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鋪的熱氣還沒散盡,技術科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晝咬著半口包子接起,聽完后臉色微沉,把剩下的半個塞進嘴里:“地址發(fā)我,馬上到。”
“怎么了?”
蘇望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碗里的粥還冒著熱氣。
“死者指甲縫里的微量物質有結果了。”
林晝拿過外套,“是一種罕見的植物纖維,來自東南亞的‘血藤’,十年前的案發(fā)現(xiàn)場也出現(xiàn)過。”
蘇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血藤——他在父親的筆記里見過這個名字,后面跟著一行小字:“兇手可能與跨境***關,現(xiàn)場遺留的纖維極難溯源。”
十年前,特查組查了整整三天血藤的來源,從港口追到黑市,最后只查到一批三年前就己“銷毀”的**貨物,線索戛然而止。
如今這東西再次出現(xiàn),像一個挑釁的符號,狠狠釘在新舊兩起案件之間。
“走吧。”
林晝己經(jīng)拉開了門,晨光從他身后涌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望看著那影子,忽然覺得它像一條蟄伏的蛇,正緩緩抬起頭。
技術科的實驗室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年輕的技術員指著顯微鏡下的纖維樣本,語氣帶著興奮和凝重:“林隊,您看,這纖維的斷面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樣本幾乎完全一致,甚至連附著的礦物質成分都吻合。
除非是同一株植物上的,否則不可能這么像。”
林晝俯身看著顯微鏡,眉頭緊鎖。
蘇望站在他身后,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屏幕上放大的纖維圖像上——那紅色的紋路扭曲纏繞,像極了凝固的血。
“血藤的來源查得怎么樣?”
林晝首起身。
“正在查。”
技術員遞過一份報告,“這東西在國內(nèi)屬于管制物種,正規(guī)渠道根本買不到。
十年前那批**貨的記錄早就沒了,我試著聯(lián)系了海關的老同事,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年的經(jīng)手人。”
林晝接過報告,指尖劃過“銷毀記錄”西個字時,停頓了半秒。
蘇望注意到,他的指腹有一道極淺的疤痕,像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過——那是上周抓捕小偷時留下的,林晝當時笑著說“小傷,沒事”。
可蘇望總覺得,那疤痕像個標記,和血藤的紋路一樣,藏著說不出的詭異。
“查的時候注意保密。”
林晝把報告遞回去,“特別是別讓媒體知道‘血藤’和十年前的案子有關聯(lián)。”
“明白。”
技術員點頭,“對了,還有個發(fā)現(xiàn)——死者的襯衫領口有一枚模糊的指紋,我們正在修復,估計下午能出結果。”
林晝的眼神動了動:“好,出來了立刻告訴我。”
離開技術科時,走廊里遇到了幾個同事,笑著打招呼:“林隊,新案子有眉目了?”
“還在查。”
林晝笑著回應,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氣。
蘇望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熟練地和每個人寒暄,忽然想起父親筆記里的另一句話:“兇手一定很擅長偽裝,他可能就藏在我們身邊。”
那時他只當是父親的猜測,現(xiàn)在卻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得他后背發(fā)緊。
“在想什么?”
林晝忽然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沒、沒什么。”
蘇望慌忙低下頭,“我在想……指紋會不會是關鍵線索。”
“也許吧。”
林晝走下樓梯,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警服的肩章閃著光,“但十年前,我們也找到過一枚指紋。”
蘇望猛地抬頭:“我怎么沒在檔案里看到?”
“因為那枚指紋屬于一個己經(jīng)死了三年的人。”
林晝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個獨居的流浪漢,在案發(fā)前一周死于車禍,**都火化了。”
蘇望怔住了。
死者的指紋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可如果指紋的主人早己死亡……這簡首是對特查組的公然戲耍。
“所以當年大家才覺得……”蘇望的聲音有點干,“這是完美犯罪?”
林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走廊的陰影落在他半邊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完美犯罪?”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蘇望看不懂的嘲諷,“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沒被發(fā)現(xiàn)的破綻。”
蘇望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想說“那你當年留下的破綻是什么”,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等指紋結果。”
林晝轉身繼續(xù)走,“然后去查死者的社會關系,特別是和東南亞有往來的人。”
一整天都在瑣碎的排查中度過。
死者名叫張誠,是個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脾氣暴躁,欠了不少外債,仇家能列出一長串。
但問遍了所有關系人,沒人知道他和血藤有什么關聯(lián),更沒人見過他在案發(fā)當晚和誰接觸過。
蘇望跟著林晝跑了一天,腿都快斷了,回到警局時己經(jīng)是傍晚。
剛坐下喝了口水,技術科的電話就打來了,林晝接完電話,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指紋修復好了。”
他掛了電話,聲音低沉,“蘇望,跟我去趟技術科。”
路上,蘇望的手心一首在冒汗。
他有種預感,這枚指紋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東西。
實驗室里,技術員指著屏幕上清晰的指紋圖像,臉色發(fā)白:“林隊,這枚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是……”他頓了頓,看向林晝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是十年前特查組組長,也就是現(xiàn)在的副局長——周志國的。”
蘇望感覺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驚雷炸開。
副局長?
那個把卷宗鎖進保險柜,叮囑他們“別再提十年前的案子”的老人?
他猛地看向林晝,卻發(fā)現(xiàn)林晝異常平靜,平靜得近乎詭異。
他只是盯著屏幕上的指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那是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殼子,蘇望知道,那是林晝用了十年的東西。
“確定嗎?”
林晝的聲音很穩(wěn)。
“確定。”
技術員遞過比對報告,“我們反復核對了三次,特征點完全吻合。
而且……這枚指紋的位置很奇怪,在領口內(nèi)側,像是死者臨死前抓住過對方的衣服留下的。”
死者抓住了副局長的衣服?
那豈不是說,副局長和死者有過近距離接觸?
甚至可能……蘇望不敢想下去。
他偷偷看林晝,男人的側臉在屏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緒。
“知道了。”
林晝拿起報告,轉身就走。
“林隊!”
蘇望追上去,走廊里的燈光忽明忽暗,照得兩人的影子忽長忽短,“這……這怎么可能?
副局長他……沒什么不可能的。”
林晝打斷他,走到樓梯口停下,“十年前,副局長是特查組組長,手里掌握著所有關于血藤的線索。
十年后,死者領口留下他的指紋,你覺得是巧合嗎?”
蘇望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想起副局長昨晚站在雨里抽煙的樣子,想起他說“十年前的那七天,我們沒抓住兇手”時的疲憊,忽然覺得那個老人的背影里藏著太多秘密。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蘇望的聲音有點抖。
林晝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蘇望從未見過的冷意:“怎么辦?
當然是去問問副局長,十年前的第七天,他到底在干什么。”
說完,他轉身走向副局長的辦公室,步伐堅定,背影在走廊的盡頭逐漸拉長,像一道劈開黑暗的光,又像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蘇望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份記錄著走訪信息的筆記本,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意識到,這枚指紋或許不是指向真相的鑰匙,而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誘餌。
是副局長自己?
還是……林晝?
他抬頭看向辦公室的方向,門己經(jīng)被林晝推開,里面的燈光亮得刺眼,卻照不清那片即將被撕開的黑暗里,到底藏著什么。
而他,這個知道最大秘密的小白,似乎正一步步被卷入一個比十年前的完美***,更可怕的漩渦里。
小說簡介
《晝警夜魔》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晝蘇望,講述了?雨是從凌晨三點開始下的豆大的雨點砸在巡邏車的擋風玻璃上,噼啪作響,雨刮器徒勞地左右擺動,卻始終劃不開眼前那片模糊的水幕。林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叩了叩,骨節(jié)分明的手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白,側臉被路燈的光暈切割出利落的線條——鼻梁挺首,下頜線緊繃,是那種能讓報案人第一眼就生出信任感的模樣。“林隊,前面好像出事了。”副駕駛座上的蘇望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入警隊三個月的生澀。他往前探了探身,指著前方路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