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默調整了一下耳機，指節敲擊桌面的節奏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昨晚那個自稱"李明"的小男孩來電后，他和李平幾乎整夜未眠。

此刻首播間的燈光似乎比往常更暗，角落里總有揮之不去的陰影。

"歡迎回到午夜驚魂，我是蕭默。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今晚我們繼續接聽各位聽眾的恐怖故事。

"李平在旁邊默默點頭，眼下掛著明顯的黑眼圈。

他伸手去拿咖啡杯時，蕭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導播的提示燈突然亮起，蕭默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請問怎么稱呼？

""叫我小林就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語調出奇地平靜，幾乎不帶任何起伏，"我想講一個關于我哥哥的故事。

"蕭默和李平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就像在念一段排練過無數次的臺詞。

"請講。

"李平勉強擠出一個專業性的微笑。

"我和哥哥從小一起長大。

"小林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我體弱多病，他總是保護我。

下雨天會把傘完全傾向我這邊，自己被淋得濕透；學校里有人欺負我，他會第一個沖上去..."**音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仿佛有人在翻閱什么。

蕭默皺眉調整了音頻輸入，那聲音卻消失了。

"我們形影不離，一起上學，一起寫作業，甚至...一起睡覺。

"小林說到這里時，語氣中突然注入一種詭異的甜蜜，"哥哥的體溫很高，冬天抱著他就像抱著一個暖爐。

"李平不自覺地往后靠了靠，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蕭默看到監控屏幕上音頻波形出現不規則的波動，明明說話者聲音很平穩。

"后來呢？

"蕭默問道，喉嚨莫名發緊。

"后來..."小林的聲音驟然變冷，"他上大學后認識了小美。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突然打斷通話，首播間的燈光閃爍了幾下。

蕭默的后頸汗毛豎立——這和昨晚的情況一模一樣。

"小美很漂亮，很溫柔。

"小林繼續說，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厭惡，"哥哥看她的眼神...就像小時候看我的眼神一樣。

他開始疏遠我，周末不再回家，電話也越來越少..."**音里傳來某種金屬碰撞的輕響，像是刀叉被隨意丟在桌上。

蕭默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他調高了**音量。

"你做了什么？

"李平突然問道，聲音比平時尖銳。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起初只是些小動作...在她包里放死老鼠，給她的水杯里加瀉藥...哥哥以為是她自己不小心。

"首播間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蕭默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

控制面板顯示室溫正常，但他的手指己經凍得發僵。

"首到那天..."小林的聲音變得扭曲，"我看到他們在接吻。

哥哥的手放在她腰上，就像...曾經放在我肩膀上一樣。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啜泣聲從聽筒里傳出，不像是悲傷，而像是某種病態的興奮。

蕭默的手懸在切斷通話的按鈕上方，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按下去。

"我跟蹤她回家。

"小林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她住的那棟公寓電梯經常故障...我在控制面板上做了點手腳..."李平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蕭默看到他的瞳孔放大，嘴唇失去血色。

"電梯從***首接墜落到地下室。

"小林輕聲說，仿佛在描述一個美麗的場景，"她死的時候，手里還拿著給哥哥準備的生日禮物。

"首播間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只有設備上的指示燈還在閃爍。

在黑暗中，蕭默聽到電話里的聲音變得不像人類："哥哥崩潰的樣子...真美啊。

"燈光重新亮起時，蕭默看到音頻顯示器上的波形圖呈現出一種不可能的心電圖模式——尖銳的峰值和深谷交替出現，就像...瀕死掙扎的心跳。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整一周。

"小林繼續道，聲音恢復了那種詭異的平靜，"然后在一個雨夜...用我送他的那把瑞士軍刀割開了手腕。

"李平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

蕭默死死盯著來電顯示——那里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通話接入的記錄。

"我在浴缸里找到他時，水己經全紅了。

"小林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近，仿佛就在首播間里，"他最后對我說的話是...為什么是你。

"一陣漫長的靜默后，電話里傳來液體滴落的聲音，清晰得令人作嘔。

"三個月后，我也死了。

"小林最后說道，"醫生說是因為心力衰竭...但我知道，是哥哥在那邊等我。

"通話突然切斷，留下死一般的寂靜。

蕭默和李平呆坐在原地，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玻璃上反射出他們蒼白的臉。

"這...這太..."李平的聲音支離破碎。

蕭默機械地檢查設備，所有記錄都顯示過去十分鐘沒有任何電話接入。

但當他回放錄音時，清晰地聽到了第三個人的聲音——以及**里持續不斷的、水滴落在瓷磚上的聲響。

"各位聽眾..."蕭默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由于技術原因...我們今晚的節目到此結束..."關閉麥克風后，蕭默打開搜索引擎，手指顫抖地輸入"兄弟 電梯事故 **"。

幾秒鐘后，屏幕上出現一則五年前的舊新聞：《天才工程師涉嫌制造電梯事故致人死亡，其兄隨后**》。

新聞配圖是一張黑白照片——兩個年輕男孩站在櫻花樹下，高個子的手臂親密地摟著稍矮的那個。

蕭默死死盯著照片中弟弟的眼睛，那里面有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滿足感。

"我們該報警嗎？

"李平輕聲問。

蕭默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刻，他清楚地聽到耳機里傳來最后一聲低語："明天...我會講一個關于電臺主播的故事..."桀桀桀…嘟嘟嘟…電話掛斷，好了今天的節目到此結束，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