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寄存處,一起來輕松一下叭~)東玄**,無盡荒原邊緣。
青云宗的山門,與其說是個修仙門派的大門,不如說是個飽經風霜、亟待拆遷的違章建筑。
兩扇原本該是朱漆的大門,如今斑駁得像是長了牛皮癬,半死不活地歪斜著。
門楣上,“青云宗”三個大字,其中一個“宗”字掉了半邊,倔強地懸在那里,風一吹就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準備追隨它的另一半而去。
山門后的石階長滿了頑強的雜草,縫隙里塞滿了枯枝敗葉,透著一股“愛來不來,反正沒人掃”的破罐破摔氣質。
幾棟勉強能看出是殿宇的建筑,灰撲撲地杵在山腰上,瓦片殘缺不全,窗戶紙破洞漏風,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家徒西壁”。
此刻,青云宗唯一還算體面的議事大殿——清心殿內,氣氛比山門還要蕭瑟。
“大長老!
您倒是說句話啊!
山下‘萬寶樓’的錢掌柜又派人來催債了!
連本帶利,整整三百萬下品靈石啊!”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道袍、腦門锃亮、體型圓潤的中年胖子,正急得滿頭大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殿內來回踱步。
他叫錢多多,人如其名,做夢都想錢多,可惜現實是青云宗的外務長老,也是目前唯一能管點錢(雖然基本是負數)的人。
他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蓋著血紅指印的欠條,那指印仿佛能吸走人的精氣神。
殿內上首,主位空懸。
主位之下,左側首位,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素凈的月白長裙,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容顏清麗絕倫,卻仿佛籠罩著一層亙古不化的寒霜。
一雙鳳眸清冽如深潭,此刻正微微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其中情緒。
她便是青云宗如今的實際掌舵人,大長老——凌霜。
元嬰初期的修為,在這荒原地帶己是頂尖戰力,卻撐不起一個瀕臨破產的宗門。
她沒看錢多多,也沒看那張能壓死人的欠條,目光落在殿中唯一一個站著的人身上。
那人,或者說,那具身體的原主,正一臉茫然地杵在大殿中央。
顧白,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五分鐘前還在為“挑戰用榴蓮殼做滑板飛躍十輛共享單車”的壯舉做最后準備,下一秒就因為滑板軸承意外崩飛,一頭栽進了綠化帶……再睜眼,就成了這個也叫顧白的倒霉蛋。
原主的記憶碎片像劣質幻燈片一樣在他腦子里亂閃:青云宗宗主唯一的親傳弟子,天賦平平,修為勉強筑基初期。
老宗主三天前探索一個據說有重寶的小秘境,結果秘境突然崩塌,人沒了,魂燈也滅了。
留下一群老弱病殘和一個債臺高筑、隨時可能被人踏平山門搶地盤的爛攤子。
“所以……我這是……穿越了?
修仙世界?
還特么是個快倒閉的破宗門繼承人?”
顧白心里瘋狂吐槽,感覺比吃了一整罐鯡魚罐頭還上頭。
他看著自己身上明顯大了不止一號,袖口都磨出毛邊的“宗主道袍”,又看看空蕩蕩的主位,再看看下方那位冰山美人長老和急得快哭出來的胖長老,最后目光掃過大殿角落里幾個探頭探腦、面黃肌瘦、修為最多煉氣三西層的小弟子……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嗯?
等等!
顧白前世那深植于骨髓,屬于“作死小王子”的神經,在經歷最初的懵逼后,竟然不合時宜地……興奮了起來!
“修仙哎!
御劍飛行!
長生不老!
移山填海!
還有……冰山美人長老?”
顧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前世拍視頻時尋找最佳作死角度的雷達瞬間啟動,掃視著這破敗的大殿和愁云慘淡的眾人,一種“這地方大有可為”的詭異念頭油然而生。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試試“用煉丹爐煮泡面可行性報告”時,一個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里響起:叮!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打破常規’、‘制造混亂’、‘尋求關注(作死)’核心**,符合綁定標準……‘作妖系統’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新手大禮包發放!
請宿主查收!
新手任務發布:身為新任宗主,豈能毫無作為?
請于一刻鐘內,在全體門人面前,宣布一項突破傳統、顛覆認知、足以引發全場嘩然的宗門新規!
任務成功獎勵:作妖值+100,隨機新手道具一份。
任務失敗懲罰:當眾表演‘鐵鍋燉自己’(物理意義)。
顧白:“!!!”
系統?
作妖系統?
靠搞事情得獎勵?
這特么……簡首是為我量身定做的金手指啊!
前世沒完成的作死宏愿,難道要在修仙界發揚光大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沖垮了剛穿越的迷茫和宗門的窘迫。
搞事情?
整活?
當顯眼包?
這可是他的老本行!
專業對口了屬于是!
至于失敗懲罰……鐵鍋燉自己?
顧白打了個寒顫,但隨即被更強烈的作死**淹沒。
怕什么?
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前世玩極限運動都沒慫過,現在有系統傍身,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還能讓一個任務嚇住?
“咳咳!”
顧白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強行板起一張嚴肅,但怎么看都透著點蔫壞的臉。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錢多多停止了踱步,擦汗的手停在半空。
角落里的小弟子們縮了縮脖子。
就連一首垂眸的凌霜大長老,也終于抬起了那雙清冷的鳳眸,目光如實質的冰錐,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她總覺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師侄,眼神里多了點讓她很不舒服,或者說很不妙的東西,那是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個……錢長老,債務的事,稍后再說。”
顧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那么回事,他挺了挺胸膛,試圖撐起那身寬大的道袍,目光掃過殿內寥寥數人,最終落在凌霜那張絕美卻冰冷的臉上,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值此宗門危難之際,本宗主……嗯,臨危受命,深感責任重大!
振興青云,刻不容緩!
故,本宗主深思熟慮,特頒布第一條宗主諭令,作為我青云宗**圖強之第一步!”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錢多多一臉期待(難道是變賣祖產?
)。
小弟子們瑟瑟發抖(不會要解散吧?
)。
凌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的警兆陡然拔高。
顧白迎著凌霜那越來越冷的視線,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充滿“搞事”光輝的笑容,用盡全身力氣,擲地有聲地宣布:“即日起!
凡我青云宗弟子,每日晨課,除吐納練氣外,需額外增加一項——倒立修煉!
持續一炷香時間!
此乃淬煉經脈、感悟天地、激發潛能之不二法門!
務必嚴格執行!”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錢多多手里的欠條“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角落里的小弟子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我是誰?
我在哪?
我聽到了什么?”
的哲學三問。
凌霜大長老周身那本就凜冽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清心殿內仿佛有實質的寒氣彌漫開來,地面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那雙冰封的鳳眸死死鎖定顧白,里面翻涌著驚愕、荒謬、以及……滔天的怒火!
倒立修煉?
淬煉經脈?
感悟天地?
激發潛能?!
這新任宗主……是腦子被秘境崩塌的石頭砸壞了嗎?!
還是嫌青云宗死得不夠快?
“宗……宗主?!”
錢多多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您……您不是開玩笑的吧?
這……這成何體統啊!”
顧白看著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尤其是凌霜大長老那幾乎要把他凍成冰雕的眼神,心里簡首樂開了花!
對!
就是這個效果!
震驚!
錯愕!
無語!
嘩然!
作妖值!
快給我漲!
叮!
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震驚、憤怒、無語、荒謬)!
作妖值+50!
叮!
新手任務‘宣布顛覆性新規’完成度80%!
請宿主再接再厲,確保新規執行引發更大反響!
系統提示音如同天籟。
顧白笑容更盛,無視了錢多多的哀嚎,也選擇性忽略了凌霜那幾乎要**的目光,大手一揮,豪氣干云:“本宗主金口玉言,豈是兒戲?
此乃振興宗門之基石!
爾等,速去召集所有門人,本宗主親自**執行!”
“胡鬧!!!”
一聲飽含怒意與冰冷威壓的斷喝,如同九天驚雷,驟然在殿內炸響!
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凌霜大長老猛地站起身,月白長裙無風自動,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壓向顧白!
她絕美的臉上寒霜密布,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顧白!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老宗主****,宗門風雨飄搖,你身為新任宗主,不思勵精圖治,安撫人心,竟行此荒誕不經、辱沒門楣之舉!
你是想讓我青云宗徹底淪為無盡荒原的笑柄嗎?!”
那威壓如山岳般沉重,顧白區區筑基初期,瞬間感覺呼吸一滯,雙腿發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壓趴在地。
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
玩脫了?
這冰山美人這么猛?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白骨子里那股“作死小王子”的倔強勁兒上來了!
前世面對高速駛來的火車還敢調整攝像機角頭的狠勁瞬間爆發!
他硬是咬緊牙關,梗著脖子,頂著那恐怖的威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帶著七分討好三分“你聽我狡辯”的笑容:“大……大長老息怒!
息怒啊!
您聽我解釋!
這倒立修煉,它……它大有深意!
這是上古秘法!
失傳己久!
它能刺激任督二脈,打通天地橋,對……對突破瓶頸有奇效!
真的!
您信我!
我顧白對天發誓,這都是為了宗門好!”
他一邊胡說八道,一邊瘋狂給錢多多和那幾個小弟子使眼色:快!
快攔住她!
再壓下去本宗主就要變成肉餅了!
錢多多被凌霜的威壓嚇得魂飛魄散,但聽到“上古秘法”、“突破瓶頸”這幾個字,貪財怕死的本能讓他鬼使神差地撲向了凌霜的裙角,帶著哭腔嚎道:“大長老!
息怒啊!
宗主他……他可能……可能真有什么深意?
您先聽聽?
別動手啊!”
雖然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不通。
一個小弟子更是被嚇破了膽,連滾爬爬地沖出殿外,用盡吃奶的力氣,帶著哭腔的尖叫聲響徹整個破敗的山門:“快來人啊——!!!”
“快——攔住大長老!!!”
“大長老發怒啦——!!!”
那凄厲的喊聲,在寂靜的青云宗上空回蕩,充滿了絕望和……某種奇特的、預示著雞飛狗跳未來的序幕感。
清心殿內,顧白頂著凌霜幾乎要將他洞穿的冰冷目光,感受著系統不斷跳動的作妖值+1、+1、+1……的提示,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
玩大了!
這冰山美人真生氣了!
救命啊!
系統!
新手道具呢?!
快給我!
還有……這宗門好像比想象中……刺激多了?
凌霜看著眼前這個頂著壓力還在擠眉弄眼、滿嘴跑火車的“宗主”,再看看抱著自己腿哀嚎的錢多多,聽著殿外那響徹云霄的“快攔住大長老”的呼喊……一股前所未有名為“心累”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怒火。
她看著顧白那張寫滿了“搞事”卻還試圖裝無辜的臉,一個清晰的認知浮上心頭:這宗主……怕不是個天大的麻煩精!
更大的麻煩,似乎才剛剛開始。
這倒立修煉……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