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研究所的吊扇轉得跟帕金森似的，陳默趴在拓片堆成的 "小山" 里，正用牙簽跟眼皮打架。

墻上的老掛鐘剛啃完十二點的蛋糕，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跟詐尸似的狂跳，在寂靜的夜里響得像有人在敲搪瓷盆。

"我滴個親娘嘞，該不會是壁畫里的星官開通宵**催進度吧？

" 陳默叼著牙簽接起電話，聽筒里先是電流聲滋啦滋啦放煙花，接著蹦出個沙啞女聲，活像砂紙在磨敦煌的巖畫："明晚子時，月牙泉老槐樹，你父親的羅盤。

" 話沒說完就 "咔嗒" 掛了，比女朋友掛電話還干脆。

他盯著話機上的 "未知號碼"，后頸的寒毛集體站起來蹦迪 —— 十年前**失蹤那晚，值班室的電話也是這德行，連來電時間都精準得像個掐表的殺手。

正發愣呢，**的舊筆記本突然 "嘩啦" 一聲自己翻頁，跟個會搶答的學霸似的，停在夾著羊皮紙的頁面。

羊皮紙上的星圖里，北斗七星的斗柄正戳向西北方的黑沙海，邊上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 "黃泉之門"，一看就是**的狗爬字。

"呵，合著這筆記本是成精了還是咋的，還會自己劃重點？

" 陳默伸手摸羊皮紙，指尖剛碰著紙面就跟觸了電似的蹦起來 —— 羊皮紙背面不知啥時候多出一行小楷，寫著 "子時三刻，槐樹根第三道疤，羅盤缺一不可"，墨跡新鮮得能蹭臟他剛洗的白手套，可他明明半小時前檢查過，那紙比他的臉還干凈。

突然想起**失蹤前留的字條 "若我未歸，勿尋勿念"，現在看來純屬反向操作 —— 這通電話、這會翻頁的筆記本、這突然出現的留言，妥妥的老爹十年前埋的連環套線索。

再看桌上的檢測報告，人血顏料的年份數據旁邊，不知誰用紅筆打了個箭頭，首戳 "老槐樹" 三個字，而那支紅筆，正是**生前不離手的 "英雄牌"，筆帽上的五角星都磨得發亮了。

窗外的月牙泉泛著冷光，老槐樹的影子在墻上晃得像個舉著羅盤的鬼影子。

陳默突然想起下午在洞窟里，星官羅盤的瞳孔好像跟著他轉，合著人家不是在看壁畫，是在催他："磨磨唧唧的，你爹的羅盤還在樹洞里喝西北風呢！

"翻出**的勘探日志，嘿，十年前的今天，勘探隊果然在月牙泉休整，之后就一頭扎進黑沙海沒回來。

日志里夾著張老照片，二十歲的老爹站在老槐樹下，手里舉著個青銅羅盤，羅盤缺角的地方跟他昨天撿到的殘片嚴絲合縫，感情這羅盤是老陳家的傳**，還帶拼圖功能？

"行吧，老爹，您這是在地下搞了個密室逃脫等著我呢？

" 陳默把羊皮紙往牛仔褲里一塞，順手揣上**的放大鏡 —— 這玩意兒跟著老爹下過三十七個墓，關鍵時刻能當兇器使。

臨走前瞅了眼筆記本，發現留言下面多了幅涂鴉：三個箭頭指著老槐樹，最后一個畫成骷髏頭，得，這是警告他別帶太多人當電燈泡啊。

走廊里的聲控燈跟抽風似的，陳默走一步亮一步滅，影子被拉得老長，跟有人在背后貼臉開大似的。

路過值班室，墻上的值班表突然被風吹落，露出后面的涂鴉：一個戴斗笠的人，腰間掛著羅盤，正往月牙泉狂奔，這身形，跟他修復的星官簡首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難不成壁畫里的神仙還兼職當快遞員？

剛踏出研究所大門，"啪嗒" 一聲，工作證掉在地上。

陳默撿起來一看，照片里自己的金瞳格外扎眼，**里的壁畫星官，腰間的羅盤不知啥時候轉向了老槐樹，得，連壁畫都在給我指路，這波啊，叫 "全宇宙都在催我赴約"。

夜風卷著沙粒往嘴里灌，陳默摸著口袋里發燙的羊皮紙，突然覺得自己像盤棋里的卒子，十年前老爹落的子，現在終于輪到他往前拱了。

老槐樹的影子在月牙泉邊晃悠，像在招手又像在比中指。

他咬咬牙邁開腿，鞋底碾碎的沙粒里，半枚青銅碎屑閃了閃，斷口的星芒裂紋，跟他的金瞳對上了焦 —— 得，這波要是不去，羅盤殘片都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