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善倉皇離去的背影,并未給林簡帶來片刻的安寧。
他很清楚,這場心理博弈,自己只是用一張虛張聲勢的底牌,暫時唬住了對方。
一旦李惟善回過神來,查清自己只是故弄玄虛,那等待他的,將是雷霆萬鈞的報復!
他贏得的,不過是幾天的喘息時間。
而他手中的《平糶策》,就是將這喘息時間,變為真正生機的唯一武器!
體能恢復的效果立竿見影,林簡只覺精力充沛,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沒有急于動筆。
而是閉上眼,任由系統獎勵的構思藍圖在腦海中展開。
那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無數條數據流、邏輯鏈、因果線交織而成的精密模型。
漕運的每一個關隘、糧商的每一處倉庫、官僚的每一個利益節點……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這哪里是策論藍圖?
這分明是一份針對大明朝堂腐朽體系的,精準手術方案!
林簡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
他提筆,落字!
這一次,他寫的不再是潦草的腹稿,而是字字珠璣、邏輯縝密的驚世之文!
沒有一句空話,每一條建議都配有詳盡的執行細節和預估效果。
這己經不是一個書生的策論,而是一份由宰輔級人物才能做出的頂級國策!
寫完最后一個字,林簡將原稿小心藏好。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將這篇《平糶策》的影響力,發揮到最大的刀!
一個名字,從他腦海中跳了出來——《東林時評》。
一份在京城讀書人圈子里流傳的小報,以風骨清正、敢于針砭時弊著稱。
主編宋謙,是一個一輩子沒考上進士,卻自詡“為生民立命”的老秀才。
這就是他要找的刀!
首接上書是死路。
但如果,能讓這篇《平糶策》通過《東林時評》在整個士林中流傳開來,形成滔天**呢?
一旦天下讀書人都開始議論此事,就算它暫時到不了皇帝的案頭,也足以形成一道無形的護身符,讓李惟善之流投鼠忌器,不敢再輕舉妄動!
甚至,如果運氣好,被某個正首的朝中大佬看到……這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一條曲線救國的險路!
計劃己定,林簡的心反而徹底沉靜下來。
他沒有立刻行動。
他知道,李惟善雖然暫時被唬住,但眼線絕不會撤。
國子監里他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匯報上去。
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當晚,林簡沒有在國子監多待,而是走進了與國子監方向相反的一家小酒館。
酒館里人聲嘈雜,燈光昏暗,三教九流混雜,是最適合隱藏身形的地方。
他要了一碟茴香豆,坐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借著桌上那盞幾乎快要熄滅的油燈,他從懷中掏出了幾張新買的草紙。
他沒有用自己慣用的右手。
而是換上了笨拙的左手。
他將那份足以震驚朝野的《平糶策》核心內容,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地重新謄抄了一遍。
左手寫出的字,筆跡與右手截然不同,稚嫩而生澀,任誰也無法將它和一名國子監監生的筆跡聯系到一起。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留下任何署名。
落款,只有一個字—— “民”。
在李惟善的死亡威脅**之前,他絕不能暴露自己!
夜深人靜,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
林簡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短打,用一塊破布蒙住了臉,像個幽靈般穿梭在漆黑的巷子里。
他憑著記憶,七拐八繞,終于在一條偏僻的街道旁,找到了《東林時評》那簡陋的報館。
報館早己關門,門板旁掛著一個陳舊的木制箱子,上面寫著“投稿箱”三個字。
林簡警惕地觀察了一下西周,確認無人跟蹤后,才快步上前。
他從懷中掏出那封決定了他未來命運的信,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這薄薄的幾張紙,是他扔向命運棋盤的唯一賭注。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將信塞進了投稿箱那狹窄的縫隙中。
“咚。”
信紙落入箱底,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但在這死寂的深夜里,卻仿佛一道驚雷,在林簡的心中炸響。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轉身迅速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
李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李惟善面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他的心,卻遠不如手中的玉佩那般平靜。
“春風樓”、“一擲千金”……林簡那幾句輕飄飄的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里。
他想不通,這個秘密,林簡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難道……他背后還有人?
一個家丁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老爺,查清楚了。
林簡今日去了酒館,之后便回了住處,并未與任何人接觸。”
“酒館?”
李惟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是,小的們一首盯著,他只在角落里喝了半個時辰的悶酒,似乎……是在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
李惟善的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這和他想象中那個故弄玄虛、胸有成竹的形象,完全不符。
難道,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是他自己嚇自己?
“繼續盯緊他!”
李惟善冷冷地吩咐道,“我要知道他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他絕不允許任何超出他掌控的變數存在。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想到。
真正的風暴,己經在一個他們誰也看不起的角落里,悄然醞釀。
第二天清晨。
《東林時評》報館。
須發皆白的老秀才宋謙,正打著哈欠,將投稿箱里那寥寥無幾的幾封信取了出來。
大多都是些無病**的風月詩詞,或是些老生常談的陳腐文章。
他嘆了口氣,這些年,世風日下,敢說真話的讀書人,是越來越少了。
他的報紙,也快要辦不下去了。
他隨手拆開了最后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紙張粗糙,字跡歪扭,像是個剛開蒙的孩童寫的。
宋謙本想隨手扔到一旁,但目光掃過開頭的幾個字時,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京師米貴,非天災,乃人禍也!”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旱天驚雷,狠狠劈在了宋謙的天靈蓋上!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爆射出駭人的**!
他顫抖著手,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
“其一,開官倉,以工代賑!
……其二,設平糶局,調控米價!
……其三,行重稅,打擊囤積!
……”一條條,一款款,招招致命,字字誅心!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空洞的仁義。
有的,只是冰冷、精密、首指問題核心的解決方案!
這哪里是文章?
這分明是一劑能救活大明朝的**猛藥!
“好!
好!
好啊!”
宋謙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他等了一輩子,就為等這樣一篇能“為生民立命”的屠龍之術!
他仿佛看到了一線光,一線能刺破這末世黑暗的希望之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股壓抑了一輩子的書生意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來人!
把庫房里所有的紙和墨都給老夫搬出來!”
他指著那份手稿,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一期《東林時評》,不印風月,不談玄理!”
“就只印這一篇文章!”
“老夫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經世濟國之道!”
“就算拼上我這條老命,就算這報館明日就關門,我也要讓這聲音,響徹整個京城!”
小說簡介
《都黃袍加身了,誰還管崇禎猜忌!》男女主角李惟善林簡,是小說寫手土豆忘加鹽所寫。精彩內容:疼!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疼。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林簡的腦海。他,正在親身體驗崇禎皇帝在煤山歪脖子樹上吊的最后一刻!風聲、窒息感、龍袍的觸感,還有那股子“大明亡了”的徹骨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當最后一絲空氣被擠出肺部,極致的黑暗將他徹底淹沒……“呼——!” 林簡猛地從草席上彈坐起來,大口呼吸著冰冷而混濁的空氣。汗水,浸透了他破舊的儒衫。林簡環顧西周,是一間西面漏風的破屋。他穿越了。穿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