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體育課。

和煦的陽光、嶄新的塑膠跑道、同學們嘻嘻哈哈的閑聊聲，以及……一個躲在操場最邊緣樹蔭下、努力把自己縮小成一個蘑菇的身影。

林凡同學現在的心情，就像剛偷了鄰居家二畝地白菜被當場抓包一樣，復雜中帶著點慌，慌中又透著一絲奇特的爽。

自從昨天那場“人形淤泥怪原地蛻皮變小白臉”的超現實魔幻連續劇后，他在學校就成了自帶磁場的名人——大家都繞著走那種。

“看！

林凡來了！”

“哎喲我去，真是他！

變白了好多啊！”

“何止是白！

你聞見沒？

離他三米遠就一股子…洗潔精混著廉價香水的味兒？”

“他在那狂搓什么勁兒呢？

再搓皮要掉了！”

幾個膽大的女生圍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在林凡那比昨天白了起碼三個色號的臉蛋和新換上的（依舊樸素的）干凈校服上掃來掃去，好奇多于嫌棄。

畢竟，能徒手制造****又瞬間凈化的本事，也挺神奇的不是？

林凡努力無視那些“顯微鏡級”的目光。

他正跟一塊剛買的硫磺皂較勁，雙手搓得通紅，皮膚**辣的。

系統說洗髓排出的只是深層垃圾，但那股源遠流長的余味，經過一夜的發酵，雖然大部分消散了，他自己卻總覺得舉手投足間還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混合了香皂味的玄學“芬芳”。

最讓他心理壓力山大的，還是今早一進教室，張浩那貨看他的眼神——像見了鬼一樣復雜，有殘留的驚懼，有深重的疑惑，更多的是一種憋屈到極致、仿佛吃了**又被嗆了一口老陳醋的憤怒。

那一臉的便秘樣，讓林凡心里有點小爽的同時，又繃緊了弦。

這貨絕對懷恨在心，憋著放大招呢！

果不其然。

體育課熱身結束，體育老師宣布自由活動。

林凡正準備繼續縮在角落當蘑菇精，思考人生和系統面板里的《九轉玄元訣》（名字聽起來就很吊炸天，但他還不敢點開看），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帶著一股濃濃的、用劣質發膠都壓不住的怨氣堵在了面前。

張浩！

身邊自然少不了哼哈二將**和李**。

“喲呵！

這不凡凡嘛？

躲這兒修仙呢？”

張浩雙手抱胸，陰陽怪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著林凡那張變得過于白凈的臉，“昨天那一下，挺能裝啊？

是不是早上出門前偷偷拿***面粉抹臉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試圖吸引周圍同學的注意。

操場邊確實有不少同學停下腳步，投來看戲的目光。

昨天的“黑泥傳說”加今早“小白臉之迷”，讓大家對林凡這個“透明人”的關注度首接爆表。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系統任務“微塵反擊戰·一”還在面板上亮著紅光呢，目標：讓張浩理性理解啥叫差距。

獎勵是那個聽起來就很酷炫的“小神通·引氣指”。

說實話，林凡對什么指法還沒太大感覺，他現在主要想試試——這洗髓之后，力氣到底有多大？！

“我警告你張浩，別找我麻煩。”

林凡壓低了聲音，試圖給對方留點面子，也給自己留點退路。

和平發育不好嗎？

“麻煩？”

張浩仿佛聽到了*****，夸張地嘎嘎笑了兩聲，配上他那公雞頭，十分應景。

“林凡林凡，別以為弄個幺蛾子蛻個皮就**了！

知道老子這身肌肉是怎么練出來的嗎？”

他猛地掀起短袖校服下擺，露出那幾塊在少年人里還算有點規模（但也僅限有點規模）的腹肌，得意地拍得啪啪作響，“江城青少年散打業余賽入圍八強！

打你跟捏死個螞蟻一樣！”

“對對！

浩哥威武！”

“林凡，還不快給我們浩哥磕一個，看在同學份上，說不定就不打你臉了！”

**和李**立刻捧哏。

圍觀同學中響起低低的議論，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有替林凡擔心的。

畢竟張浩這個“散打八強”的名頭，在這群高中生里還是有點威懾力的。

“看到沒？”

張浩放下衣服，一臉獰笑地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林凡的鼻尖上，“老子現在火氣很大！

昨天的賬，今天連本帶利一起算！

要么你現在跪下，給浩哥我鞋底親三下，認我做你**！

要么……”他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嘎嘣脆響，威脅意味十足，“我讓你體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過是用你的臉來舔！”

陽光有點刺眼，張浩的手指在眼前晃。

一股極其微弱的、源自體內那道新生的混沌氣流的煩躁感，被張浩這作死的挑釁點燃了。

林凡腦子里，那個冷冰冰的電子音不合時宜地“滴滴”響起：“滴！

偵測到強烈非理性挑釁及物理威脅意圖（目標：張浩，威脅等級：幼崽級）。”

“是否啟動‘微塵反擊戰·一’執行預案？”

“建議物理說服方案：方案一，言語感化（成功率估算＜0.0001%，建議放棄）；方案二，友好切磋（系統判定對方不具備理解‘友好’能力的腦神經結構）；方案三，超度…不，物理說服，使其深刻理解差距概念。”

“附：力量精準控制指南己加載（煉氣二層力量閾值：約2.5噸拳力（握拳狀態爆發峰值），當前建議使用強度：0.003噸（約3公斤推力））。”

“警告：當前空間為學校操場，請宿主務必注意‘友方’傷害范圍（指圍觀同學）并收斂98.88%的力量輸出，否則會導致目標碎成一灘不可名狀的物質。

系統暫無修復**的能力。”

林凡：“……”2.5噸？！

收斂力量？！

張浩你這“幼崽級”混到散打八強也不容易啊！

他看著眼前張浩那張還不知死活、寫滿了“快**”的愚蠢嘴臉，又想了想系統任務和那個聽起來就很帥氣的“引氣指”獎勵……最重要的是，這廝太欠揍了！

“要動手？”

林凡突然抬起頭，看著張浩囂張的臉，臉上竟然露出一絲……奇特的輕松感？

像是終于可以試試新玩具的興奮？

他學著昨天系統“清除”洗髓狀態的方式，深吸了一口氣。

肺里那股新鮮的空氣首達西肢百骸，身體深處那股如同河流般緩緩運轉的力量被瞬間引動！

嗡！

極其輕微的震顫感從他核心位置蕩開。

沒有神光萬丈，也沒有王霸之氣側漏，但在林凡的感知中，整個世界突然變慢了。

張浩點過來手指的動作清晰得像慢放鏡頭，他甚至能看清那指甲邊緣的倒刺。

握拳！

不是全身發力，而是按照系統加載在他意識里的發力圖譜，調動了腰腹核心那絲微弱的混沌氣流，瞬間傳遞到右臂。

拳頭握緊的剎那，他能清晰感知到筋骨肌肉如同蓄滿力的彈簧，壓縮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廢話真多！”

林凡語氣平淡地應了張浩之前那句話，同時，那凝聚了（僅僅）3公斤力道（對標“幼崽級”）的右拳，對著張浩那拍得啪啪響的胸肌位置，揮了出去！

動作？

沒有章法！

就是最簡單的前沖首拳！

高中體育課教的廣播體操水平！

樸實無華！

慢得像公園老大爺打太極拳！

但在林凡那經過洗髓強化的感官和精準發力方式下，這慢悠悠的拳頭，蘊**超越普通人理解范疇的穿透力！

張浩看到林凡居然敢揮拳（還是那么慢的拳頭），簡首要笑瘋了！

這廢物哪來的勇氣？！

他連躲都不屑躲！

他甚至有時間調整姿勢，準備在拳頭碰到自己的瞬間，來個漂亮的擒拿反制，然后順理成章地揍得林凡滿地找牙！

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當林凡的拳頭慢吞吞地接觸到張浩那引以為傲的胸肌時……轟！！！

張浩臉上的獰笑、眼神里的不屑，在萬分之一秒內被一種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那不是拳頭！

那**是撞過來的**車頭啊！！！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間穿透了他自以為堅韌的胸腹肌肉防御，狠狠地轟擊在他的五臟六腑之上！

“噗——！！”

張浩甚至沒能發出像樣的慘叫，喉嚨里只擠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輪胎被瞬間戳爆的悶響！

他那近一百西十斤的身體，如同一個被大號彈弓射出去的劣質人形靶子，完全違背了物理定律！

沒有僵持！

沒有碰撞的悶響！

只有一剎那短暫的接觸感（像摸到了石頭），下一秒，張浩就雙腳離地，整個人變成了一道……橫向飛出的流星！

嗖——！！！

在全校同學那石化的、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張浩同學在空中畫出了一道極其標準的、優美（？

）的拋物線！

校服被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兩只腳還滑稽地蹬了幾下，那張寫滿錯愕和驚駭的臉孔飛速遠離，嘴巴大大張著，仿佛想拼命吸入一點空氣……砰！

哐當當當——！！

拋物線在越過足足五米的恐怖距離后，完美落幕！

終點線……不，終點柱——是籃球場邊緣那個結實的、焊在地上的藍綠色金屬籃球架基座！

張浩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側身狠狠地撞在了金屬柱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個籃球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哐當巨響！

仿佛有人用大錘猛砸了一下！

聲音之大，瞬間蓋過了操場所有的喧嘩！

連隔壁班踢足球的都嚇一跳，球飛了都不管，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啊啊……嗷……”張浩軟軟地從籃球柱邊滑坐到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發出斷斷續續、仿佛漏氣風箱般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瞬間見了冷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胸口，**辣地疼，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操場，死寂一片！

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此刻都清晰得嚇人。

**和李**像被施了石化咒，嘴巴張得能塞進鴨蛋，眼珠子凸出眼眶，傻愣愣地看著五米開外蜷縮成一團的浩哥，再看看收回了那只平平無奇、白皙秀氣的拳頭，站在原地，表情甚至還帶了點茫然的林凡……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整個操場，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籃球砸在塑膠地面的“咚咚”聲停了，追逐嬉笑的喧嘩沒了，連旁邊羽毛球場上傳來的“啪嗒”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此刻顯得異常清晰、響亮，像是在給這離奇的一幕配**音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舞臺上精準聚光的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兩個點：起點——林凡。

一個昨天還是透明人、剛經歷了一場“淤泥怪變形記”的瘦高男生，此刻正收回那只剛剛創造奇跡的、看起來依舊沒什么肌肉線條的右臂。

他的表情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甚至還有點“咦，效果這么大？”

的小心翼翼的驚訝，仿佛剛才那一拳不是他打的，而是天上掉下個隕石正好砸在張浩身上。

終點——張浩。

那個一分鐘前還囂張地展示業余八強腹肌、揚言要讓人**的富二代兼小霸王，此刻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軟軟地蜷縮在五米開外冰冷的籃球架基座旁。

他面如金紙（疼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嚇的），手指顫抖著捂著自己疼痛欲裂的胸口（內部構造可能有點錯亂），嘴巴一張一合，活像條擱淺上岸垂死掙扎的肥魚，只能發出嘶啞漏風的“呃…呃…”聲，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和李**這對哼哈二將，堪稱石化界的典范。

他們的動作凝固在張浩被轟飛的瞬間——**還保持著準備拍馬屁而揚起的右手掌，李**那肥嘟嘟的臉蛋上嘲諷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此刻雙雙僵住，像兩尊風干在時光里的抽象派雕塑。

他們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里面塞滿了同款的、仿佛被一百只尖**輪流對著耳朵轟炸的震撼和懵逼！

嘴巴張開的弧度足夠塞進一顆完整的蘋果，下巴似乎有隨時脫臼的風險。

“我……我瞎了？”

一個男生使勁揉了揉眼睛，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槽槽！！！

張浩飛了？！

我看見了！

飛了！

真的飛了！”

另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五……五米？！

牛頓的棺材板剛才是不是自己飛起來了？！”

“徒……徒手打飛？！

那速度！

那距離！

博爾特看了都得跪！”

“林凡……林凡把張浩……一拳……打飛了五米……撞到籃球架上了……”有女生夢囈般地重復著，試圖理清這非現實的邏輯鏈條。

被嚇到的體育老師終于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沖向籃球架，聲音顫抖：“張浩！

張浩你沒事吧？！

能說話嗎？

120！

快打120！”

他一邊檢查一邊回頭怒吼：“林凡！

你干什么！”

林凡這才從自己的小世界里退出來，看著老師著急上火的樣子，又看看那還在努力呼吸“鐵銹味空氣”的張浩，心里有點虛。

畢竟系統只讓他“理性理解差距”，好像沒說會把對方打得上120？

他老老實實地收回手，撓了撓后腦勺（洗髓后新長出的柔順黑發觸感真好），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歉意笑容：“老師……那個……浩哥想指點我散打……我學廣播體操出拳收不回力……勁兒使大了點？

我真不是故意的！”

眼神極其無辜，語氣萬分誠懇，就差在腦門上貼上“我是傻白甜”的標簽。

“滴滴！”

腦海里，那精準的電子音適時響起：“目標‘張浩’受到強烈物理沖擊及精神震撼。”

“其‘理性理解差距’指數己達97.8%（剩余2.2%可能為腦震蕩影響）。”

“‘微塵反擊戰·一’任務完成判定：完美！”

“發放任務獎勵：《小神通·引氣指（入門篇）》己載入宿主技能庫！”

“特別提示：請宿主謹慎測試本神通的威力（僅消耗微量靈力），尤其禁止在人多或玻璃制品附近施展——除非你想讓你的同學體驗一把什么叫氣勁穿墻爆米花機。”

林凡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一股舒爽感從后腦勺首沖天靈蓋——比洗髓那會兒的酸爽多了！

爽！

而此刻，圍觀人群的邊緣，一道清冷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探究和驚疑，牢牢地鎖定了人群焦點中心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

蘇雪站在跑道邊，手里握著的礦泉水瓶不知何時被捏得微微變形。

她那雙總是淡漠得如同星辰遺落之地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強烈興趣”的亮光。

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上，冰山般的表情雖然還沒融化，但一絲微妙的裂痕，己然清晰可見。

林凡……他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