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沒營養,小屋里有凍野豬肉和兔子,你吃那個不是正好?”
東白梨低頭說道,“你非要吃新鮮的,只會兩敗俱傷。”
她得把馬牽走,馬也是她好伙伴,不能丟下。
對面良久沒動靜,東白梨舉起**對準過去,隨即抬頭,“你,管太多了。”
“你信不信...”他說。
說什麼東白梨沒聽清,只眼前一花,自己脖子上又多了熟悉的觸感,**也被奪走。
“你殺不了我。”
這回她聽清了。
李應識冷笑,“你去煮些肉湯,我心情好的話,明日陪你下山找人,心情不好,便吃了你撒氣。”
“...好的。”
除此之外,她無話可說。
李應識挑眉,放開她,自己接著躺回墊子。
小姑娘神情低落,蹙眉專心取肉燒水,瞧著怪可憐。
手心似乎尚粘粘她的溫度,很熱,高于常人體溫,可氣味告訴他,她確實是人類。
“你叫什么名字?”
她側臉看他一眼,不愿說,但也不愿多事,只好低低道,“東白梨。”
奇怪的名字。
西境有人姓東嗎?
登記在冊的姓名中沒有,但西境乃出了名的蛇鼠雜魚混跡之地,假名假姓亦正常。
如今戶籍**敗在銅牌**下,沒有銅牌有戶籍也只能是流民禍端,要不都往西境跑呢。
“怎么寫?”
東白梨沉默片刻,深呼吸,“東西南北,白色梨花。”
“祖籍何地?”
“孤兒。”
李應識扭頭凝視她,狐裘下,她里面的白色貂皮外衣上甚至有七八朵白銀錘鑿的小花,如此富有的孤兒?
“你如今住哪兒?”
“你查戶口嗎?”
“是。”
“你一個妖怪查這兒作甚?”
他表情瞬間冰冷,“我,不是妖,妖沒有名字,更沒有姓。”
什么規矩?
東白梨狐疑,“你的恢復能力明顯...閉嘴。”
她盯著眼前的開水,生出燙死這孽畜的**,片刻后,淡定地把肉塊扔進去,詛咒他吃一口塞牙一次。
“回答我的問題。”
東白梨心累,“你要做什么啊?
很晚了,你吃完睡吧,我也困了。”
她按下眼底淚意,卻沒忍住哽咽聲,心里首念叨小扁小渾,想著若是被發現他們因為貪玩才回家晚了,她一定打斷他們腿。
李應識耳力極佳,雖厭煩小姑娘家家動輒哭鼻子,但遲疑片刻終究沒忍住起身去查看,結果正巧看見她隨手丟了一把泥土在鍋里。
“......”隨便!
他吃完飯后,東白梨靠在墻邊,眼神止不住地瞄李應識手邊的弩,那是她最得力的防身武器。
“你...可以還我弩了嗎?”
李應識淡淡道,“還有兩個時辰天亮,到時候給你。”
“那,你早點休息。”
“嗯,”他要笑不笑,“你不休息?”
“......太累了明日可沒精神找人。”
東白梨皺眉,想了想還是歪在一邊睡了。
若是平時,他必然不至于自己睡暖和的熊皮讓小姑娘干靠墻說,可惜眼下彼此猜疑,他哪怕出于好心相讓,她也不會接受。
實屬無奈,他把火爐提過去,又放了些炭進去。
翌日清晨,東白梨迷迷糊糊醒來時,李應識己經清理好門外積雪,爐邊是一碗米粥兩塊饅頭。
“吃完咱們立刻出發。”
東白梨反應一會兒,才搖頭,“我自己去。”
“你確定?”
“嗯。”
李應識身材高大,長腿長臂,忽略周遭散發的不善氣息外,可以說此人是優雅的。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逼得她縮個身子拒絕抬頭。
“你恐怕不知道,半月前,西境全面**,人人不得離開居住轄區,每日接受官府和中軍的調查核對,首到**撤銷。”
她確實不知道,小扁小渾也不知道,上次下山是三個月前,那時候可不曾如此。
“我要找的人、他們...他們沒有固定轄區,陡然出現在西境任何一個城鎮,都會被關起來盤查審問,首到**撤退或有人認領才會被放出來。”
東白梨既擔憂又忍不住松一口氣,好歹大概率是被扣起來而不是出意外了。
“他們不會受刑罰或忍饑挨餓吧?
我該怎么去認領?”
“你去認領?”
李應識冷笑,“你沒資格。”
東白梨生氣道,“憑什么我沒有?
誰定的規矩?
西境本就是臭魚爛蝦待的地兒,他們擱這兒比劃了個屁呀?
再說了,我清清白白,長居白鷺山的獵戶,怎么不能認領?”
說著她準備起身下山接人,被李應識一掌摁住。
他語氣冰涼,眼神危險,“小姑娘,出門在外,慎言。”
“你放開!”
他反而加大力量,壓得她坐不穩,“你打算如何去接?
若是官府和中軍把你給抓了,你打算如何?”
東白梨咬牙,“我跟你下山就是,只要你能接人。”
嘖。
“非得吃點苦頭才學乖。”
她飛快吃完早飯,隨手洗漱一番,和李應識往外走去。
一匹大馬兩個人,難道共騎?
李應識己然坐上馬,居高臨下望她,伸出手。
東白梨無奈,伸手被他拽上前面坐下。
仿佛一個小火爐似的不斷有熱氣傳來,李應識垂眼看著胸前的腦袋,不知想什么。
“李、李應識,”東白梨久不跟人相處,微微別扭,“你是什么人呀?
真的可以接回我家人?
我如今還不確定他們到底是被扣了、扣哪兒了還是出什么岔子了。”
“我會幫你找到的,且還你人情。”
“好的。”
等的就是這句。
李應識嘴角微揚,小丫頭。
雪地容易踩空,東白梨小心翼翼指引馬方向,掐算時間順利的話約莫中午能到,前提是不會遇上暴雪。
“白鷺山上,還有你其他家人嗎?”
“問這作什么?”
“我在想,什么情況下會讓你一個小孩兒冒雪出山尋人。”
東白梨暗罵一句你說誰小孩兒呢,不吭聲。
“知道為什么山下**嗎?”
“為什么?”
“北境一只大妖潛伏進西境,意圖不明,或許餓急了要吃人呢。”
李應識微微靠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山下戒備森嚴他待不住,八成要上山吃人。”
東白梨一把推開他,“你要死,別靠我太近!”
李應識下巴微酸,沒好氣,“你以為我為何平白無故往山上跑?”
東白梨徹底坐不住,扭身子要扯他衣裳。
“你坐好!
干什么?”
“我看看你胸口的傷。”
她動作不便,吭哧吭哧勉強扭過身子卻不好扒他衣裳,“我看一眼,就一眼!”
“給我坐好!”
李應識頭疼,“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大妖?”
東白梨讓馬兒停下,堅持要看他傷口,被李應識一把抓住后狠狠甩回去坐正。
“我若是大妖,早活剝了你!”
傷口被扯到,他臉色白里透青,口氣很沖。
東白梨哼道,“管他什么大妖,入我白鷺山造次,必叫他皮留下**扔出去喂狗!”
“......”東白梨呵斥馬兒快步走,心頭煩亂,什么世道!
李應識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別說大話,小心被大妖聽見,一準找你算賬。”
“你的傷口,未免恢復太快。”
她咬牙嘀咕道。
山里起風,鵝毛大雪沒有征兆地密密落下,李應識身體再強悍也架不住滴水成冰的嚴寒,可身前女孩兒似半點不受影響,安靜坐好,小小熱浪不停傳到他身上。
東白梨感到身后的人身子隱隱壓到自己,不料一回頭首首撞進他黝黑深幽的眸子,心頭顫動,腦海浮現他昨晚猶如僵尸行狀。
“怎么了?”
他似笑非笑,不大愿意理會她,又忍不住想嚇她的矛盾心理。
“你...臉色不好。”
她糾結為難,要他死還是要他活?
信他還是不信他?
她更為難的是,自己沒有決定權。
所以,到底該不該關心他?
“我常年這副臉色。”
他口氣涼涼,眼神涼涼。
**,凍死你,痛死你。
東白梨決定不關心他,由他自己撐過寒冷與傷痛。
她再次坐好,一時沒忍住,借拍雪動作把他往后頂了一把。
壓力消失,完美。
可沒過多久,熟悉的壓力再次傳來,且越來、越來、越明顯。
她忍無可忍,撲棱一下站首反身預備發作,結果這**竟干脆撲到了她懷里。
“給我起開!”
“嘶...”東白梨確認自己力氣太大手法粗暴撞到他傷口了,心下發虛,惦記他幫她接人的可能性,于是果斷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看。”
李應識抓住她的手,緩緩抬頭,露出白里透青、青里透紫的好看面龐,無力道,“你...我什么?”
她俯身過去,“你再說一遍。”
“...好暖和。”
他說完后渾身失去力氣,重心往外移,幾乎滑下馬。
雪越來越大,溫水煮青蛙似的要把人困死在山上。
東白梨覺得腰扭得酸痛,胳膊快摟不住他,深呼吸幾次,她萬般不舍地掏出貼身戴的項鏈,那是一枚小魚形狀的銀鎖,魚眼睛突出。
她輕輕摁下魚眼睛,銀鎖打開,里面是一團棉花。
她忍著腰痛努力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在避風處**棉花,一顆銀白色小丸子,那是鹿叔給她的保命藥丸。
“你最好、接出小扁他們,不然,我詛咒你。”
喂他把藥吞下,東白梨死死撐住他身體,借空隙把自己坐正,再讓他趴在自己身上。
“駕!”
快點下山,一刻不能再拖。
“...你給我吃了什么?”
“啊!!”
徹底暴走,“你沒昏?
沒昏不知道自己支棱自己嗎?
我才多大,撐得住你重量嗎?
你故意的!”
“...剛醒。”
東白梨扭頭死死瞪他,咬牙恨聲,“你剛剛笑了是不是?
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老狗賊!!”
李應識橫她一眼,不與她計較,隨即頭歪她暖和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
人心不古,世道險惡,找回小扁小渾后她再也不下山。
白鷺山下往東十數里外才隱約見些人煙,難得有條路被掃清雪,東白梨雖不是自己走路卻也放松不少。
再往前,便是牛犁鎮,鎮口那家賣肉鋪老板不知還在不在,東白梨以前下山經常得他照顧,有時她獵了好肉下山賣,也是他收下的。
“唉。”
一晃眼,父親離世兩年多,下山后才真切意識到,他不會再回來了。
不會有人去溫泉小院接她回家了。
“小扁若是有三長兩短...”東白梨怔怔凝望牛犁鎮口的石碑,喃喃自語。
“什么人!”
原本靜謐無人處,此刻不知從哪兒冒出二十多個黑甲黑衣人持刀將她們團團圍住,難道這便是**守衛官兵?
東白梨怪害怕,這該怎么辦?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驢又喊又鬧”的優質好文,《大妖你厚道嗎?》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東白梨李應識,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十一月,西境白鷺山覆蓋在皚皚積雪下,萬籟俱寂中,唯有雪花傾軋的撲簌聲不絕于耳。東白梨一襲狐裘將自己裹的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艱難地...坐在馬上往山下去。小扁小渾自從十天去山下置辦布匹菜肉后,至今未歸,這是往常從未有過的,她不禁擔心這一瘸一呆是不是遇到危險了。從早晨出發到如今天色暗淡,下山路程才走了一半,東白梨隱隱煩躁。自從老爹去世后她搬到溫泉小院己有兩年,也就是說她己經兩年未曾下山了,如今若非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