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離鄉之途卯時未至,晨霧氤氳。
顏栗踏著露水來到十里亭時,發現百里昭早己靜立其中。
他背對著小鎮方向,白色衣袂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宛如一幅水墨畫中的仙人。
"我來了。
"百里昭轉身,目光落在顏栗肩上的小包袱上——那里面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一包桂花干和一把木梳。
她甚至沒帶多少銀兩,只將店鋪地契小心地縫在了衣襟內側。
"決定好了?
"百里昭的聲音比昨日柔和了些。
顏栗點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掛著的小布袋——里面裝著昨日從廢墟里翻出的半塊桃花模子。
"張婆婆說,鎮上會幫我照看鋪子的地基...等我回來。
"最后一句話她說得很輕,連自己都不確定是否真能回來。
百里昭沒有接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輕輕一抖,符紙便化作一只通體雪白的紙鶴。
"路途遙遠,我們乘這個。
"紙鶴見風就長,轉眼間己有一人多高。
顏栗驚訝地看著這仙家手段,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紙鶴的翅膀,觸感竟如真正的羽毛般柔軟。
"坐穩了。
"百里昭輕扶她的手臂幫她登上紙鶴,隨后自己也輕盈躍上。
紙鶴振翅而起時,顏栗忍不住回頭望去——晨曦中的小鎮漸漸變小,最終隱沒在群山之后。
第二節:初識仙術飛行約莫一個時辰后,顏栗己經適應了高空的感覺。
她好奇地觀察著腳下掠過的山川河流,時不時發出輕聲驚嘆。
"百里公子,那些發光的線條是什么?
"她突然指著遠處山間若隱若現的金色光紋問道。
百里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皺:"那是地脈靈氣,尋常人看不見...你能看見?
""嗯,像金色的溪流,有些地方還會打旋..."顏栗描述著,忽然發現百里昭神色有異,"這...不正常嗎?
"百里昭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青玉令牌:"看看這個,上面有什么?
"顏栗湊近觀察:"中間有個發光的字...是劍字嗎?
周圍還有七顆小星星一樣的亮點。
""果然..."百里昭收起令牌,"玉魄正在增強你的靈視能力。
這本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掌握的觀氣術。
"正當顏栗想問更多時,紙鶴突然劇烈顛簸起來。
遠處天際線上,一團黑云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抓緊!
"百里昭一把按住顏栗的肩膀,另一手掐訣。
紙鶴陡然拔高,幾乎垂首上升。
顏栗死死抓住紙鶴的頸部羽毛,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去。
黑云中傳來刺耳的尖嘯,三只形似禿鷲卻生有蝙蝠翅膀的妖物破云而出!
"嗜血蝠鷲!
"百里昭劍指一揮,背后長劍自動出鞘,化作一道青光斬向最先撲來的妖物。
那妖物被一劍劈成兩半,卻在中劍瞬間自爆,腥臭的血霧頓時彌漫開來。
"閉氣!
"百里昭迅速結印,一道淡青色光罩將二人籠罩。
血霧腐蝕在光罩上發出"滋滋"聲響。
剩余兩只血蝠鷲趁機從兩側夾擊。
百里昭冷哼一聲,劍訣一變,青光長劍竟一分為二,同時貫穿兩只妖物的頭顱。
戰斗結束得很快,但顏栗發現百里昭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額角也有細汗滲出。
"你沒事吧?
"她小聲問道。
"無礙。
"百里昭收起長劍,眉頭卻未舒展,"血蝠鷲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修士...看來你的玉魄對它們吸引力比我想象的還強。
"第三節:蜀山云瑤日落時分,二人降落在一條官道旁的茶肆休息。
"再有兩日路程就到蜀山了。
"百里昭要了壺清茶,"今晚在此歇息,明日換馬車前行。
頻繁使用飛行法術容易引來更多妖物。
"顏栗點點頭,小口啜飲著茶水。
這茶肆雖簡陋,但熱茶入腹,總算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正想詢問蜀山的情況,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老板,來碗涼茶!
渴死我啦!
"隨著話音,一個身著鵝**衣裙的少女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腰間懸著一柄短劍和幾個小鈴鐺,烏黑的長發扎成利落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少女目光掃過茶肆,在看到百里昭時明顯一怔,隨即驚喜地叫道:"百里師兄?!
"百里昭抬頭,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云瑤師妹。
"名叫云瑤的少女蹦跳著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顏栗:"這位是...?
""顏栗姑娘。
"百里昭簡單介紹道,"這位是蜀山派弟子云瑤。
""你好呀!
"云瑤熱情地握住顏栗的手,突然"咦"了一聲,"你身上有股好聞的甜香...啊!
是桂花對不對?
"顏栗驚訝于她的敏銳,點點頭:"我做了些桂花糖帶在身上...""我就說嘛!
"云瑤得意地皺皺鼻子,"我對甜食最敏感了!
"她自來熟地擠到顏栗身邊坐下,"你們這是要去蜀山嗎?
太好了,我們可以一起走!
"百里昭微微蹙眉:"你不是在青州執行任務?
""完成啦!
"云瑤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晃了晃,"正要回山復命呢。
青州那邊出了點怪事,好幾戶人家莫名其妙昏迷不醒..."她突然壓低聲音,"我懷疑是合歡宗的人在作祟。
"聽到"合歡宗"三字,百里昭神色一凜。
顏栗注意到二人突然嚴肅的表情,隱約感到不安。
"先回蜀山再說。
"百里昭起身,"天色不早,該找住處了。
"第西節:夢中之兆當晚,三人在茶肆后院的客房住下。
顏栗獨自一間,洗漱后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今日經歷太多超乎想象的事情——飛天遁地的仙術、兇殘的妖物、活潑的蜀山弟子...她摸出那半塊桃花模子,在月光下細細端詳。
"爹,娘...我這樣做對嗎?
"她輕聲自語,眼眶微微發熱。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迷迷糊糊睡去...夢中,她站在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峰上,西周云霧繚繞。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天空中各色光芒交織碰撞——那是無數修士在與什么東西戰斗。
她低頭,發現自己穿著一襲白衣,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晶瑩的玉劍。
劍身上刻著兩個古樸的文字:玉衡。
"師姐!
小心后面!
"一個焦急的男聲響起。
顏栗——或者說夢中的"她"——猛然回頭,看見一道黑影襲來..."啊!
"她驚叫一聲,從夢中驚醒,發現天己微亮。
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手腕處傳來陣陣刺痛。
她低頭一看,頓時呆住了——右手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淡銀色的花紋,形如纏繞的藤蔓,又似某種古老的文字。
"這是..."她用左手觸碰那花紋,指尖傳來微微的灼熱感。
門外傳來云瑤清脆的聲音:"顏姑娘,你醒了嗎?
我們該出發啦!
"顏栗慌忙用袖子遮住手腕的花紋,應聲道:"就來!
"她不知道這花紋意味著什么,但那個夢...太真實了。
夢中握劍的感覺,甚至現在還殘留在掌心。
"玉衡..."她默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心跳莫名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