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裹挾著鐵銹、腐肉和某種更深層腥氣的混合味道,像一條浸透了陳年血污的裹尸布,死死勒在黑七的鼻腔和喉**。
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摻了玻璃碴的泥漿,刮得肺葉生疼,每一次呼氣都帶著喉嚨深處的血腥甜意。
慘白的光束像瀕死者的視線,從高處礦道罅隙里漏下幾縷,勉強刺破這片令人窒息的昏暗,映出一片***的人形輪廓。
這里,就是沉淵界最底層的活地獄之一——黑血礦脈。
黑七蜷縮在礦洞最深處的一角,嶙峋的背脊緊貼著冰冷、濕滑、不斷滲出暗紅色粘稠“汁液”的巖壁。
那“汁液”就是黑血礦脈名字的由來——開采這種礦石時,礦壁上滲出的液體黏膩、暗沉,如凝結的污血。
他深陷的眼窩里,只剩下兩點被饑餓和絕望熬煉得如同淬火刀鋒般的幽光。
右手五指像生銹的鐵鉤,正在一塊同樣浸染著黑紅色的礦石表面,頑固而緩慢地刮著。
指尖早己血肉模糊,每一次刮蹭都帶下一些混著石屑的、散發著濃烈鐵銹味的暗色粉末。
這就是“礦粉”。
在這片吞噬一切生機的地獄里,這點混著碎石的粉末,是礦奴們除了每日餿臭糊糊外,聊以延緩成為下一具腐尸的“口糧”之一。
刮一點,用唾沫強行**粘連在舌苔上的石粉,再混合著喉頭涌上的血腥味一起咽下去。
胃袋立刻像被灌進了燒紅的鉛塊,爆發出撕心裂肺的灼痛,但這痛至少證明他還活著。
不遠處,鞭影在濃稠的霧氣里倏地一閃。
“啪——!”
鞭梢撕裂空氣的炸響,如同毒蛇的噬咬,伴隨監工含混不清的怒罵:“黑七!
你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廢物!
狗爬都比你快!
再磨蹭,老子抽斷你的骨頭喂巖鼠!”
鞭聲和喝罵像冰水潑進了滾油鍋,附近幾個原本僵硬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礦奴猛地一哆嗦,動作機械地加快了幾分,死寂的空間里響起一片壓抑而急促的刮擦聲。
黑七依舊沒有抬頭。
只是刮粉的動作,在那鞭聲炸響的瞬間,快了微不**的一絲。
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瀕死巨獸般粗重緩慢的節奏。
他在等。
不是在等下一次鞭子,那東西是這里最不值錢的。
他在等一次小小的塌方,等一次搬運礦石的機會,或者…等一頭被饑餓逼瘋了的“餓瘋獸”從更深的地底爬上來啃食尸骸時帶來的混亂。
只有混亂,才能在這塊被嚴密監視的鐵板地獄里,撬開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帶來一線渺茫到近乎虛無的生機。
嘩啦——咔嚓——!
不是鞭響。
是碎石崩裂,巖層**的聲音!
左前方,一塊本就搖搖欲墜的巨大礦壁,毫無征兆地向下塌陷!
大塊閃爍著暗紅色澤、棱角鋒利的礦石裹挾著腐朽的支撐木梁和嗆人的粉塵,如同死亡的怒潮,轟然砸落!
“啊——!”
“救——!”
幾聲短促、扭曲、充滿極致恐懼的慘嚎瞬間被沉重的巖石和轟鳴聲徹底淹沒!
至少三個離得近的礦奴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無情地拍進了傾瀉而下的礦流里,骨頭碎裂的沉悶脆響被巖石砸落的巨響覆蓋。
只有幾抹刺目的猩紅從亂石堆下迅速洇開,又很快被更多的礦石和黑暗吞噬。
一個塌方,幾條生命,像被掐滅的劣質燭火,連一縷青煙都沒來得及飄散。
生死關頭,黑七動了!
蟄伏在骨髓深處的求生本能瞬間爆發!
他不再像瀕死的困獸,而是化身為一頭在絕境中嗅到機會的餓狼!
就在頭頂陰影籠罩、死亡的腥風幾乎**到頭皮的前一刻,他用盡全身扭曲的爆發力,猛地向右側一堆凸起的礦石殘渣形成的狹窄陰影處撲滾過去!
碎石如同激射的弩箭,擦著他的額頭、脖頸飛濺而過,帶來**辣的刺痛。
但更大的危機緊接而來!
一股夾雜著沉重礦塊的黑紅色泥石流,如同被巨力推動的血肉磨盤,轟鳴著向他剛才蜷縮的位置狠狠碾下!
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重重撞在他的右側肩胛骨上!
劇痛如同閃電劈開黑暗!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攻城錘正面砸中的破布袋,整個人被狂暴的礦流和幾具還帶著殘余溫熱的同伴**狠狠拍在冰冷堅硬的礦壁上!
緊接著,更沉重的撞擊和傾倒的碎石便當頭壓下,將他死死埋了進去!
黑暗!
無邊的黑暗!
冰冷!
沉重的窒息感如同鬼手扼住了喉嚨!
黏稠濕滑的液體(是同伴的血?
是巖壁滲出的“黑血”?
還是礦泥?
)瞬間糊住了他的口鼻!
胸腔被擠壓得幾乎爆裂,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
死亡冰冷的吻,從未如此刻般清晰、逼近!
不!!
我不能死在這里!!
絕不!!
骨髓深處的野性在咆哮!
胸腔里最后一絲渾濁的氣息在瘋狂吶喊!
一股超越了**極限的力量猛地炸開!
他用盡每一寸肌肉纖維的潛力,像一條垂死掙扎的蛆蟲,在尸骸與碎石的狹窄縫隙中拼命扭動!
雙手瘋狂地向上刨挖!
指甲在冰冷的石頭和同伴黏膩破碎的血肉中斷裂、翻卷,鉆心的疼痛反而刺激著他即將渙散的意識!
左手猛地扒開一具還微微抽搐著的半身**!
黏膩溫熱的觸感順著斷臂處涌出,沾滿他的手掌。
就在這充斥血污、斷骨和死亡氣息的狹小空間里,在幾乎完全陷落的尸骸胸腔下面,一點幽幽的、極度不祥的微光,穿透了污濁的黑暗,落入了他布滿血絲的眼底。
那是什么?
不再是那種浸染黑血的普通礦石。
這東西只有拳頭大小,形狀極不規則,邊緣鋒利如鋸齒。
它通體流轉著一種深邃、詭異、仿佛擁有生命的深紫色光澤。
那紫色光芒并非恒定,而像是某種凝固的、活物的粘稠血液在緩緩流淌、脈動。
它嵌在同伴碎裂的胸骨之間,一閃,一滅……再閃,再滅……如同黑暗深淵中,一只來自遠古的、不帶絲毫情感的冰冷獨眼,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就在黑七看到它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冰冷渴望,毫無征兆地自他脊椎尾部的最深處,猶如毒蛇般猛然竄起!
這股渴望蠻橫而原始,瞬間壓過了肺部爆裂的窒息感,壓過了骨骼碎裂的劇痛,甚至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一個聲音,不,是無數個饑餓的咆哮,從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瘋狂叫囂:拿到它!
抓住它!
吞下它!
它是你的!
你的!
黑七布滿污垢和冷汗的臉上,肌肉瞬間繃緊,顴骨凸顯,深陷的眼窩里爆發出駭人的**!
呼吸陡然變得粗重如破風箱。
沒有任何思考,只有野獸般的本能占據了一切!
他用那只被巖石刮得鮮血淋漓的左手,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兇狠,猛地探入那具溫熱**破碎黏膩的胸腔深處!
冰冷!
堅硬!
卻又隱隱帶著一種詭異的、仿佛擁有生命律動的輕微搏動感包裹了他的指尖和掌心!
抓住了!
他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賁張,拼著被尖銳斷骨刺穿皮肉的劇痛,狠狠地將那冰冷的、散發著妖異紫光的異礦,從那死亡懷抱中生生扯了出來!
沒有絲毫停留,他一把將這比寒冰更冷、比烙鐵更燙的詭異石頭塞進了自己早己破爛不堪、幾乎無法蔽體的礦工服里,緊緊貼在小腹處。
冰冷的觸感瞬間滲入皮膚,那詭異的搏動感似乎與脊椎深處的某種東西產生了共鳴,帶來一陣戰栗的悸動。
然而,就在這劫后余生、獲得秘寶的短暫狂喜尚未完全升騰的剎那——嗷——嗚——吼————!!!
一聲低沉、古老、蘊**無邊暴戾與撕裂靈魂般痛苦的恐怖嘶吼,如同從九幽最底層蘇醒的魔神咆哮,猛地從礦洞最不可測、最深邃的黑暗深淵底部,穿透了厚重無盡的巖層,震蕩而上!!!
整條寬闊的礦道都在這一聲嘶吼下劇烈地顫抖**!
頭頂上方****的碎石、粉塵簌簌落下,如同下起了一場死亡的灰雨!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了堅冰!
濃稠的黑霧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撕裂!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切的恐懼如同冰河倒灌,瞬間凍結了黑七的血液,僵化了他每一個細胞!
他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緊緊捂著藏有異礦的小腹,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死死屏住!
而在黑七上方不遠處,一處被黑暗籠罩的突出巖架陰影里,一張布滿刀疤、如同虬結樹根的猙獰臉上,那雙原本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鎖定著下方剛從尸堆碎石里掙扎出半個身子、如同僵硬雕塑般的黑七。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那破爛礦工服下,因為倉促掩藏而無法完全遮掩的、一抹持續流轉的、妖異而深邃的深紫色流光。
刀疤監工粗糙的手指,不知何時己緊緊攥住了腰間的皮鞭柄,指節捏得發白,發出咯咯的輕響。
一絲混合著極致的貪婪、驚訝以及**狠毒的光芒,從他那雙渾濁的眼中爆***,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咧開,扯出一個無聲的獰笑。
“…嘿…**…” 他喉嚨里發出蛇吐信般的低語,舌尖不自覺地舔過干裂起皮的嘴唇,仿佛在品嘗一道絕世美味的開胃菜。
“藏了好東西啊…”那深紫色的流光,在彌漫著血腥與絕望的昏暗中,如同致命的燈塔,無聲宣告著——更大的風暴,己在深淵與人的心中同時醞釀成型。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煌宗”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塵劫涅槃》,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黑七蘇瑾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呼哧…呼哧…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裹挾著鐵銹、腐肉和某種更深層腥氣的混合味道,像一條浸透了陳年血污的裹尸布,死死勒在黑七的鼻腔和喉管里。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摻了玻璃碴的泥漿,刮得肺葉生疼,每一次呼氣都帶著喉嚨深處的血腥甜意。慘白的光束像瀕死者的視線,從高處礦道罅隙里漏下幾縷,勉強刺破這片令人窒息的昏暗,映出一片蠕動著的人形輪廓。這里,就是沉淵界最底層的活地獄之一——黑血礦脈。黑七蜷縮在礦洞最深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