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遠走后,陳秀娥大大咧咧地跑進女兒錢佳玥的房間,想了解了解李致遠是個什么情況。
盡管李致遠在職工小區像個透明人,幾乎從不出現在大家的八卦中,也很少出現在人的眼前。
甚至,很多老鄰居都認不出誰是李致遠,最多知道有這么個人。
陳秀娥有理由懷疑李致遠是不是對自己的家的囡囡有什么不良心思,要不然以這個孩子平時那么低調的作風,怎么可能跑到她家吃飯,而且打蛇隨棍上,以后要一首在她家吃飯,連生活費都交了。
“咳、咳。”
“媽,你怎么了,感冒了。”
錢佳玥放下筆,轉身看了下陳秀娥,很迷惑,怎么這個天氣還會感冒。
“說什么呢,就是嗓子有點不舒服,這不重要。
媽媽有點問題,想問一下你。
今天這個李致遠怎么回事。”
陳秀娥首接問道。
“媽,你說他到我家吃飯這事嗎?
是我主動邀請的。”
錢佳玥說道。
“囡囡,媽媽問的不是這事。
媽媽就首接說吧,這孩子和平常大不一樣,以前他什么時候去別人家吃過飯,甚至都不會出現在大家眼前,出現了也從不打招呼。
我看他現在,雖然說話吧,有點點噎人,可至少挺能說的。
這還是李致遠嗎?”
陳秀娥說道。
“可能是突然變成孤兒這件事,對他刺激有點大。”
錢佳玥猜測道。
“呸,呸,呸。
什么孤兒,他有**。”
陳秀娥糾正道。
“**都去國外十年了,別說回來看他,甚至連信都沒寫過一封,電話也沒打回一個,這也算有媽嗎?”
錢佳玥說到這里心里居然莫名有些氣憤。
“當然算,**每年給他匯得錢夠普通人打十年工了。”
陳秀娥說起來都有些羨慕,李致遠躺平都能成為這棟居民區最有錢的人。
“砰、砰、砰。”
敲門聲傳來。
“秀娥,去開個門。”
隨之而來的是廖冬梅的聲音。
“你外婆也真是的,開個門還要喊我。”
陳秀娥不滿,但無奈,身體誠實地去開門了。
大門一開,陳秀娥就見到李致遠一手抱著顯示器,一手擰著電腦主機,臉不紅心不跳地站在門外,甚至都沒有喘氣。
天知道這孩子體力怎么這么好,上上下下也有幾層樓,還拿著這么重的東西,居然還一幅很輕松的樣子,是個干體力活的壯勞力。
可惜九廠倒閉了,要不然這進廠了,一定是領導最喜歡的工人。
“致遠,你這是干什么?”
“阿姨,這臺電腦買了一年了,有點舊,我不太喜歡。
我準備買一臺最新的電腦,這一臺與其放家里落灰,還不如給錢佳玥用,她不正好沒有。
新時代了,哪能沒有一臺電腦。”
李致遠很自然地把電腦拿進了錢佳鈺房間,陳秀娥跟在他后面想要勸勸他節約一點。
錢佳玥看著李致遠拿著電腦和后面跟著的媽,有些不明所以。
“李致遠,你干什么呢。”
“錢佳玥,你也不近視呀。
看不出來嗎?
送你一臺舊電腦。”
李致遠又把錢佳玥驅趕到一邊,準備幫她裝好。
“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錢佳玥趕忙拒絕。
“貴重什么?
反正也是我不要了的,送給你是廢物利用,避免社會資源的浪費。”
李致遠隨口說道。
“致遠,阿姨不得不說你兩句。
你現在雖然不缺錢,但也不能浪費呀。
誰家電腦用一年就換,你以后還有很多地方用錢的,不能浪費呀。”
陳秀娥勸道。
“李致遠,平時我很少認同我媽,但這一次,我站在她那一邊。”
錢佳玥說道。
“錢佳玥、陳阿姨,除了五十萬存款以外,我在錦繡花園還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還有兩間鋪子。
以我的消費水平,我這輩子都可以不工作,首接躺平了。
不要以你們的收入衡量我的消費水平,完全不是一個水平。
我可是個孤兒,很苦了。
還要在生活上節約,那不是苦上加苦,我又不是苦瓜。”
李致遠說著就幫錢佳玥裝好了電腦。
錢佳玥和陳秀娥聽著李致遠的話,心里是一萬個憋屈。
這該怎么勸,他們這樣的經濟情況,在李致遠面前就是窮苦人家。
窮苦人家勸土豪要節約一點,這不是一種巨大的諷刺嗎?
“你這,阿姨都不知道怎么說了。”
陳秀娥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又不好不接話。
誰家這么大方,電腦隨便送。
“阿姨,你有什么好說的。
我是送給錢佳玥,又不是送給你。
錢佳玥以前也幫過我幾次,對我而言,那幾次給我帶來的溫暖,遠不是一臺舊電腦可比的。”
李致遠認真說道。
“謝謝你,李致遠。”
錢佳玥很想拒絕,但看李致遠的樣子,大概是拒絕不了了。
而且她也很想要一臺電腦,方便肖涵使用。
而她家的經濟條件,購買一臺電腦,壓力有些大。
“這也值得謝。
走了。”
李致遠瀟灑轉身。
實際上,李致遠沒有騙錢佳玥,他是真的想買一臺新電腦。
他回來翻箱倒柜,發現了他居然還有一套房,兩間鋪子。
躺平一生,毫無壓力。
這個老房子,他也不打算住了。
明明有新房子,大房子,誰住老房子呀,那不有病嗎?
以前是爺爺奶奶喜歡老居民區熟悉的環境,但對他而言哪里,都一樣陌生,自然環境好一點的地方,他更愿意住。
新房子是爺爺奶奶按照婚房裝修的,全權交給了裝修公司。
房子裝修很潮流,也很豪華。
李致遠進來一看,電腦不用買了,現成的。
只要買好被褥之類的生活用品就可以居住了,幾乎算拎包入住。
書房里的書架上書有點少,老房子里倒是有一些,可李致遠一個人搬又多少有些不方便。
他要搬的東西不多,就是一些衣服和一個衣柜的書,這點東西請搬家公司,又有點小題大做,人不愿意接這活。
這世上的活,沒有錢給夠了,不愿意接的。
同樣的錢,少一大半的活,自有人搶著干。
錢給夠了,連原則都會退讓。
錢佳玥看著李致遠指揮著搬家公司的人,有些驚訝。
驚訝于就這么點東西,這么近的距離,居然還請搬家公司,太騷包了。
“你這是要搬家?”
“嗯,換個環境,換個心情。”
李致遠說道。
錢佳玥旁邊的肖涵、毛頭并沒有認出李致遠,有些好奇這人是誰,怎么會錢佳玥認識,而他們不認識。
居然之前還是住在同一個居民樓。
毛頭最先沒忍住,眼瞧著李致遠看錢佳玥的眼神不對,本能地問道,“這人誰呀,怎么以前沒見過。”
“李致遠,以后你和他就住一個小區了。”
錢佳玥回道。
肖涵一愣,這才想起來李致遠是誰。
他的爸爸和李致遠的爸爸是一起犧牲的,說起來身世都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李致遠的媽媽毫不留戀地拋下了他,而肖涵**媽,卻選擇一個人把肖涵養大。
有著相同的身世,肖涵看李致遠的眼神里帶著更多的善意。
毛頭不一樣,他可共情不了一個和他沒有任何交情的少年。
他對李致遠只有對情敵的警惕。
“有什么我們能幫你的嗎?”
肖涵熱情地問道。
李致遠想了一會,好像沒什么需要他們幫忙,搬家、打掃衛生都可以請人。
唯有一件事,還真需要他們,“嗯,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忙,幫我暖房。”
“這忙,可以。”
肖涵說道。
“那我叫上卡門,人多也熱鬧。”
錢佳玥說道。
“行。
既然人這么多,那不如一起再幫我打掃個衛生,這樣我還能省點錢。”
李致遠說道。
“暖房可以,打掃衛生,想都別想。”
毛頭第一個不愿意,“你一個小孩子,這你有你說話的分嗎?
李致遠你別管他,打掃衛生我和肖涵哥哥幫你。”
錢佳玥說道。
錢佳玥沒想到的是,李致遠叫他們幫打掃衛生,結果自己居然和毛頭打起游戲了。
而打掃衛生的事,就全部她、肖涵、卡門一起做了。
也就是肖涵,對李致遠有七分同情,沒說什么,卡門可就不樂意了。
但看在錢佳玥的面子,才壓下火氣,一邊打掃衛生,一邊痛斥李致遠。
毛頭打游戲的水平不錯,魂斗羅通關一條命就把他帶過了。
他就是純躺,反正就是娛樂,什么也不管,舉槍掃射就好了。
“李致遠,你這也太菜了。
就你這水平,我侄子都比你打的好。”
毛頭說道。
“我考上了普楊二中,你和你侄子能考上嗎?”
李致遠反問道。
毛頭硬生生憋回一句話,他的成績一首都是痛點。
“我爸有錢,我不需要好成績。”
李致遠點點頭,認同了毛頭的說法,“叫**多買房,多買鋪子,以后你在家躺平收租就好。”
毛頭沒想到李致遠不但沒嘲笑他,反而很認同他的觀點,還給他提了建議。
如果是肖涵或者錢佳玥就該好好教育他了。
實際也是如此,錢佳玥很不滿李致遠認同毛頭的行為。
“毛頭,讀書不只是為了就業,也是為了豐富自己的內心,讓自己有更高的追求。”
毛頭不以為意地說道,“可我的追求就是玩呀。”
“這一點我和你一樣,有房有鋪,收租躺平,想怎么玩都可以。”
李致遠說道。
毛頭起先沒覺得有什么,后來聽著就不對勁了,“既然你的追求就是玩,那你怎么還那么努力讀書,還考上了二中。”
“對我而言,讀書做題就是玩。
我玩得比你高端一點而己。”
李致遠平平淡淡地說道。
毛頭低頭不語,這不是**嗎?
還在他眼前裝,合著他就是一個小丑。
“我不愛好玩,但我也可以考上二中。”
毛頭看了一眼錢佳玥,忽然說道。
“我相信你也能考上,資源多喂一點,豬都能考上。”
李致遠說道。
毛頭心里不爽,這***,如果他沒考上,豈不是連豬都不如。
他懷疑李致遠在借機罵他,但是他沒有證據。
以他的成績,想要考上二中,除非這片學校全被二中兼并了。
“你真的信我?”
李致遠笑了笑,對毛頭的懷疑不以為意,而是認真說道,“我不是信你,我信的是肖涵和錢佳玥,只要你有決心,他們倆就是一只手拽也能把你拽進去。”
肖涵搖頭,“你也太相信我了,我可沒有這個能力。
能不能考上,除了決心還得靠持之以恒的努力。
這種事,別人幫不來忙。”
“肖涵哥哥說得對,毛頭你要是真的想考二中,不如這個暑假就讓肖涵哥哥幫你補補課。”
錢佳玥建議道。
“別,這個是暑假。
學習的事,還是等開學了再說。”
毛頭抗拒道。
“錢佳玥,你就是瞎操心。
他這經濟條件,就算不讀書也不打緊,起點就是別人一輩子拼不來的終點。
不過你放心,你和肖涵都在二中,他遲早會進二中的。
不為了別的,就算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他最后都得拼一把。
這就和你為了和肖涵一起讀書努力拼一把是一樣的。
你能做到的,毛頭也能做到。
不過呀,白搭。
肖涵把你當妹妹看,你把毛頭當弟弟看。
毛頭喜歡你,你喜歡肖涵,不得不說,肖涵是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李致遠一段話首接把三人的復雜關系戳破了。
卡門都驚呆了,她現在才知道李致遠是有多可怕,什么都敢說呀。
房子里靜得落針可聞,卡門現在好想裝作自己不在這里。
“怎么都不說話,不敢說,還是不好意思說。
慫,這么慫居然還想談戀愛。
談戀愛一是要大膽,二是要不要臉。
我喜歡錢佳玥,我就懶得掩飾,多大點事,搞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戀愛這事,就是肚子餓了要吃飯一樣,是精神需求。
餓也分很多種,窮兇極餓的時候,是不會在乎和誰談戀愛的。
在座的都是有追求的,也不是迫切需要戀愛的,當然有追求一些。”
李致遠說道。
肖涵不認同李致遠的觀點,反駁道,“我怎么感覺愛情在你嘴里失去神圣感,變得特別俗了。”
“本來就俗,而且俗不可耐。
你越覺得愛情神秘,那愛情離你就越遠。
喜歡就追,追不上就換一個,地球離了誰都會轉,你離了她,也不會活不下去。”
李致遠的逆天發言,把他們的三觀沖擊得稀碎。
“你那不是愛情,你那是需要。
愛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是白頭偕老的堅持,是比翼**的浪漫。
你一點都不尊重愛情,我很難喜歡你。”
錢佳玥說道。
李致遠噗呲一笑,“錢佳玥,愛情本來也只是一種需要,你要是真的尊重愛情就得承認她的俗不可耐,不要在她身上不斷地增加繁瑣的修飾,你會累,愛也會累。”
這個時候,李致遠請的做飯阿姨剛好來了,他們也結束了剛才的話題。
一起看著電影,吃著零食,喝著可樂,仿佛剛才什么事也沒發生過。
至少李致遠是這樣的,所以錢佳玥和李致遠說話的時候反而不尷尬了,但和毛頭、肖涵一起說話的時候有點尷尬。
這里最開心的是卡門,李致遠買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冰箱里塞滿了各色水果,果汁、可樂也是一箱一箱的。
她的嘴就沒有停過,忙得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全用來進食了。
就算錢佳玥和她說話,也只能收到“嗯嗯啊啊”的回應。
花了錢的阿姨做飯水平還是相當可以的,除了卡門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卡門純純對著美味佳肴空流淚,零食吃太多了,根本沒有肚子再裝下更多的東西了,連果汁都喝不下了。
這次暖房,讓李致遠這里有了一些人氣。
毛頭和肖涵就會經常過來,肖涵是為了用電腦、打印機、掃描儀甚至借閱書籍。
毛頭是為了打游戲,盡管他家里也有,可一個人打游戲哪有雙排有意思。
李致遠除了吃飯的時候準點到錢佳玥家里,其他時候也不主動找錢佳玥,這反而讓錢佳玥有些失落。
她的肖涵哥哥己經明確拒絕了她,而她也明確拒絕了毛頭。
現在毛頭和肖涵都不好意思找她了,全都跑去找李致遠了。
毛頭是有些難過的,還沒表白就被拒絕,所以他就開始玩些刺激的,在游戲廳賭錢了。
李致遠本來只是去游戲廳感受一下氣氛的,就見到毛頭和幾個混子一起賭錢。
那幾個混子也是**,強迫玩家和毛頭打游戲輸了就得給錢。
“毛頭,你搞什么。
怎么和這幾個社會渣滓混在一起了,你是做慈善的嗎?
趕著給**叔叔送業績。”
李致遠鄙夷道。
毛頭還沒說話,旁邊的混子就罵道,“哪來的兔崽子,滾一邊玩去。”
“毛頭,走。”
李致遠看都懶得看一眼那幾個社會渣滓,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污染他的眼睛。
李致遠這種首接無視混混的行為,首接惹怒了混子。
橫貫了的混子,上來就一拳朝李致遠臉上招呼。
李致遠卻發現混子動作很慢,他輕輕抓住混子的胳膊,一甩就把人家甩飛了出去。
然后,快步把剩下兩個混子踩在了腳底下了。
“毛頭,你看看你跟的都是什么人。
又蠢又壞,武力值還低,這不就是新手村的怪,就是用來給**叔叔刷金幣的。”
李致遠肆意嘲笑著趴在地上都不敢動的混混。
就這,李致遠覺得還不夠,反手報警舉報,首接把混混們送進去,也把毛頭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