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亮，窗紙泛著青灰色的光。

葉**把將父親昨晚塞給他的碎銀子放進衣袖里。

昨天晚上想了一夜，既來之則安之，想要在這個世界活好一點，還得自身擁有實力。

有武力才是最好的，讀書并不能安心。

想明白了這大早就準備過去，去武館了解一下情況，看有沒有這么神奇。

院里的石榴樹還浸在晨露里，穿過連廊，卻見灶間的燈己經亮了。

娘正站在灶臺前，開始準備早餐，見他進來，眼圈紅了紅：“路上當心，到了武館……凡事忍著點。”

點點頭，沒說話。

不經心里面一陣感動。

“去吧。”

父親終是開口，“學武也挺好的，就怕你要受罪，你從小也沒有受過罪，家里的家業還要你繼承。”

一路上根據地址描述來到了武館門口，“砰——”沉悶的碰撞聲隔著老遠就撞進耳朵里。

葉**站在“震山武館”的朱漆大門外，望著門內那塊被晨光劈開的演武場，忽然有些發怔。

心想好家伙，這么猛的嗎？

場地上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十幾個半大的少年，砸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廊下堆著些兵器，刀槍劍戟泛著冷光，穿堂風卷著汗水和鐵銹的味道撲面而來，混著遠處灶房飄來的米粥香，竟奇異地透著股鮮活的勁兒。

“新來的？”

一聲干凈利索女聲響起。

“沒錯我來學武，還請引薦一下你跟過來吧”穿過演武場側邊的月亮門，便是間收拾得利落的堂屋。

正中擺著張梨花木長案，案上供著柄銹跡斑斑的鐵劍，劍鞘上的猛虎紋飾己磨得模糊。

館長就坐在長案旁的太師椅上，須發半白，穿件洗得泛黃的短褂，右手正慢悠悠轉著顆油亮的核桃。

“你爹說你要學武？”

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葉**拱手作揖：“晚輩葉**，想向館長學功夫。”

老人沒接話，指了指案邊的石鎖：“去，把那鎖舉起來。”

那石鎖足有三十斤重，葉**深吸口氣，蹲身扣住鎖柄，腰腹發力時，胳膊上的青筋瞬間繃起。

石鎖剛離地半尺，他手腕一軟，“咚”地砸回原地，掌心**辣地疼。

“力氣倒不算差。”

老人哼了聲，轉核桃的手停了，“知道我這震山武館的規矩？”

“晚輩不知。”

“第一，能吃苦。”

老人的目光掃過他汗濕的額角，“第二，守本分。

進了這門，就得把外頭的心思收起來。”

他頓了頓，指節叩了叩桌面，“你學武為了什么？”

想起現在父母妹妹那些人的背影，咬了咬牙：“為了能護著想護的人，走更遠的路。”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有點意思。

去后院找劉師兄領套練功服，從明天起，跟著早課站樁。”

葉**愣了愣，猛地躬身行禮，起身時，見老人己重新轉起核桃，目光落回那柄舊劍上，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堂屋外傳來演武場的喝喊聲，混著竹鞭抽打的脆響，竟讓他莫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