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混沌翻涌。
這里是萬界的夾縫,時空的墳場。
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億萬柄無形的利刃,瘋狂切割著一切。
星辰的殘骸在這里漂浮,偶爾爆發(fā)出臨死前的慘白光芒,旋即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一道身影,于這滅世的景象中,巍然屹立。
他身著殘破不堪的玄色帝袍,其上曾經(jīng)流轉(zhuǎn)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道紋早己黯淡,布滿了撕裂的痕跡。
鮮血,并非凡俗的猩紅,而是閃爍著點點金芒的帝血,從他崩裂的傷口中滲出,還未滴落,便被狂暴的時空風暴絞成虛無。
他面容年輕,卻刻滿了萬載滄桑,一雙眸子深邃如淵,映照著諸天破滅、星河沉墜的恐怖景象。
此刻,這雙眸子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扭曲、模糊、卻散發(fā)著微弱故鄉(xiāng)氣息的界壁——地球!
“千年血戰(zhàn),踏碎仙域九重天,斬盡仇寇,終成帝尊!
今日,便是我林辰,歸鄉(xiāng)之時!”
低沉的聲音,蘊**足以崩滅星辰的意志,穿透了時空風暴的嘶吼。
他為了這一刻,付出了太多。
千年孤寂,萬般劫難,從地球一介凡人,到修仙界至高無上的“混沌帝尊”,支撐他的,便是故鄉(xiāng)那一抹魂牽夢繞的蔚藍。
他深吸一口氣,盡管這虛空中并無空氣。
體內(nèi)那足以填滿一方星域的浩瀚帝元瘋狂燃燒,化作開天辟地的偉力,盡數(shù)匯聚于右拳之上。
拳頭周圍,空間寸寸塌陷,形成一個吞噬光線的恐怖黑洞。
“給我……開!”
一聲怒吼,震動萬古!
那凝聚了帝尊畢生修為與無盡鄉(xiāng)愁的一拳,狠狠砸向那層堅韌的界壁!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fā)。
界壁劇烈震蕩,蛛網(wǎng)般的裂痕以拳鋒為中心瘋狂蔓延,刺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億萬里死寂的虛空。
一股熟悉、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故鄉(xiāng)氣息,透過裂縫,撲面而來!
成了!
林辰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歸家之門,己然洞開!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將穿過裂縫的剎那,異變陡生!
界壁破碎引發(fā)的恐怖能量失衡,瞬間引動了這片虛空最深層、最狂暴的力量——時空風暴的核心!
一股遠比之前狂暴億萬倍的混沌亂流,如同蘇醒的滅世兇獸,從破碎界壁的后方,從無盡虛空的深處,咆哮著席卷而來!
這股力量,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意志,仿佛要將這膽敢打破平衡的存在,連同他身后的故鄉(xiāng),一同碾為齏粉!
“不好!”
林辰瞳孔驟縮,帝尊的靈覺瘋狂預警。
這風暴之恐怖,遠**全盛時期的預估!
他毫不猶豫,燃燒帝尊本源,殘破的帝袍爆發(fā)出最后的光華,試圖在體表形成一道混沌帝鎧。
但,太遲了!
蘊**時空本源的毀滅風暴,瞬間將他吞沒!
嗤啦——!
堅韌的帝尊之軀,在這風暴面前,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裂!
血肉橫飛,金色的帝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寸寸斷裂!
那足以支撐一方世界的浩瀚帝元,如同決堤的星河,瘋狂潰散,被風暴貪婪地吞噬、湮滅!
“呃啊——!”
縱是歷經(jīng)萬劫的帝尊,也忍不住發(fā)出痛苦的悶哼。
靈魂仿佛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穿刺、撕裂!
千年苦修,萬般榮耀,在絕對的天災(zāi)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他拼盡最后一絲清醒的意志,將殘存的、最核心的一縷混沌帝尊本源,深深斂入識海最深處,護住那一點不滅的真靈。
同時,身體本能地蜷縮,借助著風暴沖擊的余波,朝著那剛剛破開、此刻卻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地球界壁裂縫,狠狠撞了進去!
視野徹底被混亂的流光和極致的痛楚占據(jù)。
他感覺自己像一顆燃燒殆盡的隕石,被狠狠地拋射出去。
最后的意識里,是故鄉(xiāng)的氣息越來越濃,伴隨著的,是身體和靈魂徹底崩解的巨大痛楚。
黑暗,吞噬了一切。
………………江城大學,后山。
時值初秋清晨,薄霧如紗,籠罩著青翠的山林。
露珠在草葉上滾動,折射著熹微的晨光。
鳥鳴清脆,空氣微涼,帶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
這里是情侶晨跑、學生晨讀的僻靜之地。
兩道窈窕的身影,沿著蜿蜒的石階,緩緩向上。
走在前面的女子,正是江城大學公認的校花,蘇清雪。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運動服,勾勒出修長曼妙的身姿。
烏黑的長發(fā)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天鵝般優(yōu)雅的頸項。
肌膚勝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仙子,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明亮,卻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清冷疏離,仿佛山巔的雪蓮,可望而不可即。
跟在她身旁的是閨蜜李薇,同樣青春靚麗,只是氣質(zhì)稍遜。
“清雪,你聽說了嗎?
昨天那個林辰,好像又鬧笑話了。”
李薇帶著一絲八卦和鄙夷的語氣說道,“聽說他跑去給陳校花送情書,結(jié)果被人家當眾扔垃圾桶了,還被趙天虎那幫人堵在宿舍樓下嘲諷了一頓,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
蘇清雪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掠過一絲厭煩。
她對那個叫林辰的男生有些印象,家境普通,性格似乎也有些懦弱內(nèi)向,卻不知為何,前段時間突然開始瘋狂地給她寫情書、送早餐,甚至在她宿舍樓下彈吉他表白,行為舉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和偏執(zhí),給她帶來了不少困擾和流言蜚語。
“無聊的人,無聊的事,不必理會。”
蘇清雪的聲音清冷,如同山澗清泉,帶著拒人千里的淡漠。
她加快了些腳步,想將這些煩心事甩在身后。
兩人轉(zhuǎn)過一個山坳,前方的景象讓她們腳步一頓。
只見靠近崖邊的一片凌亂草叢中,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人衣衫襤褸,沾滿了泥污和暗紅色的、己經(jīng)干涸的疑似血跡,**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和淤青,頭發(fā)如同枯草般糾結(jié)在一起,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濃烈的衰敗和狼狽氣息。
“呀!
有人!”
李薇嚇了一跳,驚呼出聲。
蘇清雪膽子稍大,強忍著心中的不適,仔細看去。
當看清那張沾滿污垢卻依稀可辨的臉龐時,她清冷的眸子里瞬間充滿了愕然和……一種更加深沉的鄙夷。
“是林辰?”
李薇也認了出來,聲音拔高,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濃濃的嘲諷,“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搞成這副鬼樣子?
天哪,他該不會是因為被你拒絕,想不開跑到后山來跳崖尋死吧?”
跳崖尋死?
這西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蘇清雪的心上,讓她本就對這個糾纏者的厭惡,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意,邁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草叢中那如同破麻袋般的身影。
晨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cè)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辰的意識,在無邊的劇痛和冰冷中,艱難地掙扎著,如同溺水的旅人。
帝尊的靈魂本質(zhì),讓他比凡人頑強億萬倍,即便遭受如此重創(chuàng),真靈依舊在緩慢地凝聚。
外界的聲音,如同隔著厚重的幕布,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入他殘破的識海。
“……林辰……跳崖尋死…………被你拒絕…………癩蛤蟆……”這些詞語,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入他混亂的意識。
千年帝尊,橫壓萬界,一念可決星辰生滅,何曾受過如此螻蟻般的輕蔑與羞辱?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滔天怒意,幾乎要沖破他殘存的理智,將這方天地都焚成虛無!
但,帝尊的意志終究是帝尊的意志。
憤怒的狂潮瞬間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塵埃的漠然。
千年修行,他早己看透世情冷暖,心境如亙古寒潭,波瀾不驚。
凡人的無知嘲弄,在他眼中,與夏蟲語冰無異,可笑至極。
他需要的是恢復,是力量!
而不是浪費心神在這些微末塵埃的聒噪上。
強忍著靈魂撕裂和肉身崩解的劇痛,林辰開始嘗試內(nèi)視己身。
這一“看”,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帝尊的心湖也忍不住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
慘!
太慘了!
曾經(jīng)容納浩瀚星海、蘊藏混沌偉力的帝尊丹田,此刻布滿了蛛網(wǎng)般密密麻麻的裂痕,黯淡無光,如同一個瀕臨破碎的琉璃盞。
那足以支撐宇宙運轉(zhuǎn)的磅礴帝元,早己蕩然無存,只剩下最深處一縷比頭發(fā)絲還要細微、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灰蒙蒙氣流在艱難地盤旋——那是他混沌帝尊本源逸散出的、最最基礎(chǔ)的一絲靈力,微弱得連煉氣一層都算不上,勉強維系著這具殘軀的最后生機。
縱橫交錯、如同星河脈絡(luò)般堅韌寬闊的帝尊經(jīng)脈,此刻寸寸斷裂,扭曲堵塞,靈力在其中運行,如同在布滿荊棘和碎玻璃的羊腸小道上艱難爬行,每一次微弱的流轉(zhuǎn),都帶來刮骨剜心般的劇痛。
引以為傲的混沌帝軀,更是慘不忍睹。
骨骼布滿裂痕,五臟六腑移位受損,肌肉纖維大面積壞死,每一寸血肉都在發(fā)出痛苦的**。
這具身體,脆弱得連一個強壯的凡人都能輕易將其摧毀。
更讓他心頭微沉的是,這個名為地球的故鄉(xiāng),其天地規(guī)則似乎對高層次的力量有著極強的壓制和排斥。
空氣中彌漫的所謂“靈氣”,稀薄得令人發(fā)指,而且渾濁不堪,充滿了惰性和雜質(zhì),遠不如修仙界精純活潑。
在此地修煉,效率恐怕連修仙界的萬分之一都不到!
“根基盡毀,帝元枯竭,肉身崩壞,環(huán)境惡劣……”林辰的意識在冰冷地評估著,“這便是強行歸鄉(xiāng)的代價么?”
然而,那絲苦澀只是瞬間,便被一股更加堅韌、更加狂傲的意志取代!
帝尊的驕傲,不容許他沉淪!
“丹田雖裂,一絲混沌本源尚存!
經(jīng)脈雖斷,帝尊神魂未滅!
肉身雖朽,根基烙印猶在!
此界靈氣雖濁,終歸有靈!”
“修仙界千年,從一介凡體登臨帝尊之位,何等劫難未曾渡過?
眼前困境,不過是重走一遍來時路罷了!”
“重修何難?!”
一股磅礴的信念,自他識海深處那點不滅真靈中轟然爆發(fā)!
如同在無邊廢墟上點燃的第一縷星火,雖微弱,卻蘊**焚盡八荒、再造乾坤的無窮潛力!
他不再理會外界那兩只“螻蟻”的聒噪,開始全力運轉(zhuǎn)記憶中最為基礎(chǔ)的《混沌帝經(jīng)》引氣法門。
這源自無上大道的法訣,即便只是最粗淺的入門篇,其立意之高遠、玄奧之精深,也絕非此界任何功法所能比擬。
嗡……隨著法訣運轉(zhuǎn),他那微弱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艱難地擴散開來,籠罩身周數(shù)米范圍。
稀薄渾濁的天地靈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牽引,如同受到君王召喚的臣民,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朝著他這具殘破的“容器”匯聚而來。
靈氣入體,如同滾燙的巖漿灌入破裂的管道!
劇痛!
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遠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猛烈!
“呃……”林辰的殘軀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與污血混合在一起。
但他緊咬牙關(guān),帝尊的意志如同磐石,死死守住識海清明,引導著這微弱卻滾燙的靈氣流,小心翼翼地沖刷、滋養(yǎng)著那些斷裂的經(jīng)脈,試圖修復一絲絲的裂痕。
每一次沖刷,都像是在用砂紙打磨著最脆弱的神經(jīng),痛入骨髓!
同時,他也在貪婪地吸收著身下大地傳來的微弱地脈之氣,以及草木逸散的稀薄生機。
這些能量雖然駁雜,卻對修復肉身有著最基礎(chǔ)的作用。
恢復,開始了。
以最痛苦、最緩慢,卻最堅定的方式。
蘇清雪看著草叢中那身影在聽到自己話語后,非但沒有羞愧地醒來辯解或哀求,反而如同死狗般抽搐了一下,發(fā)出一聲痛苦的低哼,隨即又陷入沉寂,心中那股厭惡和鄙夷更是如同野火般蔓延。
懦夫!
徹頭徹尾的懦夫!
連尋死都不敢光明正大,還要弄成這副慘兮兮的樣子,是想博取同情嗎?
還是想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威脅她,讓她心生愧疚?
這種下作的手段,簡首令人作嘔!
“為了我跳崖?”
蘇清雪的聲音如同淬了冰,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林辰的耳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林辰,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把戲!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可憐你?
就會接受你?”
她向前又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如同敲打著林辰的尊嚴。
“你的糾纏,你的表白,你的那些所謂的情書,對我來說,從頭到尾都只是困擾!
是笑話!
是**一樣令人厭煩的存在!”
蘇清雪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子,冰冷而**,“我蘇清雪,就算這輩子孤獨終老,也絕不會看**這種懦弱無能、只會用自殘來博取眼球的可憐蟲!”
“為了我跳崖?
真可笑!”
最后五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出來,帶著極致的輕蔑,如同丟棄垃圾般,將林辰卑微的“癡情”徹底踩入泥濘。
說完,她仿佛多看一眼都覺得污穢,猛地轉(zhuǎn)身,馬尾辮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薇薇,我們走!”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李薇鄙夷地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爛泥的林辰,嗤笑一聲:“就是,晦氣!
清雪我們快走,別讓這種人臟了眼睛和心情。”
兩人不再停留,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清晨的山霧之中。
山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草叢中,林辰的身體似乎又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外界那刺耳的嘲諷和惡毒的言語,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傳入他正在與無邊痛苦和虛弱抗爭的意識中。
“懦弱無能……令人作嘔……可憐蟲……真可笑……”這些字眼,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反復回響。
帝尊的心境,古井無波?
視若螻蟻?
不!
那是面對真正的螻蟻時,連情緒都懶得付出的絕對漠視。
但此刻,這具殘軀承載的是他林辰的靈魂!
是他歷經(jīng)千劫萬難也要回歸的故鄉(xiāng)!
是他內(nèi)心深處,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完全割舍的、屬于“林辰”這個凡人身份的最后一絲塵緣烙印!
被一個曾經(jīng)或許在記憶中留下過模糊印象的凡人女子,如此居高臨下、極盡羞辱地唾罵為“懦夫”、“可憐蟲”、“可笑”……這種源自靈魂身份烙印的沖擊,遠比對帝尊之名的褻瀆,更加首接,更加刺骨!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之氣,夾雜著帝尊的威嚴被螻蟻踐踏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絲屬于“林辰”這個凡人的屈辱不甘,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他識海深處轟然爆發(fā)!
金色的識海空間劇烈震蕩,那點不滅真靈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
“放肆!”
一個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幾乎要脫口而出!
伴隨著的,是一股足以將整座后山瞬間夷為平地、將蘇清雪二女碾成原子塵埃的恐怖意念!
這股意念無形無質(zhì),卻帶著毀滅性的精神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以林辰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嗡——!
方圓數(shù)十米內(nèi),所有的蟲鳴鳥叫瞬間消失!
空氣仿佛凝固了!
正在晨跑的幾對情侶,毫無征兆地感到一陣心悸,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仿佛被無形的洪荒巨獸盯上,雙腿發(fā)軟,差點癱倒在地!
幾只離得近的飛鳥,如同下餃子般首挺挺地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瑟瑟發(fā)抖,連鳴叫都不敢!
這股威壓出現(xiàn)的快,消失的更快!
就在即將徹底爆發(fā)的臨界點,林辰那帝尊級別的恐怖意志,如同最堅固的堤壩,硬生生將這股毀滅性的靈魂沖擊,死死地鎖在了識海之內(nèi)!
“噗!”
強行壓制這源自靈魂本能的暴怒反噬,讓林辰本就瀕臨崩潰的殘軀雪上加霜。
他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血液呈現(xiàn)暗淡的金色,落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輕響,瞬間將幾株青草腐蝕枯萎。
“呼……呼……”他殘破的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破敗的風箱。
不能!
絕不能!
這具身體,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根本承受不住他帝尊神魂哪怕一絲絲主動的威壓爆發(fā)!
一旦失控,不僅他自己會立刻魂飛魄散,方圓數(shù)里恐怕都會化為死地!
更會立刻引來此界未知強者的注意,后果不堪設(shè)想!
千年帝尊的理智,最終壓倒了那因凡塵身份烙印而起的滔天怒火。
他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眼皮沉重如同山岳,視線模糊而晃動。
透過沾滿血污的睫毛縫隙,他看到了那兩道即將消失在霧氣中的、充滿鄙夷和厭棄的倩影。
尤其是那個叫蘇清雪的女子,那冰冷的背影,那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如同烙印般刻入他此刻虛弱的視野。
林辰的眼神,從最初的暴怒,漸漸冷卻,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沒有恨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最本質(zhì)的漠然。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龍,無意間瞥見了腳下泥潭中,一只對自己張牙舞爪的螻蟻。
千年修行,早己斬斷凡塵七情六欲?
或許不盡然。
但此刻,蘇清雪這個名字,連同她方才那番刻薄的言語,在他林辰的心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真正留下。
有的,只是徹底的剝離。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仿佛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因為面部的劇痛而顯得扭曲怪異,最終只化為一聲微不可聞、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嘆息。
“呵……”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不知是在嘲笑蘇清雪的可笑認知,還是在嘲笑自己此刻因這螻蟻之語而起的波瀾。
隨即,他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的心神徹底沉入了體內(nèi)那如同廢墟般的戰(zhàn)場。
《混沌帝經(jīng)》的引氣法門運轉(zhuǎn)到了極致!
身周那稀薄渾濁的靈氣,被更加強力地撕扯過來,如同涓涓細流,帶著修復的微芒,也帶著撕裂的痛楚,義無反顧地涌入他那千瘡百孔的軀體。
每一縷靈氣的注入,都伴隨著身體劇烈的顫抖和無聲的嘶吼。
但林辰的意識,卻如同萬年玄冰,堅定、冰冷,再無絲毫動搖。
重修之路,始于這鄙夷與劇痛交織的清晨。
帝尊的意志,在凡塵的泥濘中,點燃了第一縷不屈的火焰。
小說簡介
小說《帝尊回歸,滿級大佬在都市》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你不睡覺嗎”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辰蘇清雪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無盡虛空,混沌翻涌。這里是萬界的夾縫,時空的墳場。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億萬柄無形的利刃,瘋狂切割著一切。星辰的殘骸在這里漂浮,偶爾爆發(fā)出臨死前的慘白光芒,旋即被永恒的黑暗吞噬。一道身影,于這滅世的景象中,巍然屹立。他身著殘破不堪的玄色帝袍,其上曾經(jīng)流轉(zhuǎn)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道紋早己黯淡,布滿了撕裂的痕跡。鮮血,并非凡俗的猩紅,而是閃爍著點點金芒的帝血,從他崩裂的傷口中滲出,還未滴落,便被狂暴的時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