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后背撞在床頭的雕花欄桿上。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浸透了印著小熊圖案的純棉睡衣。
布料黏在背上。
像敷了層冰。
冷意順著脊椎往頭皮竄。
她下意識摸向脖頸。
那里本該有道深紫色的勒痕。
是林浩用他那條阿瑪尼領帶纏出來的。
三圈。
越收越緊。
最后勒得她舌尖發麻。
可指尖觸到的。
只有光滑溫熱的皮膚。
書桌上的電子鐘閃著綠光。
7:13。
日期欄清晰地跳著 “2014.9.1”。
桌上攤著高二的數學試卷。
紅筆圈住的 58 分刺得人眼睛疼。
旁邊壓著支粉色鋼筆。
筆帽上掉了塊漆。
是去年運動會摔的。
當時她還哭著跟周雨欣抱怨了半節課。
“我…… 回來了?”
林悅抓起鋼筆。
狠狠往掌心戳。
尖銳的塑料邊緣劃破皮膚。
滲出血珠。
疼。
不是夢。
胸腔里的心臟像臺失控的打樁機。
撞得肋骨嗡嗡作響。
腦海里炸開的全是碎片。
爸爸在看守所吞下***時。
監控鏡頭里他最后看的方向。
媽媽在精神病院對著墻說話。
手里攥著她小時候的照片。
林宇十五歲那年。
在橋洞下撿空瓶子。
凍裂的腳后跟淌著血。
看見她時卻笑著遞過來半塊干硬的面包。
“林浩,周雨欣,二叔……”她咬著牙念出這三個名字。
牙齒咯咯作響。
“這一世,你們欠林家的。”
“我要你們用命還。”
窗簾被猛地拉開。
陽光像燒紅的鐵水潑進來。
晃得她瞇起眼。
睫毛上沾著的淚折射出細碎的光。
花園里的月季開得瘋。
粉白的花瓣上滾著露珠。
是張媽凌晨五點澆的水。
前世張媽被二叔誣陷偷了爺爺的玉扳指。
被趕走那天。
跪在門口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青腫。
“老夫人,我對林家忠心耿耿啊……”風卷著月季香飄進來。
裹著股腐朽的味。
就像這看似光鮮的林家。
根早就被蛀空了。
床頭柜上的諾基亞突然震起來。
翻蓋縫里透出的光映出 “小雨” 兩個字。
周雨欣。
前世這個時間。
周雨欣正發信息催她:“悅悅快點!
今天要分座位呢!”
手機震到第五下停了。
她翻過來。
背面的大頭貼里。
周雨欣穿著鵝**衛衣。
摟著她的脖子笑得燦爛。
照片邊緣磨出了毛邊。
是被林悅揣在口袋里蹭的。
指尖按在周雨欣的臉上。
用力碾。
首到塑料殼發燙。
“悅悅,下來吃早飯了。”
樓梯口傳來媽**聲音。
裹著股梔子花香。
林悅拉開門。
正撞見媽媽往樓下走。
米白色真絲睡袍的下擺掃過樓梯扶手。
頸間的珍珠項鏈晃得人眼暈。
那是爸爸在媽媽三十歲生日時送的。
后來被二叔拿去抵押。
還了三萬塊賭債。
“怎么眼睛紅紅的?”
媽媽轉身摸她的臉。
手心帶著護手霜的溫熱。
“做噩夢了?”
“嗯。”
林悅突然撲過去抱住她。
把臉埋進她頸窩。
真絲滑過臉頰。
像小時候發燒時。
媽媽敷在她額頭上的涼毛巾。
“多大了還撒嬌。”
媽媽笑著拍她的背。
手指穿過她的頭發。
“快下去,**今天要談個大項目。”
“特意讓張媽煮了紅糖蛋。”
林悅的手指突然頓住。
媽**手腕內側。
有道新月形的疤。
淡粉色。
像片干枯的花瓣。
前世媽**手腕光潔如玉。
這道疤。
是從哪來的?
“姐!
你答應給我的巧克力呢!”
林宇背著比他人還寬的書包沖上來。
藍白校服的胸前洇著片牛奶漬。
印得 “明德中學” 西個字發皺。
“在我書包側袋,自己拿。”
林悅松開媽媽。
看著弟弟踮腳夠書包的樣子。
喉頭發緊。
這是十五歲的林宇。
還沒經歷被追債的人堵在巷子里打。
還沒學會用袖子遮住胳膊上的煙燙疤。
餐廳的紅木桌上擺著白瓷碗。
紅糖水里臥著倆荷包蛋。
蛋黃顫巍巍的。
是爸爸最愛的溏心。
張媽剛端上來的小籠包冒著熱氣。
氤氳了爸爸的臉。
他正低頭看手機。
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
眉峰擰成個疙瘩。
“爸。”
林悅拉開椅子。
椅腿蹭過地板。
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爸爸抬頭笑了笑。
眼角的褶子里還卡著點睡意。
“醒了?
快吃,今天開學別遲到。”
他放下手機時。
林悅瞥見屏幕上跳出條信息。
發信人備注是 “老周”。
內容只有兩個字:“速到。”
老周?
周雨欣的爸爸,周明海?
林悅捏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
前世爸爸就是這天下午出門見了周明海。
回來的路上被人拍了照。
第二天。
《財經報》的頭版就登了那張照片。
標題刺眼:“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建國密會競爭對手,疑似泄露商業機密”。
那是壓垮林氏的第一根稻草。
“爸,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要見周叔叔?”
林悅夾起個小籠包。
故意讓醋汁滴在碗沿上。
爸爸的動作頓了頓。
隨即笑了。
“小孩子家問這些干嘛?
快吃你的蛋。”
他端起碗喝了口糖水。
喉結滾動的瞬間。
眼神往媽媽那邊瞟了瞟。
媽媽正低頭給林宇剝雞蛋。
手指在蛋殼上劃開道縫。
動作慢得反常。
陽光從她身后的窗戶照進來。
給她周身鑲了圈金邊。
可她握著雞蛋的手。
在微微發顫。
“媽,你手怎么了?”
林悅突然問。
媽**動作猛地停住。
像被**了下。
她慌忙把雞蛋塞給林宇。
往圍裙上擦了擦手。
“沒、沒事,剛才切菜不小心劃了下。”
林悅盯著她攥緊圍裙的手腕。
那道新月形的疤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切菜劃的?
這分明是舊傷。
“姐,快點!
要遲到了!”
林宇把最后半塊巧克力塞進嘴里。
含糊不清地喊。
林悅拿起書包。
帆布帶磨得肩膀生疼。
她特意把爸爸的體檢報告塞進了最里層。
昨天翻床板下的暗格時找到的。
醫生用紅筆圈著 “左心室肥厚,建議避免劇烈運動及情緒激動”。
前世爸爸就是在看守所里跟獄警起了爭執。
突發心梗走的。
“路上小心,放學早點回來。”
媽媽送他們到門口。
鬢角的碎發被風吹得亂晃。
林悅注意到她手里攥著個牛皮信封。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經過巷口的小賣部時。
王嬸正往玻璃柜里擺冰棍。
看見林悅就喊:“悅悅!
等會兒!”
她從圍裙兜里掏出個油紙包塞過來。
“昨天**放這兒的,說讓你帶給周丫頭。”
油紙包沉甸甸的。
摸起來像本書。
林悅捏著紙包的邊角。
突然想起前世王嬸的兒子**。
那個總幫林家搬東西的憨厚小子。
后來因為偷偷給她報信。
被二叔的人打斷了腿。
至今還拄著拐杖。
“謝王嬸。”
林悅把油紙包塞進書包側袋。
指尖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 是個金屬小盒子。
昨天沒注意到。
她剛要拉開拉鏈看。
就聽見校門口有人喊她:“悅悅!”
周雨欣站在公告欄前。
藍白校服的領口別著個別致的蝴蝶胸針。
陽光照在上面。
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跑過來時。
書包上的掛墜撞得叮當響。
是個銀色的小鑰匙。
形狀和林浩辦公室抽屜的鑰匙一模一樣。
“你怎么才來?
分班表都貼出來了!”
周雨欣挽住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反常。
她身上飄來股淡淡的煙味。
混著廉價的草莓香水味。
嗆得林悅皺眉。
十七歲的周雨欣。
明明還只會偷偷用媽**香水。
怎么會抽煙?
“這是**讓我帶給你的。”
林悅把油紙包遞給她。
盯著她的眼睛。
周雨欣接過紙包的瞬間。
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下。
但很快又笑了:“肯定是阿姨給我帶的習題冊。”
“上次我跟她說想要高三的模擬卷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紙包。
“沉甸甸的,肯定是。”
林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油紙包**本不是習題冊。
昨天她翻床板時。
清楚記得暗格里只有體檢報告和這個金屬盒。
媽媽什么時候放了東西在王嬸那兒?
周雨欣又怎么知道里面是 “習題冊”?
“對了,”周雨欣突然湊近。
熱氣噴在林悅耳邊。
聲音甜得發膩。
“我爸說,**早上七點就給他打電話。”
“說要提前到下午兩點見面呢。”
林悅猛地甩開她的手。
七點?
爸爸明明是在早餐時才看的信息。
怎么會七點就打電話?
而且前世見面時間明明是三點。
怎么變成兩點了?
周雨欣被她甩得踉蹌了下。
眼底閃過絲詫異。
隨即又掛上笑:“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她伸手想碰林悅的額頭。
手腕抬起的瞬間。
林悅看見她小臂內側有串模糊的紋身。
像是數字。
沒等林悅看清。
周雨欣就慌忙放下袖子。
轉身往教學樓走:“快走呀,要打預備鈴了!”
她的書包甩得厲害。
那個銀色鑰匙掛墜晃得刺眼。
林悅站在原地沒動。
書包里的金屬盒硌著后背。
像塊燒紅的烙鐵。
媽**疤。
爸爸提前的會面。
周雨欣的謊言和紋身。
這一切都跟前世的記憶對不上。
就好像有只無形的手。
在她重生的瞬間。
悄悄改寫了劇本。
教學樓的預備鈴突然響起。
尖銳的鈴聲刺破晨霧。
林悅低頭看了眼手機。
7:58。
距離爸爸和周明海的 “提前會面”。
還有西個小時。
她攥緊書包帶。
轉身往校門口跑。
必須阻止爸爸。
不管這劇本被改成了什么樣。
她都必須保住他。
可剛跑到校門口。
就看見二叔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來。
二叔探出頭沖她笑。
金牙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悅悅,上哪兒去?
二叔送你啊?”
他的副駕駛座上。
放著個黑色公文包。
林悅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爸爸放在書房的公文包。
里面裝著林氏的土地轉讓合同。
二叔怎么會拿著這個?
預備鈴的最后一聲落下時。
林悅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像擂鼓。
這一世的獵場。
比她想象的。
要兇險得多。
小說簡介
《死后的第七年》內容精彩,“懂點道理”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林悅周雨欣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死后的第七年》內容概括:林悅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后背撞在床頭的雕花欄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透了印著小熊圖案的純棉睡衣。布料黏在背上。像敷了層冰。冷意順著脊椎往頭皮竄。她下意識摸向脖頸。那里本該有道深紫色的勒痕。是林浩用他那條阿瑪尼領帶纏出來的。三圈。越收越緊。最后勒得她舌尖發麻。可指尖觸到的。只有光滑溫熱的皮膚。書桌上的電子鐘閃著綠光。7:13。日期欄清晰地跳著 “2014.9.1”。桌上攤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