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我求了父皇三天三夜,終于能去邊關與夫君團圓。
可剛靠近軍營,就被守衛攔下。
又得知我是來找季臨淵時,大笑出聲。
“又一個因愛慕季將軍投奔而來的姑娘!”
“你且回吧,我們季將軍可是出了名的老婆奴,除了老婆,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多看一眼。”
我笑笑,剛要拿出玉佩證明我就是“季夫人”本人。
守衛卻指指不遠處的一位女子。
“喏,那就是我們季將軍的妻子,他二人的愛情故事,早就傳遍整個軍營了!”
我狠狠一怔。
等再回過神,就見女人已經走了過來,穿著與這軍營格格不入的靚麗衣衫。
和善地問:“姑娘,你找我夫君,有什么事嗎?”
“他有急事外出,一時半會兒可能還回不來。”
1.整個軍營,只有一個姓季的將軍。
所以她口中的“夫君”,只能是季臨淵。
我不動聲色地收起證明身份的玉佩,俯身道:“我不慎與家人走散,聽聞大名鼎鼎的季將軍在此處扎營,遂來投靠。”
女人聞言,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拉著我的手往營帳走去。
還不忘順勢教育一下守衛:“人家姑娘和家人走散,已經很可憐了,你們還這樣調侃。”
守衛連忙點頭哈腰,說自己再也不敢了。
恐怕也是季臨淵授意,這才讓她如今訓人的姿態這般熟練。
我跟在她身后,分出些心思悄悄觀察。
這姑娘看上去年紀不大,身上的衣物也并不廉價。
可一股病氣還是從她臉上顯現而出。
感受到我的視線,那姑娘靦腆地笑了一下。
“我從小身子就弱,常年吃藥,氣色自然是比不**。”
我沒說話,目光從她簡單卻精致的頭發,下滑到蒼白卻細膩的手,再下滑到一塵不染的鞋子。
塞北苦寒之地、軍營這種條件,季臨淵能把一個病人養得這樣得體,勢必要下不少功夫的。
可他在我面前,卻總說自己一介武夫,粗糙慣了。
于是他的衣物、他喝的藥膳,甚至是他隨手丟在校場上的兵器,總要我來安排、操心。
輪到我生病吃藥時,他不是把藥煎糊,就是放錯藥材,總是急得丫鬟連連跳腳,最后只能讓他讓去一旁看著。
看了沒一會,人就又不見了,循聲找去,他又回校場練兵器去了。
那時我一直以為,季臨淵只是不拘小節。
卻從未考慮過,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上心。
正想著,一名士兵端著煎好的藥跑了過來。
我掃了一眼,阿膠、靈芝,都是極難保存的昂貴藥材。
接著,那小士兵又取出一袋蜜餞塞給她。
“將軍說,這次的藥苦,命我特地給您備的。”
她習以為常地笑了笑,讓他先放進營帳里去。
我冷不丁道:“這季將軍對姑娘,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那小士兵聞言,立刻來了興致:“何止是好?
那簡直是捧著怕摔了,**怕碎了!”
“別的不說,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我們離開軍營三日,回營那天,當著百八十號弟兄的面,季將軍抱著嫂夫人,眼睛都紅了。”
“翻來覆去地說什么,夫人,我好想你……”那小士兵話沒說完,就被女人羞紅著臉趕跑了。
“他們慣是會這般打趣我,你別介意。”
女人臉是紅的,眼睛卻是亮的。
“不過,他說的其實沒錯,季郎在旁人面前和在我面前,的確……不太一樣。”
她語氣里染著淡淡的驕傲和炫耀。
我沒什么情緒地干笑兩聲,手卻不自主攥緊了裙擺。
怪道家書一年比一年少,內容一年比一年短。
本以為是邊疆戰火緊迫,無暇分心。
原來是那個向來與我相敬如賓,從不逾越半分的季臨淵,早就背著我,在外面當起了旁人的老婆奴。
2.她帶著我走進了其中一間營帳。
“對了,我叫薛采菱,叫我采菱就好。”
她熱情地為我倒了熱茶。
我抿了一口,目光打量著這間營帳。
外面風雪交加,里面卻燃著炭盆,溫暖得像是春天。
桌子上放著一副畫,畫像上正是薛采菱。
右下角的落款,是龍飛鳳舞的“季臨淵”三個字。
我盯著那三個字,像是要盯出一個洞。
成婚十年,我從不知道季臨淵還會畫像。
偶爾我繡一副鴛鴦圖拿給他看,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一介粗人,看不懂這些東西。”
“公主若覺得好,那便是好。”
薛采菱走過來,笑著說:“這是前幾日我纏著季郎教我畫畫,我愚笨,卻怎么也學不會。”
她將畫收起,放進案臺旁的紙筒,那里的畫大大小小,將紙筒塞得滿滿當當。
我喝了一口茶,覺得苦苦的。
目光下移,落在不遠處的床邊,那里放著一雙練功鞋。
但尺寸,分明是小孩子的。
指尖一顫,剛要出聲,就被一聲急促的“娘”打斷了。
一個少年闖入營帳,哭哭啼啼地舉著受傷的手要她看。
那孩子皮膚很白,不經意回頭間,露出了那雙和季臨淵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
薛采菱為孩子包扎好手指,這才摸著他的頭道:“姑娘別見怪,這孩子和**一樣喜歡研究兵器,總鬧得一身傷。”
“之前都是**給孩子上藥、包扎,我從沒做過,耽誤了些時間。”
我端著有些不穩的茶盞,道:“你夫君倒是對孩子上心。”
提到孩子,薛采菱興奮起來,喋喋不休道:“是呀,其實季郎很喜歡小孩子的,我們成婚當夜,他就問我想不想要個孩子。”
“孩子出生以后的吃穿用度,他也是最上心的那個,去年兒子說想吃糖葫蘆,他便策馬跑了十里路去鎮上給孩子買。”
“還有兒子現在玩的兵器,也是他特地打造的小孩子的尺寸。”
少年一邊聽女人講,一邊朝我點頭。
“我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我看著他,喉嚨像是堵了一團棉絮。
十年前成婚時,我想和季臨淵有個孩子。
他沉默良久,**著我的頭發說:“這些年我四處征戰,你若是懷著孩子,我又無法照顧你。”
“等停戰了,我便去和圣上請辭,我們再生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一去十年,沒有等來停戰的消息,卻先等來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
我忍不住問:“你……多大了?”
少年望著我,眉宇間是意氣風發。
笑起來還有一個虎牙:“我今年九歲了,爹爹說我長得快,看起來像十幾歲。”
離家十年,外在有一個九歲的孩子。
原來季臨淵當初每一次深刻的保證,都是謊言。
我用袖口蓋住顫抖的指尖,故作嘆息:“你和孩子隨夫君常住塞北,也是受苦了。”
薛采菱卻搖搖頭。
“我本就生在塞北,談不上苦。”
“倒是季郎,明明不習慣塞北的水土,卻還要堅持留下來陪我們。”
我聽著她話里的意思,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薛采菱笑著說:“其實這邊的戰火早就停了,是季郎為了我們,特地申請留在塞北。”
“據說費了好大的口舌才說服皇上,真的是難為他了。”
“他說,等他處理完**那邊的事,我們一家便在附近的小鎮落腳,不回去了。”
“啪——”茶盞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劃破了我的手。
薛采菱輕呼一聲,連忙叫孩子去拿紗布。
“你沒事吧?”
我張嘴,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當年季臨淵一戰敗北,在京城的名聲臭了個底朝天。
是父皇信任他,力排眾議保下他的職位。
那時他跪在父皇面前,分明說的是:“國土一日不安寧,末將一日不請辭!”
現在其他地方戰火連綿,他卻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拋棄國土、拋棄妻子,躲在邊境過他們一家的逍遙日子!
我的身體顫抖起來,分不清是寒心,還是憤怒。
我避開薛采菱的手,聲音很輕地問她:“你怎知他說的都屬實?”
“我是說,**給的功名利祿,這些都算不小的**,你怎么確定他會為了你放棄這些?”
3.薛采菱彎唇,坦然道:“因為……季郎很不喜歡待在京城。”
“他不喜歡官場的爾虞我詐,不喜歡朝臣間的虛與委蛇,尤其不喜歡……昭陽公主。”
我一愣。
薛采菱撇撇嘴,似乎提起這個名字,有些不開心。
“那個昭陽公主經常會給季郎寄信,聽季郎說,是因為昭陽公主愛慕他很久了。”
“但礙于她是當朝公主,季郎又無法不回應。”
“其實季郎請辭,主要也是為了離公主遠一些,這樣一來,可以省去許多糾纏。”
糾纏。
我研磨著那兩個字,胸膛被莫大的荒唐感填滿。
思緒回到十五年前,那時的季臨淵還只是個寄人籬下的臣子。
父母戍守邊關,他成了孩童們欺凌的對象。
被潑冷水,被丟石子。
我初次見他,是在被鎖了三天三夜的藏書閣。
他餓得神志不清,我慌忙令丫鬟取來食物。
等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又聽他支支吾吾地說清來龍去脈,我一拍桌子:“從今往后,你便跟著我,有本公主在,看誰敢欺負你!”
季臨淵跪得惶恐,可他真的再未離開我半步。
我喜歡吃的桃酥、我愛抓的蝴蝶,甚至是我多看了一眼的步搖,他都會想盡辦法遞到我的手中。
上元佳節,他凱旋而歸,進宮第一件事,便是求父皇為我和他賜婚。
我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是順理成章。
原來在他眼中,這些不過是不合時宜、無可奈何的“糾纏”。
指甲掐進掌心,我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于是匆忙起身,借口疲憊,回避了他們母子。
晚間,隔著一道薄薄的簾子,薛采菱在和兒子低語。
我靜坐片刻,起身找來紙筆。
一字一句,將季臨淵“謊報軍情、延誤**征調”等欺君之罪盡數寫下,秘密送出。
看著那道身影悄聲融入深夜,我垂眸。
既然季臨淵選擇對不起我。
那他就相應地,付出一些代價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夢半醒間,我仿佛看到季臨淵站在我的面前。
他摟著薛采菱和他們的孩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看到我,季臨淵瞬間拉下臉。
“公主,其實我從未喜歡過你,這么久以來,不過是報答你當年的恩情罷了。”
“十年已過,恩情償盡,從此以后你我再無瓜葛!”
猛地醒來,外面艷陽高照。
薛采菱笑著掀簾進來:“你醒啦?
正巧,我夫君回來了,待會兒我帶你去見他。”
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一番,我掀開帳簾,和薛采菱一同出去。
正巧看見十年不見的季臨淵站在外面。
聽到動靜,他笑著轉過頭。
“夫人,你說的客人,究竟是……”話音未落,對上了我冰冷的目光。
“不知這聲夫人,叫的是哪一位呢,夫君?”
小說簡介
《夫君給別人做老婆奴,我告他欺君之罪》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蘇丫丫”的原創精品作,季臨淵愛慕季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年關將至,我求了父皇三天三夜,終于能去邊關與夫君團圓。可剛靠近軍營,就被守衛攔下。又得知我是來找季臨淵時,大笑出聲。“又一個因愛慕季將軍投奔而來的姑娘!”“你且回吧,我們季將軍可是出了名的老婆奴,除了老婆,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多看一眼。”我笑笑,剛要拿出玉佩證明我就是“季夫人”本人。守衛卻指指不遠處的一位女子。“喏,那就是我們季將軍的妻子,他二人的愛情故事,早就傳遍整個軍營了!”我狠狠一怔。等再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