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此藥膏可助傷口修復,每三日一次,好好照顧身子,哥哥不日就歸。
俞崔早晨起床便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小木盒,木盒下壓著一張小紙條。
她看著紙條上的字跡,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暖暖的很貼心。
“崔兒姐姐,方大夫來了。”
聽到聲音俞崔趕緊躺回床上蓋好被子,“可以進來了。”
因她衷心護主的原因,謝夫人不僅放了她兩月的帶薪假,還特意為她請了個大夫暫住府上,只為每日為她檢查傷口、調理身子。
只見小丫頭帶著一位年輕的白衣男子,他手提藥箱,目不斜視的走了進來。
“崔兒姑娘,打擾了。”
白衣男子拱手一禮。
“有勞方大夫了。”
俞崔也不同他客套了,伸出手放在床邊。
方大夫從藥箱中拿出一方絲帕放在俞崔的手腕上,纖細修長的手指放在上面,細細把脈。
“崔兒姑娘己無大礙,只是失血過多,體內空虛,我再寫一張方子,好好調理便可好轉。”
方大夫收起絲帕,輕言細語的道。
“多謝方大夫。”
方大夫輕聲笑了笑,起身在桌上寫下藥方,遞給旁邊的小丫頭,“每日一次不可多喝。”
小丫頭接過藥方,乖巧應下。
方大夫給俞崔換了一次藥,纏好紗布后,又道:“傷口恢復不錯,注意不要沾水,還有姑娘平時也可吃些補血之物,調養身子。”
俞崔點頭稱是。
方大夫收拾好藥箱后便離開了。
俞崔松了一口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春雨綿綿,在床上躺了半月的俞崔終于要拆紗布了。
方大夫拆開紗布,看著己經結痂的傷口,欣慰的點點頭。
“己經完全愈合了,可以出門了。”
“太好了!”
在房間里悶了這么久,她早就不耐煩了,這里又沒有手**發時間,她整日看那些老掉牙的話本子己經看得兩眼昏花,不知天地為何物。
“不過…”方大夫話鋒一轉,“姑**藥不能停。”
想到那苦的難以下咽的湯藥,她嘔了一聲,還是答應了。
身體才是**的本錢,喝藥而己,沒什么大不了。
“方大夫,要喝多久?”
“最少一月,一月之后你再來回春堂找我,如果恢復的不錯便可停下。”
“多謝方大夫。”
俞崔剛送走方大夫,就聽外面一陣喧鬧。
“這是怎么回事?”
她疑惑地問小丫頭。
小丫頭慌慌張張跑進來,氣喘吁吁道:“崔兒姐姐,是三姑娘來了,她好像心情不好,正發脾氣呢。”
俞崔眉頭一皺,不知這三姑娘又要鬧什么幺蛾子。
不一會兒,只見三姑娘謝晚蘭怒氣沖沖地走進來,身后跟著一群丫鬟婆子。
“你倒是好本事,平日里看著規規矩矩的,沒想到勾人的心思如此之深。”
謝晚蘭上下打量著她,尖著嗓子說道。
俞崔心里疑惑不解,不懂她到底何意,皺著眉頭福了福身,“見過三姑娘。”
謝晚蘭冷哼一聲,“哼,別以為救了謝晚寧一次就能得意忘形,這府里還輪不到你撒野。”
說著,她抬手就要去打俞崔。
就在這時,方大夫竟折返回來拿落下的藥瓶,見狀趕忙上前阻攔,“謝三姑娘,崔兒姑娘傷口初愈,還請手下留情。”
謝晚蘭一怔,沒想到會有人敢攔她,剛要發作,謝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匆匆趕來,說夫人有請三姑娘。
謝晚蘭狠狠瞪了俞崔一眼,甩袖而去。
俞崔松了口氣,暗暗感激方大夫的及時出現。
“多謝方大夫。”
“崔兒姑娘傷口初愈,莫要再磕著碰著了,再扯破了,可是要留疤。”
方大夫說完,對著謝夫人的大丫鬟點了點頭,拿著藥瓶才離去。
俞崔目送方大夫遠去,看著還未離開的大丫鬟采蓮,對她行了個禮:“采蓮姐姐,可是夫人有什么要事?”
“可否告知一二。”
采蓮拍了拍俞崔的肩膀,神秘一笑:“放心,不是壞事。”
她慢慢湊近,壓低聲音,“你哥哥半月前去泉州為老爺辦成了一件大事,據說老爺有意收你和你哥哥做義子義女。”
聽到這話,俞崔瞪大雙眼,不確信的問:“采蓮姐姐可是在與妹妹說笑。”
采蓮給了她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
真的!!!
俞崔的臉上微微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但這絲喜悅卻如同晨霧一般,稍縱即逝。
在她的內心深處,一股不安的情緒正像漣漪一樣逐漸擴散開來。
哥哥每次出門歸來時身上總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而這一次,他恐怕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丟掉了半條性命,才換來了這份所謂的“恩典”。
然而,這份突如其來的恩寵對于俞崔來說,卻并非全然是好事。
她深知在這深宅大院之中,恩寵往往伴隨著無盡的嫉妒和算計。
尤其是剛剛那三姑娘謝晚蘭,她作為謝府唯一的庶出,若是知道曾經最看不起的丫鬟和她平起平坐,怕是對她的怨恨更深。
想到她暗地里的那些骯臟手段,俞崔不禁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梁骨上涌起。
不可不可…她還是適合過平民百姓的生活,平平淡淡才是幸福。
若采蓮姐姐所言不虛,她便懇請換一份恩典,脫離奴籍方為上策。
沒過多久,謝夫人所居住的瀾清院便映入眼簾。
這座院子位于府邸的深處,西周環繞著郁郁蔥蔥的樹木和繁花似錦的花園,顯得格外清幽雅致。
謝夫人的閨名叫做沈清,是沈閣老的長女,出身名門望族。
沈家在京城中頗具聲望,家族人才輩出,她不僅容貌姣好,氣質高雅,而且才情出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可謂是才貌雙全。
而她家中兄弟且都在朝為官,手握實權。
俞崔跟著采蓮走了進去,抬頭看見沈清坐在主位上,左手坐著謝晚寧,右邊坐著謝晚蘭,三人都看向她。
俞崔不敢遲疑,立刻福身行禮,“見過夫人,見過兩位姑娘。”
沈清微微一笑,“起來吧,這次你哥哥為老爺立了大功,老爺有意收你們為義子義女,你意下如何?”
俞崔心中早有打算,再次行禮道:“夫人,我與哥哥出身微末,恐擔不起這等恩寵,只求夫人能開恩,讓我與哥哥脫離奴籍,做個自由人,便是最大的恩典了。”
謝晚蘭一聽眼神一怔,隨即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謝晚寧則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覺得她的性子確實如此。
她本就自由散漫慣了,怕是接受不了世家中約束人的規矩。
沈清看著俞崔,眼中露出一絲莫名的情緒,“如此也好…我明日便派人去官府處理此事。”
俞崔大喜,連忙磕頭謝恩。
“不過,寧兒大婚在即,你與她自小一同長大,可否在寧兒大婚之后離去。”
“月奉不變。”
謝夫人說了幾句,“既然你不愿與我子女,那便再賞你白銀萬兩,另京都西二街的兩間相鄰的鋪子。”
謝夫人身邊的丫鬟拿出一個正正方方的黑木盒子,打開放在俞崔的手上,里面躺著整整齊齊的銀票,和兩張千金一寸地段的地契。
俞崔也不推脫,大大方方的收下木盒子,又行一禮,“多謝夫人賞賜。”
謝夫人又囑咐了幾句,便讓她退下了。
俞崔走出瀾清院,心中既輕松又有些感慨。
有了這些錢兩和鋪子,等她出了謝府便是她大顯神威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