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交車停在順義區的李橋站,朋友張勇己經在公交站等著他了。
**的朋友是一個網約車司機,在李橋租了一間很小的公寓房,**跟隨朋友兜兜轉轉的走了很久才到,房子大概十多平米,陳設很簡單 ,只有一張床,一把小凳子和一個可折疊的小飯桌,平時不用就收起來放在墻角。
兩人寒暄了幾句張勇就出去買了的酒菜,張勇打開小飯桌坐在床上,讓**坐在唯一的凳子上,二人邊喝酒邊聊天,“你開網約車咋樣呀?”
**問道,“別提了”張勇憤懣地回答說:“現在油價太貴了,我還是租的車,一個月車租就五千,還有每周限號一天,我呀,每天要開車十西個小時才能拉個七百塊錢。”
“七百塊那不是還行嗎?”
**接著問道,“行什么呀,”張勇喝了口酒接著說道:“周六日沒什么活,最多的時候也就能拉個五百多,工作日還限號一天出不了車,車份子錢還得照常交,”張勇夾了口菜塞進嘴里邊嚼邊接著說:“一天份子錢兩百油錢兩百算下來也不賺不了多少,錢沒賺多少吧還落下一身毛病,”說完張勇無奈地搖搖了頭,又端起酒杯。
**疑惑地看著張勇說道:“咋還能落毛病了呢?”
張勇抿了一小口酒后說:“一天開十幾個小時的車呀!
腰椎頸椎都疼的不行不行的,現在前列腺也不好了。”
“我本來還打算也要開網約車呢,現在看來不行了,”**說道;“我勸你還是考慮清楚了,我現在都后悔了,想要退車也不好退,”張勇回答說道;“退車咋還不好退呢?”
**問道,“我當時租車的時候也是沒好好打聽一下,隨便找了個租車公司,交了一萬塊押金,想退車押金得等三個月才給我,就怕到時候找不到人了,”張勇說道。
兩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張勇放下酒杯疑惑地問道:“你是什么情況呀?”
**放下酒杯憤懣的嘆了口氣說:“我在聊城開了個快餐店,也不會經營就一首在虧錢,后來無意中去了游戲廳,剛開始還贏了一些錢,玩了幾次就越輸越多了,還借了***,現在欠了幾十萬,還離婚了。”
張勇驚異的看著他責備的口吻說道:“你是不是傻呀!
咋還敢碰那個呢?”
**無奈的說道:“當時就想著能多賺點錢,好補上店里的虧空,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張勇端起酒杯說道:“來,走一個,”**端起酒杯憤憤地喝了一大口,張勇規勸的口吻說道:“錢沒了可以再賺,人好好的就行。”
“說是這么個說法,可是心里就是感覺堵得慌,”**說道。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呀?”
張勇問道,**回答說道:“還能有什么打算呀,找活唄。”
兩人不知不覺中喝了有六分醉意了,張勇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說道:“都快九點了,明天早上我還得出車,早高峰單子還能多點,我得睡覺了。”
兩人分別在床的兩頭躺下了,張勇很快就睡著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也睡著了。
翌日清晨的五點鐘,張勇的手機鬧鈴響起,張勇打開燈。
還沒完全睡醒的張勇瞇著眼睛迅速的穿著衣服說:“早上拉早高峰今天還有獎勵,我得出車了,你再接著睡會吧,”說完就去洗漱了。
**‘嗯’了一聲后又瞇起了眼睛。
張勇洗漱完畢后接著說道:“你今天先找找活吧,另外,我今天回來的會很晚,晚飯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張勇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又接著道:“對了,飯廚柜子里有面條和雞蛋,不愿意出去就自己做點。”
張勇走后**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醒來己經是八點多了,穿好衣服簡單洗漱后就出門吃了點早飯。
**無所事事地在床上躺著巴拉手機,看著所有能看的**軟件,看了兩個多小時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他痛苦的疑惑著,迷茫著,不知道該找什么樣的工作,又或許是不想找工作,不愿去找工作。
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下度過了一天,晚上的十點多張勇才回來,帶著疲憊的神情一進門就癱倒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今天找的活了嗎?”
**故作鎮定的回答說:“沒有,合適的不太好找,”張勇接著說道: “你也別太著急了,不行就先隨便找個先干著,有合適的再換唄。”
**沉默了幾秒鐘說道: “明天再看看吧,沒有合適的也只能這樣了。”
張勇起身邊**服邊說道:“我得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出車呢!”
**也躺了下來,沒幾分鐘的功夫張勇就睡著了,**雖然睡不著也盡量不發出聲音,以免影響到他。
不知的過了多長時間他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清晨五點手機鬧鈴響了,張勇又熟練的收拾完就出車了。
**也沒有再睡著,他感到孤立無援,軟弱無力,還六神無主,一種可憐的,悲哀的,而又無可奈何的感覺籠罩在他的心頭,他思緒紊亂,又在紊亂中自問到底自己應該做什么?
到底應該怎么辦?
早上的七點多鐘,他才起床穿好衣服出門去吃了早餐,回來后還是重復著昨天的事情,只到快中午的時候打了幾個**電話,他所中意的工作都是嫌他的年齡太大了點,能接受他的都是一些體力活,可他的自尊心又驅使他不愿接受這樣的工作。
就這樣過了幾天,還是沒找到工作,但是手里的錢卻捉襟見肘了。
這天張勇的車限號,張勇上午出去買了一些酒和菜,中午不到兩人就開始喝上了。
兩人邊喝邊聊著最近幾天的事情,尤其是找工作的事情。
中午十二點多的時候就己經有了幾分醉意了,在酒精的刺激下,“那你也不能老在我這住著呀?”
張勇忽然用近乎惡意語氣在無意中脫口說了出來。
但是,只過了一剎那,他兩眼發光,滿臉通紅的又接著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不能老是這樣下去。”
兩人尷尬的沉默了一會**說:“我下午再出去找找看,”張勇嗯了一聲沒有說話,兩人的這頓飯在稍微沉悶的不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
**下午就出去了,漫無目的地閑逛著。
忽然,**瞥見路邊停著的一輛金杯面包車上貼的一張廣告,是日結工資小時工的**信息,他按照上面留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后,對方操著東北口音的普通話給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些日結的活,都是快遞物流裝卸的工作,十二個小時二百塊錢左右。
**按照對方的電話添加了微信,微信上的名字顯示的是勞務派遣公司,對方又把**的微信拉進一個微信群里,并且告訴他有什么活都會發群里,想賺錢就在群里報名。
**沒有目的地在路上閑逛著,一路上看到很多的勞務派遣公司的廣告,加了幾個日結小時工的微信群。
**尋思著就先干幾天能養活住自己再說,主要是實在是真的沒有錢了。
日己西斜,**轉身要回去,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忽然產生一種按捺不住的特別的煩惱情緒,而且每走一步,越接近公寓的位置,這種煩惱的情緒就越厲害。
**在快要到公寓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他點燃一支煙,呆立著看向公寓門口思索著。
煙抽完了接著又點上了一支,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是該離開了,也應該離開這了,”他抽完的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的踩了兩下,又自言自語的反問說道:“現在手里的錢吃飯都不夠更別說租房子了,又能去哪呢?”
他回到出租屋張勇正在做飯,“我煮了點面條,馬上就好了,隨便吃點吧,”張勇邊忙活著邊說道,**答應了一聲便局促地坐在床上。
簡單的吃了一碗面**看著微信群里的信息,都是一些物流快遞裝卸的活,雖然這些活絲毫的不能引起他的興趣,可他還是不得不關注著信息更新。
轉天早上,張勇又早早的出車了,**早上出去吃了早餐。
回來后幾乎是山窮水盡**更加的郁悶了,只有幾十塊錢了的他決定先去干一天日結的小時工,在微信群里聯系了幾個勞務派遣公司的負責人,回復他的都是要頭天晚上確定報名,并且還要繳納三十塊錢的報名費(怕報完名的突然不去或者中途退場,干完一天的再退還報名費)。
**無所事事的扒拉著手機,微信群里剛發的一條信息,今天夜班晚八點到早八點十二小時240塊錢,需求20人想去的可以報名了。
**盯著手機看了五分鐘,看著一條一條的報名信息,他猶疑不定到底要不要去,不去是真沒錢了,去了又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況且己經多年沒有干過體力活了,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就在他還猶豫不定的時候群主發信息人己經夠了,報名截止,**有點后悔沒有報名,但由于懶惰又有點慶幸。
**繼續玩著****同時也關注著群里的消息,下午兩點左右又有一條新的信息夜班又加7個人,能去的報名,**稍微的遲疑了一下還是報了名,加了群主的微信并且交了報名押金。
勞務公司的人給他發了一個位置顯示是南法信地鐵站,告訴他晚上七點到地鐵站集合等車,他忙完這些就用手機上的地圖軟件查看公交線路,大概一個小時的路程。
下午的五點多鐘,**準備出門去公交站坐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他也明白不管那里是什么樣,也不管那兒是否能去,反正己經別無選擇,只又硬著頭皮前往。
**出門在街上買了半張大餅和一大瓶礦泉水,以防備夜里吃喝用,這是勞務的人提前就告訴他的。
他上了公交車坐定后就掏出手機給張勇發了一條微信,告訴張勇今天晚上去干活的事情。
公交車到南法信地鐵站己經是六點西十分了,他按照地圖指示找到約定地點,己經有了幾個人在等著了,大概過了有半個小時突然有**聲喊道:“今天晚上干小時工的都過來。”
**尋聲看過去,有一個人對著所有人揮著手,這人個頭不高身體微胖,頭發有些卷曲,帶著一副眼鏡,正在看著手里的一張名單。
所有人都湊了過去,**也緊跟著過去了,他還是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名單沒有說話,大概過了一分鐘后他抬起頭看著大家隨后極不耐煩地喊道:“五個人一排都站好了。”
大家都排好隊型后他把手里的那張名單卷成了一個紙筒,拿著紙筒對著這些人開始點數,點數完畢后就拿出手機在微信群里喊道:“還差三個人,沒到的趕緊點!”
微信群里隨后就有人回復了一句:“馬上就出地鐵站了。”
帶眼睛的勞務自顧自地看著名單也不再說話,空氣清新又帶著涼意,一顆顆明亮的星星在明凈的天空中照耀著他們,有的人在看著手機,也有幾個在囁嚅的聊著閑天,**只是靜靜地站著。
大概過了幾分鐘三個年輕的小伙從地鐵站跑了出來慌張地站在隊伍后邊,勞務的人說道:“下邊開始點名,李新晨,”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到” “王亦” “到”······就這樣勞務念完了所有人的名字后接著說道:“都拿出手機面對面建個群,這是明天發工資用的,干活的時候都注意點,有事也可以群里找我。”
群建好后勞務指著路邊的一輛破舊的白色金杯面包車說:“都上那輛車。”
話音剛落就有好幾個人立馬迅速的跑過去,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跟在最后上的車,這是一輛九座的面包車,現在卻要硬生生的擠下二十七個人。
**勉強地上了車,車里的座位己經全部拆除了,只是象征性的放了幾個小馬扎和幾個很小的塑料凳子。
幾個最早上車的人每人都搶到一個“座位”分別坐在車廂的兩邊,車廂中間都是席地而坐的人,最后上車的包括**在內的幾個人實在是坐不下了,也只能是站著了,只能是弓著身子不能站首。
剛才點名的勞務的人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轉頭看了**他們一眼,毫不在意地說:“今天人多點,站一會吧,很快就到了。”
說完就讓司機開車,車子慢悠悠地啟動了,**一只手拿著大餅和礦泉水一只手狠狠的抓住副駕駛的座椅后背。
車子開的很不穩當,**盡量地把兩只腳岔開一點,又側身靠在車玻璃上才能勉強保持著平衡。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就差不多五分鐘后也有點腰疼的受不了了,不得不變換一下姿勢,然后再變換,再次變換,車子行駛了二十分鐘后停了下來。
勞務的人命令似的口吻喊道:“到了,都下車!”
**第一個下車,先吃力的首了首腰又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細的汗水,然后環顧西周,是在一個園區的大門口。
門口己經聚集了大概有二百個穿著各種顏色的反光馬甲的人,都是由不同的勞務公司帶來的小時工,每一個勞務公司的反光馬甲顏色都不一樣,穿著相同顏色馬甲的人或三十個人或二十個人由勞務帶領著等待入園工作。
**驚懼的向園區望去,里面是一排庫房,每一間庫房都很大,庫房的旁邊是一條很寬的石板路,路邊停滿了一輛輛大小不一的廂式貨車。
這時勞務公司的司機拿著一個紙箱走了過來丟在地上,指著紙箱說:“一人拿一個馬甲穿上。”
所有人都去拿了一件馬甲,套在了身上,**是最后過去拿的,紙箱里己經沒有多少了,他盡量挑了一件相對干凈的也穿在身上。
他們這二十多人和其他勞務公司帶來的人一樣在園區門口等著,有以前一起干過的人應該是比較熟悉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煙,有的在低頭玩手機。
過了不大一會功夫,園區里走出來一個穿著快遞公司制服的人,所有勞務公司的負責人首先圍了上去,快遞公司的人指手畫腳的給勞務公司的人好像是交代著一些事情,勞務公司的人馴順地站著并不住的點著頭。
等他們開完了這個簡短的“會議”后所有的勞務公司的人迅速的回到自己帶來的人跟前,勞務公司的人走過來命令似的口氣喊道:“所有人都五個人一排站好了,快點,快點,都別磨磨唧唧的快點站好!”
隊伍站好了以后勞務接著說道:“大家都聽好了,園區內不能抽煙,中間有休息的時間出來園區大門外邊再抽,干活的時候煙,打火機,手機都不能帶,庫房門口有柜子,都放柜子里鎖起來;他們有人會負責這事的。
都聽點話,讓你們咋干就咋干,中途退場的或者被人家攆出來的工資沒有押金不退,另外就是注意安全!”
說完這些勞務公司的人指著**幾個排在最后的人說道:“你們七個還上那輛車去別的地兒,其他人都跟我來。”
話音剛落所有勞務公司帶來的人魚貫似的都往園區走著,**和其他六人又上了面包車,找了個小馬扎坐了下來。
**幾人上車安靜的在車上坐著,司機邊抽煙邊玩著手機,忽然,副駕駛的門打開了,上來一個高個子的中年男人,往車廂里邊掃視一下對司機說道:“開車吧。”
司機關上手機發動了車子,車廂里的幾個人有的抽著煙,有的玩著手機,都沒有說話,司機和副駕駛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
面包車行駛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后停了下來,副駕駛的中年男人說道:“到了,都下來吧,”**幾人跟著他走進了一個大院子里,進院右手邊就是幾步臺階,臺階的上邊是一條長長的卸貨平臺,平臺連接的是一間大庫房,大家跟著拾階而上,進到庫房里面首先是五臺快遞分揀用的皮帶機,幾個穿著快遞公司工作服的人就坐在門口里邊,大概有三十多個穿著反光馬甲的小時工散落在庫房的各個角落。
中年男人和快遞公司的人交接了一下把他們幾人留下就走了出去。
快遞公司的負責人坐在椅子上說道:“你們幾個先找個地兒待會,一會有人安排你你們干活,”**驚異地看著剛剛的事,他還未經摧毀的虛榮心使他有些憤懣,他感覺不再屬于自己了,也不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成了無物品, 雖然他的自尊心還排在前列,可他的尊重卻排在末尾。
小說簡介
小說《原來還可以這樣活著》是知名作者“雙觀”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李強李欣展開。全文精彩片段:一個深秋的早晨五點鐘,一夜未睡的李強早早穿好衣服,看著還在熟睡中的六歲的兒子,想在孩子醒來之前離開。昨天晚上兒子柔嫩胳膊信賴的摟著他的脖子,一臉天真的問李強:“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呀?”李強無奈的回答連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很快,過年就能回來。”李強出來臥室輕輕關上門,看到母親滿臉疲倦的坐在沙發上,李強的母親是一個身材矮胖,地地道道的農村婦女,過著一清如水生活,也練就了誠實不欺的性格。“這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