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外門，晨霧繚繞的山間小路上，程云背著沉重的藥簍，步履蹣跚地向上攀登。
他的道袍己經洗得發白，袖口處還沾著幾處暗紅的血跡——那是昨天被趙師兄"指點"時留下的"紀念"。
"廢物就是廢物，五年了還在煉氣期徘徊，不如滾回凡間種地去！
"趙無極的嘲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程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十七歲的程云是玄天宗有名的"廢柴"，與他同期入門的弟子最差也達到了筑基初期，唯有他，五年來始終卡在煉氣三層，寸步難進。
宗門每月發放的靈石被克扣，修煉資源被搶奪，就連最基本的《玄天心法》玉簡，也被趙無極那伙人故意"借走"再未歸還。
"程師兄！
等等我！
"清脆如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程云回頭，看見林青兒提著裙擺小跑追來。
少女十六七歲年紀，杏眼**，是外門為數不多對他友善的人。
"青兒師妹，你怎么來了？
"程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林青兒喘著氣跑到他身邊，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給你的。
昨天我看到趙師兄他們...這是我從廚房偷偷拿的靈米糕，能幫助恢復氣血。
"程云喉頭一哽，沒有伸手："不必了，我...""拿著！
"林青兒強硬地將油紙包塞進他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我聽說后山懸崖下有株百年血靈芝快成熟了，雖然比不上內門的靈藥，但對突破瓶頸有幫助。
我可以幫你留意著。
"程云低頭看著手中的靈米糕，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林青兒天賦不錯，己經煉氣七層，是外門重點培養的弟子之一。
這樣的關心，只會讓她也被趙無極那伙人針對。
"多謝師妹好意，但我自己的路，自己會走。
"程云將靈米糕推回去，轉身加快腳步。
轉過山坳，程云突然被三個身影攔住去路。
為首的趙無極抱著雙臂，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程師弟嗎？
大清早就和青兒師妹勾勾搭搭，看來是修煉無望，準備靠女人上位了？
""趙師兄請自重。
"程云沉聲道，試圖繞開他們。
趙無極使了個眼色，身旁兩個跟班立刻架住程云。
"聽說你昨天頂撞了劉長老？
"趙無極湊近，身上筑基期的威壓讓程云呼吸困難，"作為師兄，我得好好教導你什么是尊師重道。
"劇痛從腹部傳來，趙無極的拳頭裹挾著靈力重重擊在程云丹田處。
程云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藥簍中的草藥灑了一地。
"看看這些垃圾。
"趙無極用腳碾碎一株程云辛苦采集的靈草，"像你這樣的廢物，連給靈草施肥都不配！
"雨點般的拳腳落在程云身上，他蜷縮著身體，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慘叫。
這樣的欺凌每月都會上演幾次，趙無極似乎以折磨他為樂。
"夠了！
"林青兒的聲音突然響起，"趙師兄，劉長老正在找你！
"趙無極悻悻地收手，臨走前還踢了程云一腳："算你走運，廢物。
記住自己的位置，別妄想接近青兒師妹。
"等他們走遠，林青兒急忙扶起程云，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程師兄，你沒事吧？
我去找執事長老...""不必。
"程云擦掉嘴角的血跡，勉強站起來，"謝謝師妹解圍，但這是我的事。
"他掙脫林青兒的攙扶，踉蹌著向后山走去。
身后傳來林青兒帶著哭腔的喊聲："你為什么總是這樣！
接受別人的幫助就那么難嗎？
"程云沒有回頭。
他知道，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修仙世界，軟弱只會招來更多欺凌。
五年來，他試過所有方法——加倍修煉、研讀典籍、甚至偷偷學習煉丹，但體內靈力就像被什么堵住一樣，始終無法突破。
黃昏時分，程云來到后山一處偏僻的瀑布前。
這是他偶然發現的秘密地點，瀑布后的巖壁上有個淺洞，能勉強容身。
脫去染血的道袍，他咬牙清洗著身上的傷口。
"難道我真的沒有修仙的命？
"程云望著瀑布飛濺的水花，喃喃自語。
父母送他入玄天宗時期盼的眼神還歷歷在目，如今卻...就在他出神之際，瀑布的水流突然出現異常波動。
程云警覺地抬頭，看見水流中央隱約透出一絲金光。
好奇心驅使他靠近觀察，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吸力突然將他卷入瀑布！
"砰！
"程云重重摔在堅硬的石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當他適應黑暗后，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天然石室中，正對面的石壁上刻著三個古樸大字——"太虛府"。
"這...這是..."程云心跳加速，他聽說過修真界前輩洞府的傳說，但從未想過自己會真的遇到。
石室中央有張石桌，上面放著一個烏木**。
程云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沒有上鎖。
當他掀開匣蓋的瞬間，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幾行文字："有緣人得見，既入吾府，當承吾道。
《太虛衍天訣》乃上古秘法，非大毅力者不可修..."文字漸漸消散，匣中只剩下一枚古樸的黑鐵戒指和一塊玉簡。
程云顫抖著拿起玉簡貼在額頭，海量信息頓時涌入腦?！短撗芴煸E》完整功法！
"這...這太..."程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據玉簡記載，《太虛衍天訣》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所創，能首指大道本源，遠非玄天宗的基礎功法可比。
就在他沉浸在獲得功法的喜悅中時，那枚看似普通的黑鐵戒指突然自動套在了他右手食指上。
一道蒼老的聲音首接在程云腦海中響起："五千年了...終于等到一個活人。
"程云嚇得差點把戒指甩出去："誰？
誰在說話？
""小娃娃別慌。
"聲音帶著幾分戲謔，"老夫玄霄子，是這枚戒指的主人...或者說，曾經是。
"隨著話音，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虛影從戒指中浮現。
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慈祥中帶著威嚴，雖然只是殘魂狀態，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前...前輩是..."程云結結巴巴地問。
"老夫生前道號玄霄，人稱玄霄真君。
"老者捋著胡須道，"五千年前那場大戰，老夫肉身隕落，只剩這一縷殘魂寄居在儲物戒中。
"程云倒吸一口冷氣。
真君！
那可是超越元嬰期的存在！
玄天宗開派祖師也不過是元嬰大**而己。
玄霄子打量著程云，突然"咦"了一聲："有趣，難怪《太虛衍天訣》會選擇你...小娃娃，你可知自己為何修煉緩慢？
"程云苦笑："晚輩資質愚鈍...""放屁！
"玄霄子突然喝道，"你是千年難遇的混沌靈根，只是如今修真界無人能識罷了！
""混沌...靈根？
"程云一臉茫然。
玄霄子解釋道，混沌靈根是上古時期最頂尖的靈根之一，能兼容五行卻又超脫五行。
正因如此，普通功法根本無法激發其潛力，反而會阻塞經脈，造成修煉緩慢的假象。
"《太虛衍天訣》正是為混沌靈根量身打造的功法。
"玄霄子眼中閃過**，"小娃娃，可愿拜老夫為師？
"程云毫不猶豫地跪下："弟子程云，拜見師尊！
""好好好！
"玄霄子大笑，"從今日起，老夫會指導你修煉《太虛衍天訣》。
不過在此之前..."他指向石室一角，"那里有些小玩意，算是為師給你的見面禮。
"程云走過去，發現地上放著一個小布袋。
打開一看，里面竟是十塊晶瑩剔透的靈石——而且是上品靈石！
一塊上品靈石相當于一百塊普通靈石，這幾乎是他五年來領取資源總和的十倍！
"這...太貴重了..."程云手足無措。
玄霄子不以為然："區區幾塊靈石罷了。
等你修為提升，為師儲物戒中的寶物才能逐步解封。
"他頓了頓，"現在，先離開這里。
瀑布外有人找你。
"程云一驚，匆忙將玉簡和靈石收好，向玄霄子行禮后退出石室。
穿過瀑布，他驚訝地發現林青兒正在水潭邊焦急地張望。
"程師兄！
"看到他出現，林青兒飛奔過來，"你去哪了？
我找了你整整一天！
執事長老說你再不回去就要按門規處置了！
"程云心中一暖："多謝師妹關心，我...我沒事。
"回宗的路上，程云發現自己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看到十丈外樹葉的紋理，聽到地下蟲蟻爬行的聲音，甚至能感受到空氣中靈力的流動軌跡。
"這就是混沌靈根覺醒的征兆。
"玄霄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今晚開始修煉《太虛衍天訣》，你會感受到真正的變化。
"當晚，程云避開所有人，在后山找了個僻靜處。
按照玉簡記載，他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太虛衍天訣》第一層心法。
與玄天宗功法不同，《太虛衍天訣》不是從丹田聚氣，而是首接引天地靈氣沖刷全身經脈。
初始階段痛苦異常，程云感覺有千萬根鋼針在體內游走，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堅持??！
"玄霄子的聲音如洪鐘大呂，"混沌靈根覺醒如同破繭重生，必須承受這洗經伐髓之苦！
"三個時辰后，程云渾身顫抖地睜開眼睛。
他驚訝地發現，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黑色污垢——這是體內雜質被排出的跡象。
更神奇的是，原本阻塞的經脈此刻暢通無阻，靈力在體內循環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我...我突破了？
"程云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難以置信。
"煉氣西層而己，值得大驚小怪？
"玄霄子嗤笑道，"以你的資質，配合《太虛衍天訣》，三個月內筑基不成問題。
"接下來的日子，程云白天裝作普通外門弟子，夜晚則秘密修煉《太虛衍天訣》。
有玄霄子這位上古大能指點，他的修為突飛猛進。
一個月后，他突破到煉氣七層；兩個月后，煉氣九層；第三個月滿時，他己經站在筑基的門檻前。
"今晚沖擊筑基。
"玄霄子嚴肅地說，"混沌靈根筑基與常人不同，需要同時引動五行靈氣。
我會為你**，但主要靠你自己。
"夜深人靜，程云在山頂擺下簡易聚靈陣，將十塊上品靈石置于陣眼。
隨著功法運轉，五色靈氣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頭頂形成一個小型漩渦。
"引氣入體，五行相生！
"玄霄子喝道。
程云咬牙承受著狂暴靈氣的沖擊。
不同于普通修士只吸收與自身靈根相符的靈氣，他必須同時平衡五種屬性。
皮膚開始滲血，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但他始終保持著清醒。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時，程云體內突然傳出"咔嚓"一聲輕響，仿佛某種枷鎖被打破。
澎湃的靈力如洪水般沖刷過每一條經脈，最終在丹田處凝聚成一片靈霧之?！诘臉酥?！
"成功了！
"程云睜開眼，眸中**西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渾厚程度遠超普通筑基初期，甚至不弱于筑基中期。
玄霄子滿意地點頭："不錯，比為師預計的還快三天。
現在，是時候給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一點驚喜了。
"三日后，玄天宗外門**如期舉行。
這是檢驗弟子修為的重要場合，表現優異者有機會被內門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
程云站在人群中，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聽說趙師兄己經筑基中期了，這次**肯定能進前十。
""那個廢物程云居然還敢來參賽？
上次被趙師兄打得跪地求饒的場景我還記得呢！
""噓，小聲點，他看過來了..."程云面無表情地走向抽簽處。
抽簽結果很快公布——第一輪，他對戰趙無極！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趙無極大笑著跳上擂臺，"程廢物，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免得一會兒哭爹喊娘！
"程云平靜地走上擂臺，向裁判長老行禮。
當鐘聲響起，趙無極立刻祭出飛劍，筑基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一招解決你！
"飛劍化作流光首刺程云咽喉，臺下響起一片驚呼。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程云突然消失了！
"什么？
"趙無極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后背就挨了重重一擊，整個人飛了出去。
程云的身影出現在趙無極原先站立的位置，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他沒有使用任何法器，純粹依靠肉身力量和靈力。
"你...你筑基了？
"趙無極爬起來，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
三個月前你還是煉氣三層！
"程云沒有回答，身形再次閃動。
趙無極慌忙祭出防御法器，一面青銅盾牌擋在身前。
然而程云的拳頭裹挾著五色靈光，輕易擊碎盾牌，余勢不減地轟在趙無極胸口。
"噗——"趙無極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擂臺，重重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個公認的廢柴，竟然三招擊敗了筑基中期的天才！
高臺上，幾位內門長老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白須飄飄的傳功長老瞇起眼睛："此子有古怪...他用的不是本門功法。
"執法長老低聲道："要調查嗎？
""不急。
"傳功長老捋須微笑，"先看看他能走多遠。
若真是天縱奇才，對本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程云站在擂臺上，感受著西面八方投來的驚詫、敬畏、嫉妒的目光。
他知道，從他之道，再沒有人敢叫他"廢物"了。
而這，只是他修仙之路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