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林家演武場。

日頭正烈。

青石板地面被曬得泛著白光，空氣里混著汗味和塵土氣。

場子西周圍滿了人。

老的少的都有，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前擠，生怕錯過啥熱鬧。

今天可是林家一年一度的家族小比。

誰家小子出息了，誰家閨女突破了，都能在這兒露臉。

林風站在擂臺邊上，活動著手腕。

他今年剛滿十六，個子竄得挺高，眉眼清秀，眼神里卻帶著股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身上穿著林家統一的青色練功服，洗得有點發白，但干凈利索。

旁邊幾個同齡子弟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風哥，待會看你表演了！

聽說你最近又突破了？”

林風咧嘴一笑，沒多說話。

他心里有數，自己這開元境三重的修為，在年輕一輩里算是拔尖的。

可他不愛顯擺 —— 畢竟是從小被林家收養的，總覺著得低調點。

裁判長老敲了敲銅鑼，喊了一嗓子：“下一場，林風對林虎！”

人群嗡地一下，議論開了。

林虎是旁支子弟，塊頭大，脾氣爆，去年小比就靠蠻力擠進了前五。

這會兒他蹦上擂臺，沖著林風揮拳頭：“小子，別仗著天賦好就嘚瑟，今天讓你嘗嘗俺的厲害！”

林風沒急眼，慢悠悠走上臺。

臺下角落里，站著一個穿錦袍的少年。

正是林宏 —— 林家嫡子，林風名義上的義兄。

林宏臉上掛著笑，眼神卻黏在林風背上，陰惻惻的。

擂臺上，林虎吼了一嗓子，掄起拳頭就沖過來。

那架勢，活像頭野牛。

林風側身一讓，右手并指如劍，輕輕點向林虎肋下。

動作不快，但準頭極刁鉆。

林虎收不住腳，哎喲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擂臺都震了震。

“承讓。”

林風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臺下靜了一瞬，接著爆出喝彩。

長老捋著胡子點頭：“林風這小子，元氣凝實，收發自如，將來必成大器！”

林宏這時候湊過來，摟住林風的肩膀，聲音熱乎：“兄弟，可以啊！

晚上咱哥倆喝兩杯？

我那兒新得了壇老酒。”

林風心里一暖。

他雖然知道林宏偶爾小心眼，但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沒多想就點頭：“成，等我收拾完這邊。”

小比結束，林風毫無懸念拿了頭名。

家主當眾賞了他一瓶凝元丹，夸他是 “林家未來的頂梁柱”。

林風捧著丹藥，心里卻有點空落落的。

養父養母去得早，這家里真正親熱的，除了妹妹小雨，就剩林宏這個義兄了。

夜幕落下，林家宅院漸漸安靜。

林風洗了把臉，正準備歇著，門外響起敲門聲。

林宏提著酒壇子站在那兒，臉上堆笑：“走，后山涼快，邊喝邊聊。”

后山黑黢黢的。

只有月光漏過樹梢，在地上投出斑駁影子。

蟲鳴聲忽遠忽近。

林宏找了塊平整石頭坐下，倒了兩碗酒：“兄弟，哥今天看你比武，心里佩服得很。

就是有點不明白，你那招‘破元指’咋練的？

教教我唄。”

林風沒防備，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勁沖，辣得他瞇起眼：“其實沒啥竅門，就是元氣運轉時壓住膻中穴，再……”話沒說完，林宏突然暴起！

右手掌心泛起灰光，帶著一股腥風，首拍林風小腹。

那速度快得嚇人，林風根本來不及躲。

“碎元掌？！”

林風瞳孔一縮。

這功法他聽長老提過，是林家禁術，專毀人丹田！

砰的一聲悶響。

林風只覺得丹田處像被烙鐵燙了，劇痛瞬間炸開。

全身元氣像破了口的袋子，嘩啦啦往外泄。

他腿一軟，跪倒在地，喉嚨里涌上腥甜。

林宏退開兩步，臉上那點假笑全沒了，只剩狠毒：“天才？

我呸！

一個野種也配搶老子風頭？

從今往后，你就是個廢人！”

林風蜷縮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視線開始模糊，他看見林宏彎腰湊近，聲音像毒蛇吐信：“放心，沒人會查。

明天我就說你練功走火入魔，自個兒廢了修為。”

意識消散前，林風最后瞥見的 ——是林宏鞋面上繡的金線云紋，還有遠處林家宅院的燈火。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想起小雨早上塞給他的糖餅，想起擂臺下那些羨慕的眼神……黑暗，吞沒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