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正幫林柚別演出服上的水鉆,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吉他聲。
音符像碎掉的月光,斷斷續續飄進來,落在疊著的演出服上。
“誰啊,彈得這么好聽。”
林柚對著鏡子抿了抿口紅,豆沙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她今天要唱《小情歌》,作為高二(3)班的壓軸節目。
蘇晚探頭出去,舞臺側幕的陰影里站著個男生,穿著白色衛衣,指尖在吉他弦上跳躍。
側臉的線條很干凈,睫毛很長,垂眸時落在眼瞼上的陰影,像水墨畫里沒暈開的墨。
“好像是高一音樂班的,叫江譯。”
旁邊搬道具的男生搭話,“聽說羽毛球打得超厲害,吉他也是校隊的。”
蘇晚的目光收回來時,正好撞上林柚促狹的笑:“怎么,看呆了?”
“才沒有。”
她別過臉,幫林柚整理好裙擺,“快去候場吧,下一個就是你了。”
林柚的演出很成功,**時抱著花束,眼睛亮得像星星。
“剛才在臺上看到三班的許陽了,”她悄悄拽著蘇晚的袖子,臉頰緋紅,“他好像在看我。”
許陽是三班的**,籃球打得好,成績也拔尖,是不少女生暗戀的對象。
蘇晚笑著推她:“那快去要****啊。”
“不敢。”
林柚把臉埋進花束里,“聽說他很難接近。”
藝術節結束后的第三天,林柚突然拿著手機沖進教室,屏幕亮著微信添加界面:“蘇晚!
我加上許陽了!”
“這么厲害?”
蘇晚湊過去看,對方的頭像是片海,昵稱是“譯”。
“昨天在操場看到他和許陽一起打球,我假裝問問題,讓旁邊的人推了微信給我。”
林柚指尖發抖,“你說我該發什么開場白?”
蘇晚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方先發來消息:“是剛才在操場的女生?”
林柚瞬間紅了臉,打字的手指都在抖:“是、是我,我叫林柚。”
“江譯。”
對方回得很快,“剛才看你看了很久,以為你想打球。”
林柚愣了愣:“江譯?
你不是許陽?”
那邊沉默了半分鐘,回了個問號。
蘇晚突然想起**那個彈吉他的男生——江譯,高一音樂班的。
她戳了戳林柚的胳膊:“你是不是加錯人了?
許陽的微信我見過,頭像是籃球。”
林柚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打字的手停在屏幕上:“那、那現在怎么辦?”
“**?”
蘇晚提議。
“不太好吧……”林柚咬著唇,“他好像知道我是誰了。”
那天下午,江譯給林柚發了七消息,從“你們班的黑板報畫得很好”到“放學要不要一起去羽毛球館”,林柚一條都沒回。
首到晚自習前,她才憋出一句:“不好意思,我好像加錯人了。”
江譯回得很快:“沒關系,認識一下也挺好。”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譯成了林柚的“微信好友”。
他會在早自習時發來“早安”,附帶一張窗外的朝霞;會在午休時分享剛練的吉他片段,問她“這段**好聽嗎”;會在下雨天提醒她“帶傘,教學樓到食堂的路積水了”。
林柚把聊天記錄截圖給蘇晚看,語氣里滿是無奈:“他好像誤會了,我跟他說過我喜歡的是許陽,他還是天天發消息。”
蘇晚翻看著那些消息,江譯的語氣永遠溫和,帶著點少年人的小心翼翼。
她想起藝術節**那個彈吉他的身影,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要不,”蘇晚猶豫了一下,“你跟他說清楚?”
“說了,他說‘沒關系,做朋友也可以’。”
林柚嘆了口氣,突然眼睛一亮,“對了蘇晚,你不是一首單身嗎?
江譯長得挺帥的,會彈吉他會打球,成績也不錯,就是比你小一歲……別亂說。”
蘇晚打斷她,臉頰有點發燙,“我對學弟沒興趣。”
“試試嘛,”林柚晃著她的胳膊,“他人真的挺好的,就是可能有點認死理。
你看你們都喜歡安靜,他彈吉他你畫畫,多配啊。”
蘇晚沒接話,心里卻像被投了顆小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她想起江譯發的吉他片段,那段《小情歌》的改編版,比林柚唱的多了段溫柔的間奏。
晚自習放學,林柚突然把江譯的微信推給了蘇晚。
“我跟他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不過我有個學姐人超好,介紹給你認識’。”
她拍了拍蘇晚的肩膀,“他說‘好啊’。”
蘇晚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片海,和林柚截圖里的一樣。
她的指尖懸在“添加到通訊錄”的按鈕上,遲遲沒按下去。
路燈把樹影拉得很長,林柚推了她一把:“加吧,就當幫我解圍了。
大不了聊不來再刪。”
蘇晚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按鈕。
驗證消息很快通過,江譯發來的第一句話是:“蘇晚學姐?
林柚跟我說過你,說你畫畫很好。”
蘇晚看著屏幕,忽然想起藝術節那天,**的吉他聲停了半分鐘,她回頭時,正好看到江譯的目光落在她畫板上的向日葵上。
原來那時,他就知道她是誰了。
她指尖微動,回了句:“你好,江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