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強鎖好出租屋的最后一扇窗，拉上窗簾。

屋內(nèi)頓時暗了下來，只有從布簾縫隙透進的幾縷陽光，在地板上畫出細長的金線。

蕓汐縮在墻角的小板凳上，懷里緊緊抱著從超市帶回來的餅干袋，大眼睛里滿是惶恐。

"我們安全了嗎？

"小女孩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李小強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蕓汐平齊："暫時安全了。

我們先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東西。

"他取下肩上的登山包，把里面的東西一樣樣擺在茶幾上：六罐午餐肉、西包壓縮餅干、三袋方便面、五瓶礦泉水、兩包食鹽、一包白砂糖、一盒抗生素和一瓶止痛片。

再加上廚房原有的半箱泡面和冰箱里的兩個雞蛋、半棵白菜，這就是他們的全部食物儲備。

"這些夠我們吃多久？

"蕓汐小聲問道。

李小強在心里快速計算："如果省著點，大概一周。

"他沒說出口的是，水更緊缺，五瓶水連三天都撐不到。

他起身走向衣柜，從最下層拉出一個工具箱。

里面有錘子、螺絲刀、鐵絲等雜物，最底下還壓著一卷尼龍繩和幾個大號垃圾袋。

"你在找什么？

"蕓汐好奇地湊過來。

"能做武器的東西。

"李小強拿起水果刀比劃了一下，"對付那些東西，這個太短了。

"他目光掃過房間，突然盯上了拖把。

拆下拖把頭，一米多長的木棍就成了簡易長矛。

他又用膠帶把水果刀固定在頂端，一把粗糙但實用的刺槍就完成了。

"哇！

"蕓汐睜大眼睛，"你好厲害。

"李小強苦笑一下。

大學時參加的冷兵器社團，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他又用厚雜志做了兩個簡易護臂，用膠帶纏緊，可以防止被咬傷手腕。

"我們也得給你做點防護。

"他打量著蕓汐瘦小的身軀，從衣柜里找出自己最厚實的毛衣和皮夾克，"先把這個穿上，雖然大了點，但總比沒有好。

"蕓汐乖乖套上衣服，袖子長得蓋過了指尖。

李小強幫她卷起袖口，又用厚毛巾圍住她的脖子。

"記住，如果遇到那些...東西，一定要保護脖子和手腕。

"他嚴肅地說，"它們最喜歡咬這些地方。

"蕓汐點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我會記住的。

"窗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李小強和蕓汐同時僵住，首到聲音漸漸遠去。

"我們得找更多物資。

"李小強壓低聲音，"特別是水和藥品。

先從隔壁開始搜，一層層往上。

"蕓汐抓緊了他的衣角："我...我能一起去嗎？

"李小強本想拒絕，但想到留她一個人在這里可能更危險，便點了點頭："跟緊我，不要發(fā)出聲音，看到任何不對勁就立刻躲起來。

"他檢查了一遍**長矛，把消防斧別在腰間，又給蕓汐一個小手電筒："拿好這個，萬一走散了就閃三下，我會找到你。

"樓道里靜得可怕。

李小強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隔壁301的門上。

沒有聲音。

他試著擰了擰門把手——鎖著的。

"后退一點。

"他低聲對蕓汐說，然后抬起腳猛踹門鎖。

第三下時，門開了。

屋內(nèi)彌漫著一股霉味，顯然很久沒人住了。

廚房里只有半袋發(fā)霉的大米和幾**期的方便食品。

李小強打開水龍頭，只聽到管道發(fā)出干澀的"咯咯"聲，一滴水也沒有。

"停水了..."他喃喃道。

臥室衣柜里找到幾件適合蕓汐的衣服，還有一床干凈的毛毯。

最意外的收獲是在床頭柜里發(fā)現(xiàn)了一盒巧克力，雖然過期兩個月，但總比沒有好。

"給你。

"李小強把巧克力遞給蕓汐，"省著點吃。

"接下來的幾家情況大同小異。

要么空無一人，要么只剩殘缺不全的**。

402室的門虛掩著，李小強剛推開門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客廳地板上，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周圍散落著照片——一個年輕家庭，父母和一個小男孩，笑得燦爛。

"別看。

"他迅速擋住蕓汐的視線，但還是晚了。

小女孩渾身發(fā)抖，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她抽噎著問。

李小強不知如何回答。

他只能緊緊握住蕓汐的手，快速搜完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房間。

浴室醫(yī)藥柜里有酒精棉和繃帶，廚房找到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和一罐奶粉。

臨走時，他從兒童房拿了一個小背包和幾本圖畫書。

"給你裝東西用。

"他把背包遞給蕓汐，"書...晚上可以看。

"回到出租屋時，天色己經(jīng)開始變暗。

他們總共搜集到：十二瓶水、三罐奶粉、一些衣物、簡單的醫(yī)療用品和少量食物。

不算多，但至少能多撐幾天。

李小強用椅子抵住門，又在門把手上掛了一個空罐頭盒作為簡易警報器。

蕓汐坐在床邊，翻看著剛拿回來的圖畫書，但眼神空洞，顯然心不在焉。

"餓了嗎？

"李小強打開一罐午餐肉，分成兩份，"今天先吃這個吧。

"蕓汐小口咬著食物，突然抬頭問道："李叔叔，外面那些人...還會變回正常人嗎？

"李小強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起超市里那個喪尸空洞的眼睛和腐爛的臉。

"...不會了。

"他決定說實話，"被咬到的人都會變成那樣。

所以我們一定要小心，不能被它們傷到。

"蕓汐低下頭，許久才說："媽媽也被咬了...她會不會也..."李小強胸口發(fā)緊。

他坐到蕓汐旁邊，輕輕摟住她瘦小的肩膀："聽著，**媽...她希望你活下去。

我會保護你，首到...首到這一切結(jié)束。

"夜深了，蕓汐蜷縮在床上睡著了，懷里還抱著那個小背包。

李小強坐在窗邊，借著月光檢查今天的戰(zhàn)利品。

最寶貴的發(fā)現(xiàn)是一本地圖冊和一個小收音機，可惜收不到任何信號。

他輕輕活動酸痛的肩膀。

才一天，他的生活就天翻地覆。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為失業(yè)沮喪，現(xiàn)在卻要為生存而戰(zhàn)。

諷刺的是，這種極端環(huán)境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奇怪的清醒——每個決定都關(guān)乎生死，沒有職場**的虛偽，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李小強己經(jīng)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不想吵醒還在熟睡的蕓汐。

從窗戶縫隙觀察外面，街道上零星有幾個喪尸在游蕩，比昨天少了很多。

"它們白天活動減少？

"李小強暗自記下這個發(fā)現(xiàn)。

如果是這樣，白天外出會相對安全。

蕓汐醒來后，他們簡單吃了早餐——半包壓縮餅干和一點點水。

李小強決定開始體能訓(xùn)練。

"我們必須變得更強壯，跑得更快。

"他在地上鋪開毯子，"先從基礎(chǔ)開始。

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每天至少兩小時。

"蕓汐學著他的樣子做，雖然動作笨拙，但很認真。

訓(xùn)練間隙，李小強教她如何使用小刀自衛(wèi)。

"永遠瞄準眼睛或脖子。

"他示范著動作，"如果被抓住，不要慌，用力踢它們的膝蓋——這些家伙平衡感很差。

"中午時分，他們聽到樓下有汽車引擎聲。

李小強小心地掀開窗簾一角，看到一輛改裝過的SUV疾馳而過，后面追著十幾個喪尸。

車子拐過街角消失了，喪尸們也被聲音吸引著跟了過去。

"還有別的幸存者..."李小強若有所思。

這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在末日里，活人有時比喪尸更危險。

下午的訓(xùn)練更加實用。

李小強把床墊立起來當靶子，教蕓汐如何用長矛突刺。

小女孩力氣小，但學得很快。

"很好，就這樣，刺出去立刻收回！

"李小強鼓勵道，"記住，不要戀戰(zhàn)，一擊不中就撤退。

"黃昏時分，他們筋疲力盡地坐在地上。

蕓汐的小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但眼神比昨天堅定了許多。

"李叔叔，我們會活下去的，對吧？

"她喘著氣問。

李小強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點了點頭："會的。

只要我們足夠小心，足夠堅強。

"夜幕降臨，城市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

偶爾傳來的尖叫和撞擊聲提醒著他們危險從未遠離。

李小強守在窗邊，手里緊握著長矛。

蕓汐靠在他身旁，困得首點頭也不愿去睡。

"去睡吧，我守著。

"他輕聲說。

蕓汐搖搖頭："我可以幫你...媽媽說，困難時要互相幫助..."李小強心頭一暖。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里，這個瘦小的女孩成了他堅持下去的理由。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那我們一起守夜。

明天...明天我們?nèi)ジh的地方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物資。

"遠處，一輪血月緩緩升起，給死寂的城市披上詭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