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營在皖北與捻匪周旋的第三個年頭,隊伍行至一處名叫“**坡”的古戰場。
此地荒丘連綿,枯骨半露在黃沙里,當地人說這是三國時曹袁大戰的舊地,每到陰雨天,便能聽見地下傳來金戈交擊之聲。
張小辮兒那時剛升了什長,帶著十個弟兄守著西麓的警戒線,白日里看慣了斷戟殘碑,夜里總被風卷荒草的嗚咽攪得難眠。
他閑時愛蹲在村頭老槐樹下,聽打更的陳老漢講古。
老漢煙袋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說**坡的地下藏著“寶貝”——前清時有個貨郎掉進修繕官道的土坑,爬上來后瘋瘋癲癲,說看見滿坑的金銀在發光,還摸到塊刻著獸頭的黑牌子,觸手冰涼,像是活物。
“那牌子怕不是摸金符?”
張小辮兒摸著下巴琢磨。
他在云夢澤時聽盜墓的閑漢說過,摸金校尉手里的符印是穿山甲爪子混著特殊材質煉成的,能避邪祟、破機關,只是這物件早己絕跡,連傳聞都變得縹緲。
這日輪到他巡邏,秋老虎正烈,曬得人頭皮發麻。
他讓弟兄們在樹蔭下歇腳,自己揣著半塊麥餅往密林深處走。
荒草沒過膝蓋,驚起的螞蚱蹦到靴筒上,忽然腳下一軟,竟踩塌了塊虛浮的土皮。
“嗯?”
他撥開半人高的蒿草,見地面陷下去個窟窿,邊緣露著青灰色的磚石。
用刀柄敲了敲,磚石發出空洞的回響。
扒開浮土細看,磚縫里嵌著些朽爛的木片,上面隱約有雕花——這竟是座被荒草掩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墓入口。
火折子亮起時,一股混雜著霉味與土腥的寒氣撲面而來。
他解下綁腿纏在手腕上,抓住洞邊的老樹根往下滑,落腳處是層松動的夯土,踩上去簌簌掉灰。
墓道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墻壁上的白灰早己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壁畫:披甲的武士舉著長戟,圍著個青銅鼎跪拜,鼎里似乎煮著什么,暗紅色的汁液順著鼎足往下淌。
走了約莫三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主墓室不大,中央擺著口半開的石棺,棺蓋斜斜卡在棺身,邊緣掛著些腐朽的絲綢,風一吹便化作飛灰。
棺中躺著具古尸,身上的甲胄雖銹得厲害,仍能看出鱗片般的紋路,最奇的是他右手緊握成拳,指縫里似乎夾著什么東西。
“難不成真是寶貝?”
張小辮兒舉著火折子湊近,火光映得古尸干癟的臉頰忽明忽暗。
他壯著膽子去掰古尸的手指,指骨硬得像鐵鑄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開。
看清那物件時,他不由得倒吸口涼氣——那是枚巴掌大的符印,黑沉沉的像是某種獸骨所制,正面刻著個猙獰的獸頭,獠牙外露,眼睛處嵌著兩顆綠豆大的綠松石,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紋路,細看竟與軍中旗語的某些符號隱隱相合。
更奇的是符印邊緣,刻著個極小的“摸”字,筆鋒凌厲,像是用利器首接鑿上去的。
“還真是摸金符?”
他心頭猛地一跳,剛將符印攥在手心,一股涼意便順著掌心往上爬,像有條小蛇鉆進胳膊,轉眼竄遍全身。
他打了個寒顫,忽聽墓室深處傳來“轟隆”一聲悶響,像是有巨石在挪動。
抬頭時,墓頂的磚石簌簌掉灰,石棺旁的墻壁竟裂開道細縫,縫里透出幽幽的紅光。
“不好!”
他心知不妙,將符印揣進貼身的布袋,轉身就往墓道跑。
剛跑出兩步,身后傳來“咔噠”聲,回頭一看,那具古尸的腦袋竟微微動了下,原本緊閉的眼皮似乎睜開了條縫,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他的背影。
頭皮一陣發麻,他連滾爬爬地沖出墓道,抓著樹根往上攀。
剛爬到地面,就聽身后“轟隆”巨響,整個洞口竟被從里往外推的石板封死,地面劇烈震動,驚得林中飛鳥撲棱棱飛起一片,遮得日頭都暗了幾分。
癱坐在地上喘了半袋煙的功夫,他才敢摸出懷里的符印。
此時再看,符印上的獸頭像是活了般,在陽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背面的紋路竟隱隱發燙。
他忽然想起陳老漢說的話:**坡埋著位漢代的將軍,當年戰死前把畢生財寶埋在了這里,請方士刻了枚“鎮煞符”護棺,說能保尸身不腐,還能鎮住地下的邪祟。
“難道這就是那鎮煞符?”
他用衣角擦去符印上的塵土,指尖劃過獸頭的獠牙,忽然覺得這符印沉甸甸的,不僅是分量,更像是壓著什么秘密。
遠處傳來弟兄們的呼喊聲。
張小辮兒趕緊將符印纏進腰帶,拍了拍身上的土往營地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腰間的符印像是塊烙鐵,燙得他心口首跳。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這枚偶然得來的符印,將會像根無形的線,把他從刀光劍影的戰場,一點點牽向更深更險的地下世界。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賊貓同人》是林北鶴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張三爺張三爺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雁營在皖北與捻匪周旋的第三個年頭,隊伍行至一處名叫“落馬坡”的古戰場。此地荒丘連綿,枯骨半露在黃沙里,當地人說這是三國時曹袁大戰的舊地,每到陰雨天,便能聽見地下傳來金戈交擊之聲。張小辮兒那時剛升了什長,帶著十個弟兄守著西麓的警戒線,白日里看慣了斷戟殘碑,夜里總被風卷荒草的嗚咽攪得難眠。他閑時愛蹲在村頭老槐樹下,聽打更的陳老漢講古。老漢煙袋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說落馬坡的地下藏著“寶貝”——前清時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