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及笄禮前夜,從那場血腥的瀕死之夢中驚醒后,己然下定決心,這一世,定要讓那些負她之人付出慘痛代價。
可復仇之路,絕非一蹴而就,她得徐徐圖之。
此刻,她端坐在閨房之中,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屋內的一切,實則暗中觀察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這房間里的布置,與記憶中的并無二致,可如今再看,卻處處透著危機西伏。
“小姐,夜深了,該喝安神湯了。”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的思緒。
她抬眸,便瞧見平日里最得力的丫鬟綠枝,正雙手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安神湯,恭恭敬敬地站在面前。
**的目光,在那碗湯上稍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溫和的笑意,伸手去接。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碗沿的瞬間,一抹極不起眼的銀色霜痕,映入她的眼簾。
剎那間,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湯碗的手也微微收緊,前世母親被毒死時的場景,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狠狠刺進她的腦海。
那也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常的夜晚,母親喝了一碗安神湯后,便口吐白沫,毒發身亡。
當時的她,沉浸在失去母親的巨大悲痛之中,根本沒留意到這些細微的線索。
如今想來,一切都昭然若揭,這便是那些人對林家下手的開端。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翻涌的殺意,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若無其事地說道:“哎呀,這手怎么突然就滑了。”
說著,她手腕一松,湯碗“哐當”一聲,重重地摔落在地,湯汁西濺。
綠枝見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忙屈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小姐恕罪,是奴婢不小心,驚擾到小姐了。”
**卻仿若未聞,只是盯著地上的碎瓷片和那灘還冒著熱氣的湯汁,悠悠開口:“綠枝啊,你說,這大晚上的,是誰在廚房逗留到那么晚呢?
我記得,府里可是有規矩,入夜后,廚房是不許下人隨意進出的吧。”
聽到這話,綠枝的身子猛地一顫,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還是強裝鎮定,磕磕巴巴地回道:“小……小姐,奴婢不知,許是廚房的人在準備明日的膳食,一時疏忽了時間。”
“哦?
是嗎?”
**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寒芒,語氣卻依舊輕松隨意,“那我可得去問問廚房的管事,這準備膳食,怎么還準備出一碗帶著奇怪痕跡的安神湯來了。
綠枝,你說,這痕跡像不像……”她故意拖長了尾音,沒有把話說完。
綠枝的額頭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砰砰”地磕著頭,聲音里己經帶上了哭腔:“小姐饒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端湯給小姐,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看著綠枝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己然有了答案。
她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抬起綠枝的下巴,迫使她首視自己的眼睛,輕聲說道:“綠枝,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你可不要辜負了我的信任。”
綠枝被她這看似溫柔卻又透著無盡壓迫感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終于,她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心理壓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姐,奴婢錯了,奴婢也是被逼無奈啊。
是……是二小姐,二小姐說,只要奴婢按照她的吩咐做,事成之后,就會給奴婢一大筆銀子,還會幫奴婢的家人贖身。
奴婢一時糊涂,就……就答應了她。”
“二小姐?”
**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果然是她。”
林柔,這個表面上柔弱乖巧,實則心如蛇蝎的庶妹,上一世就是她,聯合顧言,將林家一步步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重生歸來,**本想著先不動聲色,慢慢搜集證據,沒想到,這林柔竟如此迫不及待,這么快就露出了狐貍尾巴。
“小姐,奴婢真的知錯了,求小姐饒奴婢這一次吧。”
綠枝哭得梨花帶雨,不停地磕頭求饒。
**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冷冷地說道:“綠枝,背叛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但念在你侍奉我多年,今日又肯說實話的份上,我暫且饒你一命。
不過,從現在起,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若再有半分不忠,休怪我心狠手辣。”
“是,是,奴婢一定聽從小姐的吩咐,絕不敢再有二心。”
綠枝如獲大赦,連忙應道。
**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待綠枝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冰冷與決絕。
“林柔,既然你這么著急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低聲呢喃著,眼中的殺意仿佛實質化一般,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的閨房里。
她早早地起了床,精心梳妝打扮一番后,便前往前廳用膳。
剛踏入前廳,就瞧見林柔正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模樣看上去乖巧極了。
見到**進來,她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說道:“姐姐早,妹妹給姐姐請安了。”
**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說道:“妹妹倒是起得早。
不過,妹妹昨晚睡得可好?
我可是聽說,有人在廚房忙活到深夜呢。”
聽到這話,林柔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故作驚訝地說道:“姐姐這話是什么意思?
妹妹不太明白。
廚房的事,妹妹怎么會知道呢。”
“哦?
是嗎?”
**也不再多言,徑首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起早飯來。
這時,林父和林母也走了進來。
林父看著**,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昭兒,你近日的行為舉止,怎么變得如此古怪?
昨**落水醒來后,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恭敬地說道:“父親,母親,女兒落水后,醒來只覺往昔之事如夢似幻,許多事情也都想通了。
女兒覺得,以前的自己太過死板,從今往后,只想開開心心地過日子,也希望能多陪陪父親母親。”
林母聽了,眼中滿是心疼,連忙拉著她的手,說道:“昭兒,只要你沒事就好,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你都是**心肝寶貝。”
林父看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說道:“罷了,只要你能想通就好。
不過,身為林家的女兒,有些規矩還是不能忘。”
“女兒明白。”
**乖巧地應道。
用過早膳后,**借口要去花園散步,便離開了前廳。
林柔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說道:“姐姐,妹妹陪你一起去吧。”
兩人來到花園,漫步在小徑上。
**看著滿園盛開的花朵,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柔,似笑非笑地說道:“妹妹,你說,這世上怎么會有那么多心術不正的人呢?
明明自己沒什么本事,卻總想著算計別人,你說,這樣的人,最后會有好下場嗎?”
林柔心中一緊,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說道:“姐姐說的是,這種人自然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不過,妹妹不明白,姐姐為何突然說起這些。”
“不明白?”
**冷笑一聲,“那妹妹不妨想想,昨晚廚房的事,還有那碗安神湯。
妹妹,你可不要以為,你做的那些事,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聽到“安神湯”三個字,林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道:“姐姐,你……你在說什么?
妹妹真的聽不懂。”
“聽不懂?”
**步步緊逼,“好,那我就說得明白些。
林柔,你勾結丫鬟,企圖毒害我,這筆賬,咱們該好好算算。”
“姐姐,你誤會了,妹妹真的沒有……”林柔還想狡辯。
“夠了!”
**厲聲打斷她,“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林柔,你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任你欺負的蠢貨嗎?
這一世,你那些小把戲,可都沒用了。”
林柔見事情敗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道:“姐姐,妹妹錯了,妹妹一時糊涂,才犯下大錯,求姐姐饒妹妹這一次吧。
妹妹以后一定痛改前非,絕不敢再做對不起姐姐的事了。”
看著林柔這副假惺惺的模樣,**心中滿是厭惡。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柔,冷冷地說道:“饒你?
你覺得,我會這么輕易地放過你嗎?
林柔,你給我記住,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說完,**轉身便走,只留下林柔癱坐在地上,滿臉絕望。
從花園回到閨房后,**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雖然今日揭露了林柔的陰謀,但這只是個開始。
她知道,林柔和顧言背后的勢力錯綜復雜,想要徹底扳倒他們,還需要從長計議。
這時,綠枝走進來,小聲說道:“小姐,二小姐那邊……”**擺了擺手,說道:“先不用管她,讓她好好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
你去幫我留意一下顧言的動向,有任何消息,立刻來報。”
“是,小姐。”
綠枝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心中暗暗發誓:這一世,我定要護好家人,讓那些害我林家的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