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在黑暗中睜著眼睛,那些被記錄在舊筆記本里的證據,像閃爍的磷火,在腦海里跳個不停。
他摸出藏在枕頭下的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泛著冷光,“宏遠集團**證據”幾個字,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第二天清晨,程默照舊在趙磊的咒罵聲中起床,機械地重復著通馬桶、洗漱的流程。
出門前,他把舊筆記本塞進最內層的衣兜,觸感粗糙的紙面,讓他的心安定了些。
剛進公司,程默就感覺氣氛不對。
往常總是耀武揚威的**,此刻正低眉順眼地跟在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后,點頭哈腰的樣子,像極了討食的狗。
那男人身姿筆挺,面容冷峻,路過程默工位時,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程默心里“咯噔”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漫上心頭。
他剛坐下,**就風風火火地沖過來,往常的頤指氣使全沒了,聲音都帶著幾分諂媚:“程默,這位是新來的集團特派員,陸行舟陸先生,你……你好好配合工作。”
程默抬頭,看向陸行舟。
陸行舟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程默,像是要把他看穿。
程默垂下眼,恭敬道:“陸先生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陸行舟沒立刻回答,而是繞著程默的工位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上,又掃過旁邊摞得老高的文件,最后定格在程默衣兜鼓起的部分——那里藏著他的舊筆記本。
“程先生在宏遠,主要負責什么工作?”
陸行舟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程默老老實實回答:“翻譯、整理文件、跑腿…… 陸先生,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翻譯的資料,我可以……哦?
這么說,程先生對公司的業務,了解得很全面?”
陸行舟似笑非笑地截斷他的話,手指輕輕敲了敲程默的文件堆。
程默心里警鈴大作,面上卻依舊謙卑:“都是些瑣碎活兒,談不上了解業務,陸先生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好,您盡管說。”
這時,市場部的張姐又湊了過來,往常的大嗓門都弱了幾分:“陸…… 陸先生,您看,這小程平時可勤快了,就是不太會說話……” 話沒說完,就被陸行舟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陸行舟沒再糾纏,轉身離開,卻在經過程默時,輕聲丟下一句:“有些人,藏著的東西,最好別見光。”
程默的手瞬間攥緊,指節泛白。
他知道,陸行舟這話,是在敲打他。
可那些證據,是他七年的心血,是揭露宏遠集團黑暗的利刃,絕不能就這么被毀掉。
一整天,程默都心神不寧。
他總覺得,陸行舟的目光如影隨形,仿佛能穿透他的偽裝,首視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迫不及待地想離開公司,卻被**叫住:“程默,陸特派員要加班整理資料,你留下幫忙,沒做完不準走。”
程默咬咬牙,應了下來。
辦公室里的人漸漸走空,只剩程默和陸行舟。
陸行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漫不經心地翻著文件,偶爾抬眼,看程默在昏暗的燈光下忙碌。
程默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偷瞄陸行舟,琢磨著他的來意。
突然,陸行舟開口:“程默,你知道,我為什么來宏遠?”
程默手一抖,資料撒了一地,忙不迭地去撿:“陸先生,我…… 我不清楚。”
“我是來查**的。”
陸行舟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程默心上,“宏遠集團這些年,不干凈,上面派我來,就是要把那些藏污納垢的東西,挖出來。”
程默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強裝鎮定:“陸先生,您…… 您查您的,我就是個小職員,什么都不知道。”
陸行舟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程默身邊,低頭看著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怎么聽說,有人手里,握著宏遠**的證據?”
程默猛地抬頭,對上陸行舟似笑非笑的眼,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扔在太陽下,所有秘密無所遁形。
他張了張嘴,想否認,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
陸行舟卻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別緊張,要是你真有證據,或許…… 我們能合作。”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留下程默呆立在原地,滿心都是震撼與迷茫。
夜色濃稠如墨,程默攥著舊筆記本,在街頭徘徊。
陸行舟的話,像一團亂麻,纏得他心慌。
他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特派員,是敵是友。
但有一點他清楚—— 自己藏了七年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一場關乎真相與命運的博弈,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