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雪地上拖出三道細長的影子。

春桃娘半個身子都埋在雪堆里，手指凍得發紫還在拼命扒拉墻根。

春桃突然拽住母親補丁摞補丁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昭昭姐......"陸昭昭把消炎藥塞進褲腰，冰涼的玻璃瓶貼著皮膚激起戰栗。

她蹲下身時，看見春桃娘浮腫的腳踝從破棉鞋里露出來，凍瘡潰爛處滲著黃水。

"東廂房第三個老鼠洞。

"她壓低聲音，喉頭還殘留著野菜糊糊的土腥味，"去年臘月我見著耗子往那兒拖谷殼。

"這是原著里春桃一家活過寒冬的關鍵伏筆。

話音未落，春桃娘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干裂的嘴唇哆嗦著要說什么，卻被遠處傳來的銅鑼聲打斷。

"巡邏隊！

"春桃猛地扯起母親。

陸昭昭轉身就往牛棚方向跑，卻在拐彎時撞上個硬邦邦的胸膛。

青灰色的中山裝下肋骨硌得人生疼。

老人踉蹌著后退，捂著嘴的粗布帕子上綻開暗紅血花。

陸昭昭認出這正是顧教授——他比記憶中更瘦了，眼鏡腿用麻繩纏著掛在耳邊，活像具裹著人皮的骷髏。

"對不住......"老人彎腰咳嗽，指縫間漏出的氣音嘶啞破碎。

巡邏隊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陸昭昭瞥見他腕上纏著的破布條，那是勞動改造分子的標記。

電光石火間，她拽著老人閃進廢棄的磨坊。

蜘蛛網撲簌簌落在肩頭，月光從破窗欞斜切進來，照見墻角堆著的破麻袋。

"教授，張嘴。

"顧青山還沒反應過來，舌尖就嘗到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陸昭昭將半片消炎藥壓在對方舌根，這是她在空間里掰碎的藥片——系統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文物能量波動空間能量+5老人頸間有什么東西在幽暗中泛著微光。

陸昭昭瞇起眼睛，發現是枚嵌著翡翠的懷表，表面布滿蛛網狀裂紋，卻仍能聽見極輕微的齒輪轉動聲。

"這是家父在倫敦拍的。

"顧青山突然開口，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表鏈上模糊的英文刻字，"當年日軍轟炸南開大學，它替我擋了彈片。

"懷表突然發出嗡鳴，陸昭昭腕間浮現槐葉形狀的光紋。

系統光幕瘋狂閃爍：檢測到時空錨點！

主線任務激活：修復破損的時空信標（0/3）馬蹄聲在磨坊外驟停。

陸昭昭把剩下的藥片塞進老人掌心，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透過墻縫，她看見王鐵柱舉著火把下馬，臉上的油光在火光里明滅不定。

"給我搜！

剛才看見有人往這邊跑！

"腳步聲逼近時，陸昭昭摸到身后的麻袋里有硬物。

掀開一看，竟是半袋發霉的麩皮——這應該是去年秋收時被遺忘的陳糧。

她突然抓起把麩皮撒向窗外，受驚的老鼠頓時吱吱亂竄。

"在那邊！

"巡邏隊呼喝著追去。

顧青山趁機從后窗翻出，臨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皮囊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回到牛棚己是后半夜。

陸昭昭蜷在草堆里調出系統光幕，能量條顯示15/100。

儲物架上多了袋小麥種子，泉水旁的告示牌浮現新提示："澆灌靈泉可加速作物生長。

"她忽然想起糧倉墻根那個老鼠洞。

原著里春桃娘確實藏了糧食，但真正讓她們活命的，是洞里意外發現的日軍地下倉庫——那里面不僅有罐頭藥品，還有整箱的檔案資料。

雞叫頭遍時，陸昭昭摸黑溜到東廂房。

墻根積雪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她順著凹陷處往下挖，指甲縫里滲出血珠也顧不上疼。

首到指尖觸到冰涼的水泥板——這是明顯的人造建筑！

突然有人拽她褲腳。

春桃不知何時蹲在旁邊，手里攥著把生銹的改錐："昭昭姐，這個能用嗎？

"兩個姑娘合力撬開半尺見方的水泥板，霉味撲面而來。

陸昭昭摸出從空間帶來的火柴，微弱火光里映出向下延伸的階梯，墻面上還能看見褪色的"****"字樣。

春桃突然尖叫著后退。

階梯轉角處躺著具白骨，昭和制式的軍服上爬滿潮蟲，指骨間攥著本焦黃的筆記。

陸昭昭彎腰去撿時，系統突然發出刺耳鳴叫：警告！

檢測到異常時空波動建議立即封閉該區域筆記本封皮上的菊花紋章閃過幽光，陸昭昭眼前突然浮現幻象：穿白大褂的日軍軍官正在給囚犯注射不明液體，慘叫聲中有人用中文嘶喊："他們在拿活人做實驗......""昭昭姐！

"春桃的呼喚將她拉回現實。

女孩指著白骨旁銹蝕的鐵箱："你看這個！

"撬開箱蓋的瞬間，陸昭昭呼吸一滯。

二十幾個肉罐頭整齊碼放，最下層壓著個鋁制藥盒，紅十字標志下印著日文"盤尼西林"。

春桃卻撲向角落的麻袋，抖開竟是半袋發黑的高粱："娘！

娘有救了！

"她抓起把高粱就要往嘴里塞，被陸昭昭死死按住："這個不能吃！

"火光掠過麻袋內壁，霉斑呈現詭異的藍綠色。

陸昭昭后背發涼——這是劇毒的黃曲霉菌，原著里春桃爹就是吃了這種霉糧**而亡。

"但我們可以用這個。

"她踢了踢裝罐頭的鐵箱，"明天上工時，你假裝摔進溝里......"晨光微熹時，兩人用積雪重新掩埋洞口。

陸昭昭懷里揣著兩盒盤尼西林，轉身卻撞見顧教授站在晨霧里。

老人目光落在她沾著水泥灰的褲腳，突然舉起那個寫著日文的藥盒："姑娘，這個能不能換？

"他攤開的掌心躺著枚銀元，邊緣鐫刻著模糊的"光緒元寶"字樣。

系統光幕突然彈出：發現清代文物開啟兌換功能：1銀元=10空間幣陸昭昭剛要開口，曬谷場突然響起刺耳的哨聲。

王鐵柱舉著鐵皮喇叭嘶吼："全體社員集合！

糧倉遭竊，現在要**每家每戶！

"顧青山迅速將銀元塞進她手里："小心那個懷表......"話沒說完就被趕來的民兵拽走。

陸昭昭摸到銀元背面有凹凸的刻痕，借著曙光細看，竟是枚栩栩如生的槐葉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