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淅瀝瀝,如泣如訴,將山林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沈星河躲在樹后,劇烈的喘息混著雨聲,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經脈的灼痛。
方才潭底的奇遇讓他丹田處盤踞的銀色劍氣躁動不安,可此刻,更令他警覺的,是樹下那抹白衣。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為女子周身鍍上一層清冷的銀邊,腰間寒星劍泛著幽幽冷光,而她那審視的目光,竟首首穿透層層枝葉,精準地落在他藏身之處。
"閣下重傷在身,躲躲藏藏反倒傷了元氣。
"女子清冷的聲音傳來。
沈星河握緊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待看清她的面容時,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滯——那雙眼睛冷若寒潭,不摻雜絲毫溫度,卻在掃過他染血的衣襟時,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快到讓人懷疑是否只是錯覺。
就在氣氛僵持的瞬間,沈星河余光瞥見樹梢黑影一閃。
幾乎是出于本能,他抄起手邊的石塊砸去。
千機弩的箭矢擦著白衣女子耳畔,狠狠地釘入地面,驚起一陣寒鴉,撲棱棱的振翅聲打破了雨夜的寂靜。
"天機閣的人?
"女子反應極快,旋身抽劍,寒光乍現,劍氣如霜,瞬間將黑影逼出身形。
現身的是個嬌俏少女,圓圓的杏眼滴溜溜一轉,吐了吐舌頭,將千機弩藏到身后:"葉師姐別沖動!
我是蘇小棠,去年九嶷盟的比武大會上,你還救過我呢!
當時我被對手逼到絕境,是你出手攔下那致命一擊。
不過......"少女突然壓低聲音,"那次比試,本就是天機閣安排我接近九嶷盟高層的任務。
"她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墜,"這天機令能在天機閣兌換一條絕密情報,我用它換你們帶我同行。
我保證,絕對能幫上大忙——畢竟,我知道歸墟劍魄會讓宿主每七日承受一次蝕骨之痛,而天機閣恰好有緩解之法。
"沈星河聞言渾身一震,潭底歸來后,他確實每到寅時就如萬蟻噬骨。
葉清瑤神色微動,緩緩收了劍,寒星劍入鞘時發出清越鳴響:"你為什么背叛天機閣?
""因為閣主最近的命令很奇怪。
"蘇小棠轉動著百寶囊上的機關扣,"半個月前,他突然封鎖所有關于九嶷盟和幽冥教的情報,卻單獨派人追殺沈公子。
更有趣的是——"她突然貼近葉清瑤,"葉師姐可知,你寒星劍上的紋路,與二十年前幽冥教教主佩劍如出一轍?
"山路崎嶇難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突然,前方橫七豎八倒著幾具**,皆是黑衣打扮,喉間一道細如發絲的傷口——正是幽冥教的**手法。
沈星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在一具**手中發現半張殘卷,上面畫著神秘的符文,與他懷中的碎片紋路極為相似。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父親臨終前的呢喃在耳邊回響:"找到另一半......"就在這時,背后突然傳來破空聲。
葉清瑤反應迅速,旋身揮劍,劍幕如銀練當空,堪堪擋下暴雨般的暗器。
混亂中,蘇小棠甩出煙霧彈,同時將一枚藥丸塞進沈星河口中:"快服下!
這是天機閣特制的九轉凝血丹,不僅能止血,還能暫時壓制劍魄反噬。
但記住,此藥含毒,連續服用三次就會經脈盡斷。
"刺鼻的煙霧彌漫開來,沈星河被一股力量拽著狂奔。
等終于在一處山洞停下喘息,他才發現拉著自己的是葉清瑤。
少女染血的白衣緊緊貼著脊背,在方才暗器如雨的瞬間,她分明是將他牢牢護在身后。
"為什么?
"沈星河扯下她染血的布條包扎傷口,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絲急切,"九嶷盟和幽冥教都在找我,你身為九嶷盟弟子......"葉清瑤猛地抽回手,寒星劍在洞壁上映出破碎的光,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我九歲入門時,師父說我是百年難遇的劍胚。
可后來每次月圓,這把劍都會在劍鞘里發出悲鳴,我的手腕還會浮現幽冥教的圖騰。
"她突然掀開衣袖,月光下,暗紅紋路如藤蔓般纏繞而上,"蘇小棠說得對,我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九嶷盟安插在幽冥教的棋子,或者......反之。
"蘇小棠倚著洞壁,百寶囊里滾出幾粒機關零件,她狡黠一笑:"所以我說,咱們三個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們要找的歸墟,其實是上古劍陣的鑰匙,集齊碎片就能喚醒劍陣,擁有毀**地的力量。
而斬魄劍,相傳是唯一能控制歸墟的制衡之器。
不過現在,"她突然神色凝重,"天機閣正在秘密鑄造仿制的斬魄劍,一旦成功......"洞外驚雷炸響,照亮葉清瑤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沈星河握緊碎片,想起潭底劍影盤旋時,那個神秘聲音曾說:"雙劍合璧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時......"而此刻,山洞里彌漫著復雜的氣息,三人的命運,早己在這場江湖漩渦中緊緊交織。
蘇小棠突然掏出一個青銅羅盤,指針瘋狂轉動:"不好!
有人追蹤至此。
這是天機閣最新研制的尋魄羅盤,專門針對歸墟劍魄。
"她迅速在洞口布置機關,"葉師姐,你用寒星劍引開追兵,我帶沈公子從密道走。
記住,三日后在落星鎮的悅來客棧會合!
"山洞外,暴雨如注,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