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時,林霄發現自己躺在輛吱呀作響的板車上。
刺骨的寒風灌進單薄的囚衣,脖頸處的傷口**辣地疼。
趕車的是個拾荒老者,臉上溝壑縱橫,手里攥著根磨亮的鐵釬。
“醒了?”
老者啐了口唾沫,“命夠硬的,被扔進亂葬崗還能喘氣。”
林霄掙扎著想坐起,卻渾身散架似的疼。
他摸向腰間,那枚父親給的半塊虎符還在,冰涼的銅片硌著皮肉。
“侯府……”他嗓子干得冒煙。
“燒沒了。”
老者鞭子一甩,“一百三十七口,連條狗都沒剩下。
官府貼了告示,說是北狄余孽報復,結案了。”
“放屁!”
林霄猛地坐起,傷口崩裂,血浸透了衣衫,“北狄人根本進不了京城!
是禁軍!
那些刺客用的是禁軍的刀法!”
老者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這是從你懷里掉出來的。”
展開一看,是張泛黃的地圖,標注著北境的關隘布防,角落里有父親的親筆字:“霄兒親啟,若為父不測,速往寒潭尋玄機子。”
寒潭……林霄攥緊地圖,指節發白。
那是父親年輕時修煉的地方,在京城西郊的深山中。
他咬著牙下車,對著老者深深一揖:“多謝老丈救命之恩,此恩必報。”
“報啥恩,”老者擺擺手,“你爹當年救過我兒子的命。
去吧,活著才有指望。”
林霄踉蹌著往西郊走,餓了就挖野菜,渴了就飲雪水,夜里躲在樹洞避寒。
三日后終于抵達寒潭,只見深潭如墨,周圍怪石嶙峋,潭邊坐著個披發老道,正用樹枝在冰上畫著什么。
“來啦?”
老道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如砂紙,“你爹欠我三壇醉仙釀,今日該你還了。”
林霄撲通跪下:“求道長教我武功!
我要報仇!”
老道轉過身,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卻亮得驚人:“報仇?
你現在這德行,連城門都進不去。”
他拾起塊冰扔過去,“先在潭里泡三個月,能扛住再說。”
寒潭水冰得刺骨,林霄剛跳進去就渾身僵硬。
老道卻不管不顧,每日扔給他一本《淬火訣》,讓他在水里練內息。
第一個月,他數次暈過去,被老道用冷水潑醒;第二個月,他能在水里憋氣半個時辰,傷口在寒氣的逼壓下竟漸漸愈合;第三個月,他發現水流過身時竟帶起淡淡的白氣,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還行。”
老道扔給他把銹鐵刀,“每日揮刀三千下,什么時候能劈開潭邊那塊青石,什么時候教你真東西。”
林霄就此開始了煉獄般的修煉。
白日里揮刀劈石,虎口震裂了又好,好了又裂;夜里就在潭中運轉《淬火訣》,內力日漸深厚。
半年后,他一刀劈開三尺厚的青石,老道才點頭:“《破陣刀》你爹教過你皮毛,我教你殺招。”
老道的刀法與父親截然不同,招招狠戾,招招搏命。
林霄學得極快,將家傳刀法的剛猛與老道的詭*融在一起,刀風里漸漸有了股懾人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