!

蠱?

這個帶著濃濃南疆巫術色彩、被現代科學嗤之以鼻的東西?

“養蠱……萬物靈長…相生相噬……奪其精元……汰弱聚靈……”實驗室里那些僵死的畸形組織、焚化爐里焦黑的殘骸、評估報告上刺眼的“Catastrophic Failure”、深藍基因的冰冷合同、神崎龍一郎的蠱惑、陳海山教授那句痛心疾首的“懸崖勒馬!

褻瀆!”

……無數失敗冰冷的畫面和聲音碎片,如同被激怒的馬蜂般在秦風混亂的思維風暴中瘋狂旋轉、碰撞!

最終,它們在一片混亂混沌中,被一道來自古老秘典的、充滿原始兇戾的血色閃電驟然劈開!

一種截然不同的、近乎猙獰的狂野路徑,在那片被失敗籠罩的灰燼上,猛然竄出!

不是小心翼翼的編輯融合!

是以血為引!

以萬物為爐!

養蠱!

讓最強悍的生物——無論是嗜極微生物、深海巨獸的基因片段、還是適應沙漠的植物……在血與靈與咒的熔爐中進行最殘酷的廝殺淘汰!

最終誕生的蠱王,才是真正的“完美生命”載體!

是能承載萬千強大“血脈”而不崩潰的終極平臺!

“規則?

人道?”

秦風的手指神經質地**著《萬靈蠱經》冰冷邪異的封面紋路,指尖感受著那種粗糙、堅硬甚至帶點微小倒刺的觸感,如同觸摸一條沉睡了千年的毒蛇的鱗片。

嘴角,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后拉扯開。

這次不再是自嘲,而是一種極端興奮混合著巨大瘋狂被點燃的笑容,扭曲得如同裂紋的蛛網!

一個瘋狂的、用現代科學理論和技術重新解讀、重塑、并徹底釋放這部原始蠱經全部兇性的計劃雛形,如同藤蔓纏繞的荊棘冠冕,在他腦海中炸裂生成!

現代基因編輯是鑰匙,而《萬靈蠱經》,則是開啟禁忌煉獄大門的咒語!

“普羅米修斯……”秦風低低吐出這個早己被宣告失敗的名字,聲音在死寂而龐大的書庫中回蕩,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死亡……只是新的起點……”他將那本沉重如鐵的***緊緊抱在胸前,仿佛那不是書,而是一塊盾牌,一塊從黑暗深淵里挖出的、即將為他沖鋒陷陣的厚重裝甲。

腐朽與血火的氣息透過封皮滲入他的骨髓,將他眼中最后一絲屬于那個干凈整潔實驗室和純粹理性研究員的影子徹底焚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兇悍光芒。

轉身,他抱著這本不祥之物,大步流星地走向檔案庫沉重的合金門。

腳步不再沉重,反而帶著一種奇異而堅定的力量,踩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發出清晰而帶著強烈回音的嗒嗒聲,像某種倒計時鐘擺,指向一個未知的、彌漫著血腥硝煙的黎明,也指向一條他必須獨自踏上的不歸之路。

門在他身后轟然關閉,將古籍庫的塵封死寂重新封存,也將“秦風教授”的過去徹底隔絕在了另一重時空。

實驗室的燈永不熄滅。

然而今夜,在那片白色的死亡疆域之外,一株截然不同、扎根于禁忌知識土壤的瘋狂藤蔓,正開始纏繞、破土、撕裂著名為“人道”的約束。

秦風的影子被頂燈光拉長變形,投射在潔凈冰冷的金屬門板上,扭曲如一只正在掙脫桎梏的蠱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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