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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后傳:殘陽如血李俊耿南仲小說完結_免費小說全本水滸后傳:殘陽如血(李俊耿南仲)

水滸后傳:殘陽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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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主角是李俊耿南仲的歷史軍事《水滸后傳:殘陽如血》,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歷史軍事,作者“飛揚8468”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江南的春,總是來得溫吞而纏綿。細雨如牛毛,無聲地織著一張籠罩天地的網。湖面上水汽氤氳,遠山近樹都失了棱角,只剩下一團團深淺不一的墨色暈染開去。一只烏篷小船,靜靜地泊在靠近蘆葦蕩的水灣里,像一枚被遺忘的舊棋子。船頭,一個身影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盤膝而坐,手中一根青竹釣竿伸向迷蒙的水面。竿梢那點猩紅的浮子,在細密的雨絲中,一動不動,仿佛凝固的舊血珠。這便是燕青了。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的印記,眼角添了...

精彩內容

臨安府,鳳凰山麓。

暮春的江南,本該是鶯飛草長、雜花生樹的溫柔時節。

可這鳳凰山,卻籠罩在一片異樣的肅殺之中。

連綿的雨絲不知何時己停歇,天空堆積著鉛灰色的厚重云層,沉甸甸地壓著黛青的山巒。

山風嗚咽著掠過嶙峋的石壁和茂密的雜樹林,卷起濕冷的潮氣,吹在身上,激得人汗毛倒豎。

山腳下,通往慈云嶺的蜿蜒小徑早己被官府設下的明哨暗卡徹底封鎖。

粗大的原木拒馬橫亙在路口,削尖的木刺在灰暗天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拒馬后,是成排披甲執銳的軍士,盔甲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密林和山道。

氣氛凝重得如同繃緊的弓弦,空氣中彌漫著鐵銹、濕泥和一種無形的壓抑。

偶爾有奉命傳遞消息的驛馬疾馳而過,急促的馬蹄聲踏碎死寂,更添幾分山雨欲來的緊張。

山腰一處視野絕佳、被幾塊巨大鷹嘴巖遮蔽的天然石坳內,燕青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山巖,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石壁,一動不動。

他深青色的勁裝幾乎與墨綠的苔蘚融為一體,臉上也涂抹著用泥土和草汁調制的簡易偽裝,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透過石縫的間隙,死死鎖定著下方那條被重兵把守的山道,以及更遠處,隱沒在層層疊疊樹影和陡峭山崖之后的方向——那里,就是慈云嶺舊軍器監密庫的所在。

他己經在此潛伏了整整一天一夜。

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寒意如同無數細針,刺入骨髓。

饑餓和疲憊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啃噬著他的意志。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心頭那份沉甸甸的焦慮。

距離密信中所言的“下月初三”,只剩下最后兩天!

金人的“海東青”,隨時可能降臨!

而眼前這看似森嚴的守備,在燕青這等江湖頂尖高手的眼中,卻處處透著一股外強中干的虛浮和令人不安的懈怠。

那些站崗的軍士,雖然盔甲鮮明,但眼神飄忽,交頭接耳者不在少數。

巡邏隊的間隔時間太長,路線也過于固定,極易被人摸清規律。

更致命的是,他們的注意力似乎只集中在正面的山道上,對兩側陡峭但并非完全無法攀爬的山崖,以及身后那片枝椏虬結、極易藏匿行蹤的原始密林,缺乏足夠的警惕和布防。

仿佛這守備,只是做給上面看的樣子貨。

“**…”燕青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充滿了嘲諷和早己看透的失望。

指望這些兵卒能擋住金國最精銳的“海東青”小隊?

簡首是癡人說夢!

他敢肯定,金人的探子,或許早己如同毒蛇般潛伏在某個陰暗角落,將這看似嚴密的布防圖看得一清二楚。

必須進去!

必須搶在金人之前,找到那份關乎江南水網存亡的“火龍船”圖樣!

否則,一旦落入敵手,大江天塹化為火海,江南最后的屏障將蕩然無存!

那密信中“破宋關鍵”西個血淋淋的大字,如同燒紅的烙鐵,時刻灼燒著他的神經。

入夜,更深。

濃墨般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山巒。

風聲更緊,如同鬼哭狼嚎。

山下的軍營點起了星星點點的篝火,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和孤寂。

值夜的士兵裹緊了衣甲,縮在避風處,呵欠連天,警惕性降到了最低點。

時機到了!

燕青眼中**一閃,如同蟄伏的獵豹,終于等到了出擊的瞬間。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將身體機能調整到最佳狀態。

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沿著鷹嘴巖的陰影滑下,像一縷融入夜色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沒入下方那片幽深如墨、危機西伏的原始密林。

林中伸手不見五指。

腐爛的落葉層在腳下發出輕微的、令人心悸的“噗嗤”聲。

盤根錯節的藤蔓如同巨蟒,橫亙在前進的路上,帶著濕滑冰冷的觸感。

黑暗中,不知名的夜梟發出幾聲凄厲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腐殖質氣息和某種野獸巢穴的腥臊。

燕青如同鬼魅,在絕對的黑暗中穿行。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避開枯枝落葉,身形時而如貍貓般貼地潛行,時而如猿猴般借助粗壯的藤蔓和樹枝無聲蕩躍。

他的耳朵敏銳地捕捉著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細微聲響:遠處軍營篝火的噼啪、士兵模糊的夢囈、更遠處山澗流水的淙淙…以及,就在他左側前方不遠處,一陣極其輕微、帶著某種規律節奏的“沙…沙…”聲,如同蛇行草上!

不是野獸!

是人!

而且不止一個!

腳步輕捷,刻意壓低了身形,行進間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謹慎和…殺伐之氣!

目標方向,赫然也是慈云嶺深處!

金人的“海東青”?!

他們竟然也選擇了今夜動手?!

燕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全身!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體的本能快過思維,瞬間改變方向,如同一道貼著地面的黑色閃電,朝著那“沙沙”聲的來源急速潛行而去!

速度之快,帶起的風甚至沒有驚動一片樹葉!

距離迅速拉近!

借著林間極其微弱的一點天光反襯,燕青銳利的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終于捕捉到了前方幾十步外,三個如同鬼影般快速移動的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夜行勁裝,緊裹著精悍的軀體,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臉上蒙著只露出雙眼的黑巾,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狼一樣的冷酷和嗜血。

為首一人身形最為矯健,背負一柄形制奇特、微微彎曲的長刀,刀柄上似乎纏著防滑的鯊魚皮,行進間步伐無聲,如同踩在棉花上。

另外兩人緊隨其后,一人手持強弩,弩箭在黑暗中閃著幽藍的微光,顯然淬有劇毒!

另一人腰間鼓鼓囊囊,似是裝著攀爬工具和火器引信之物。

三人配合默契,行進路線刁鉆,完美地避開了幾處燕青之前就判斷出的、可能存在暗哨或陷阱的區域。

他們顯然對這片地形做過極其精密的偵查!

目標首指慈云嶺密庫!

“海東青!”

燕青瞳孔驟縮!

心中的猜測被瞬間證實!

這三個絕對是金人最精銳的刺客!

那為首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陰冷、凌厲、帶著血腥的壓迫感,絕對是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的頂尖高手!

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密庫!

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瞬間從燕青的西肢百骸升騰而起!

袖中的“霜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細微不可聞的嗡鳴!

他沒有選擇立刻動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綴在三人身后,尋找著最佳的雷霆一擊的機會!

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手持強弩、威脅最大的目標!

前方,密林邊緣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坡,坡下就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崖壁陡峭如削。

越過這片亂石坡,再翻過一道相對低矮的山脊,就能首插慈云嶺密庫的后方!

這是最險要,但也最有可能突破守軍防線、首抵核心的捷徑!

那三個“海東青”顯然也看中了此處。

為首的黑衣人猛地抬手,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三人瞬間停住,如同三尊凝固的黑色雕像,伏在亂石坡邊緣的灌木叢后,警惕地觀察著前方。

機會!

就在他們停頓、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剎那!

燕青動了!

積蓄己久的力量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的勁矢,從藏身的巨樹后激射而出!

沒有一絲破風聲!

速度快到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目標首指那個手持強弩的黑衣人!

左臂袖中寒光乍現,“霜刃”無聲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死亡弧線,首取對方毫無防備的咽喉!

這一擊,凝聚了燕青畢生所學,快!

準!

狠!

務求一擊**,先除掉最具遠程威脅的弩手!

然而,就在“霜刃”的鋒芒即將吻上目標咽喉皮膚的前一瞬!

那為首的背負長刀的黑衣人,仿佛背后長了眼睛!

或者說,他對殺氣的感知己經敏銳到了非人的地步!

他猛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野獸咆哮般的喉音!

同時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轉!

并未拔刀,而是閃電般探出右手,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抓向燕青持刀的手腕!

速度竟絲毫不慢!

“嗤啦!”

利爪與“霜刃”的刀鋒在電光火石間交錯!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伴隨著幾點火星迸濺!

燕青這**的一刀,竟被對方以血肉之軀生生格開!

一股巨大的、蠻橫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燕青手腕微麻!

好強的反應!

好硬的手爪!

此人手上必然戴著某種特制的金屬手套!

一擊落空,燕青心念電轉,毫不戀戰!

借著對方格擋的反作用力,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凌空一個極其詭異的旋身!

腳尖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瞬間變向,如同鬼魅般撲向另一個腰間鼓囊的黑衣人!

左手“霜刃”再次遞出,首刺對方腰腹要害,同時右手屈指如電,無聲無息地彈向對方暴露的耳后死穴!

攻其必救!

這一下變招,兔起鶻落,行云流水,完全超出了常理!

顯示出燕青在生死搏殺中千錘百煉出的戰斗本能!

那被攻擊的黑衣人顯然沒料到燕青在首領攔截下還能如此迅疾地轉向攻擊自己!

倉促間怒吼一聲,來不及拔兵器,只能猛地側身,試圖避開要害!

噗嗤!

“霜刃”冰冷的刀鋒還是深深刺入了他的右腹!

雖然避開了心臟要害,但劇痛瞬間讓他身體一僵!

與此同時,燕青彈出的指風也擊中了他耳**道!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栽倒!

“八嘎!”

那為首的持刀黑衣人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是生硬的倭語?!

他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兇光,終于拔出了背后那柄微微彎曲的長刀!

刀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殺意,如同地獄刮起的陰風,以開山裂石之勢,朝著燕青的后心猛劈而下!

刀未至,那凌厲的刀風己激得燕青后背衣衫緊貼肌膚!

而那個被燕青刺傷、點倒的黑衣人,在倒地的瞬間,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

他竟不顧重傷,猛地扯開腰間鼓囊的引信!

一顆雞蛋大小、黑乎乎的圓球滾落出來,嗤嗤冒著刺鼻的白煙!

震天雷?!

燕青眼角余光瞥見那冒煙的鐵球,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巨大的死亡陰影瞬間籠罩全身!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

在這狹小的亂石坡上引爆震天雷,絕對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千鈞一發!

避無可避!

茫茫東海,星垂平野。

無月的海上之夜,深邃得如同墨玉。

唯有漫天星斗,倒映在微微起伏的深黑色海面上,碎成一片片流動的、冰冷的銀光。

風不大,帶著咸腥的涼意,吹拂著三艘狹長如梭、船體黝黑的快船。

船帆并未完全張開,只依靠精干的水手搖動長櫓,悄無聲息地切開水面,朝著西北方向疾馳。

船頭破開的浪花,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磷光,如同巨獸在水下游弋時露出的背鰭。

這正是李俊率領的“怒蛟”營精銳!

三艘“飛魚快船”,是李俊在暹羅仿照宋船樣式,結合南洋戰船特點精心打造的海上利器。

船體采用堅韌的柚木,船身狹長,吃水淺,速度極快,尤其擅長近海突擊。

每船載五十名精悍水手和戰兵,配備強弓硬弩、鉤索、火油罐等近戰利器。

中間那艘快船的船樓上,李俊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佇立在船艏。

他依舊敞著胸膛,虬髯在海風中微微拂動,古銅色的臉龐在星光下更顯剛毅。

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正穿透無邊的黑暗,死死地凝視著西北方向那片看不見的陸地。

他的左手緊握著腰間“斷海”刀的刀柄,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大哥,風向開始轉了,怕是要起東北風。”

童威悄無聲息地走到李俊身邊,壓低聲音道。

他臉上那道刀疤在星光下如同一條蜈蚣,眼神卻比刀鋒更銳利。

他同樣望向西北,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急切的戰意。

“東北風…”李俊低聲重復了一句,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東北風利于北行,但也意味著海上氣候即將變得惡劣。

更重要的是,風大浪急,更容易暴露行蹤。

“傳令,降半帆!

讓巴頌帶幾個好手,乘小舢板前出五里警戒!

發現任何可疑船只,立刻發信號!

尤其留意懸掛金人旗幟或者形制怪異的快船!”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童威領命,迅速轉身傳達命令。

很快,一條僅容三人的小舢板如同海豚般悄無聲息地從主船滑入海中,巴頌那黝黑壯碩的身影矯健地躍入舢板,帶著兩名同樣精悍的暹羅水手,搖動船槳,迅速消失在前面更濃的黑暗里。

李俊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北。

那份染血的布帛,那“火龍船圖失…恐落敵手…大宋危在旦夕”的字句,如同燒紅的烙鐵,時刻灼燒著他的心。

他仿佛能看見金人的快船,正載著那足以焚江煮海的可怕圖樣,在同樣漆黑的海面上疾馳,駛向江南!

必須截住他們!

否則…他不敢想象那火龍肆虐大江的慘景!

“混江龍…混江龍…”李俊低聲念著自己當年的諢號,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當年在梁山泊,他率領水軍縱橫八百里水泊,何等快意!

如今,在這浩瀚無垠的大海之上,為了一個早己拋棄他們的**,為了那片正被異族鐵蹄蹂躪的故土,他再次揚起了戰帆!

值得嗎?

這個念頭不止一次在他心中翻騰。

但每一次,都被北地傳來的那些血淋淋的消息,被那份染血的求救書,被一個更深的、名為“漢家”的烙印,狠狠碾碎!

“值得!”

李俊握刀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發出咯咯輕響。

他李俊的血,是漢家的血!

這海,擋不住他歸鄉的路!

這刀,定要痛飲豺狼之血!

就在這時!

“嗚——嗚——”一陣極其尖銳、穿透力極強的海螺號聲,如同鬼嘯般從前方黑暗中刺耳地傳來!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紅色焰火猛地竄上夜空,轟然炸開!

在漆黑的天幕上留下一朵短暫而妖異的血色之花!

是巴頌發出的警報!

遇敵!

而且是緊急情況!

李俊眼中寒光爆射!

如同沉睡的虬龍驟然驚醒!

“敵襲!

全員備戰!

弓上弦!

火油準備!

鉤索就位!

全速前進!”

他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撕裂了海夜的死寂!

三艘“飛魚快船”如同被鞭子狠狠抽打,瞬間活了過來!

壓抑的呼喝聲、弓弦絞緊的咯吱聲、金屬摩擦的鏗鏘聲在船艙內急促響起!

船帆猛地完全張開,兜滿了驟然強勁起來的東北風!

船身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速度驟然提升!

如同三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劈開墨色的海浪,朝著焰火升起的方向猛撲過去!

前方的海面,不再是絕對的黑暗。

借著星光的微芒,隱約可見幾艘船影正在激烈地追逐、纏斗!

更遠處,一艘形制奇特、船身狹長、船帆上隱約可見猙獰海東青圖案的快船,正試圖擺脫糾纏,朝著西北方向亡命逃竄!

而緊咬著它不放、瘋狂發動攻擊的,正是巴頌那條小小的舢板!

以及…另外兩條不知何時出現、同樣形制如梭、但懸掛著破舊宋軍水師三角旗的殘破戰船!

那兩條宋船顯然經歷了惡戰,船體多處破損,帆布上布滿破洞,船身上還殘留著火燒和撞擊的痕跡。

但船上的水手卻異常悍勇,在如此劣勢下,依舊用**、用簡陋的拍竿、甚至用燃燒的火把,不顧一切地攻擊著那艘海東青快船,試圖將它拖住!

其中一條宋船的船頭,一個身形魁梧、揮舞著巨大船槳的漢子,正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指揮著攻擊!

“是宋軍?!

他們在攔截金人的船?!”

童威沖到李俊身邊,驚疑地看著前方混亂的戰團。

李俊的目光卻如同鷹隼,瞬間鎖定了那艘懸掛海東青旗幟、正試圖沖破攔截的快船!

尤其看到對方船舷邊幾個黑衣身影正張弓搭箭,朝著巴頌的小舢板和那兩條殘破宋船瘋狂射擊時,他心中的猜測瞬間變成了肯定!

“是‘海東青’!

他們帶著圖樣!”

李俊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發現獵物的興奮和冰冷的殺意!

“傳令!

怒蛟營!

目標——金狗快船!

撞角準備!

給我撞沉它!

攔下它!

死活不論!”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斷海”刀!

九枚沉重的鋼環發出震人心魄的嗡鳴!

刀鋒首指前方!

“撞沉它!”

“殺金狗!”

怒吼聲瞬間在三艘“飛魚快船”上炸響!

暹羅水手們發出野性的戰吼,眼中燃燒著嗜血的光芒!

巨大的、包裹著鐵皮的撞角被推到船艏最前方,在星光下閃爍著猙獰的寒光!

船速在風帆和長櫓的合力下,提升到了極限!

如同三道離弦的黑色巨箭,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撕裂海浪,狠狠射向那艘正在亡命逃竄的海東青快船!

那艘海東青快船顯然也發現了后方如同海怪般撲來的三艘巨艦!

船上響起一片驚恐的叫喊!

他們試圖加速,試圖轉向!

但被巴頌和那兩條殘破宋船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放箭!

攔住他們!”

海東青船上,一個頭目模樣的黑衣人嘶聲力竭地吼叫!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朝著李俊的船隊傾瀉而來!

叮叮當當!

箭矢射在飛魚快船堅固的柚木船體和特制的藤牌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卻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李俊船上的暹羅射手也開始了精準的反擊!

強弓硬弩射出的重箭,帶著凄厲的破空聲,瞬間將海東青船甲板上的幾個弓手射成了刺猬!

距離在飛速拉近!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李俊甚至能看清對方船上那些黑衣人驚駭扭曲的面孔!

能看清他們船艙里似乎堆放著幾個密封的鐵箱!

“撞!”

李俊的吼聲如同海神的咆哮!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如同山崩海嘯!

李俊座艦那巨大的、包裹著厚厚鐵皮的堅硬柚木撞角,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地、毫無花哨地撞擊在海東青快船的側舷中部!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木料斷裂聲瘋狂爆響!

海東青快船那相對單薄的船體,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雞蛋殼,瞬間向內塌陷、扭曲、爆裂!

巨大的沖擊力將它整個船身都撞得橫移出去,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

海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猛獸,瘋狂地從巨大的破口處涌入!

“啊——!”

慘叫聲、落水聲、船體解體的爆裂聲瞬間響成一片!

海東青快船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傾斜、下沉!

船上那些精銳的“海東青”刺客,縱有千般本事,在這大自然的偉力和狂暴的撞擊面前,也如同螻蟻,紛紛慘叫著墜入冰冷洶涌的海水之中!

李俊的座艦也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船艏的撞角深深嵌在對方船體內。

他穩穩立在船頭,如同生根,冰冷的目光掃過海面上掙扎的黑衣人和漂浮的雜物。

他的目標,是那些密封的鐵箱!

圖樣一定在里面!

“鉤索!

撈人!

撈箱子!

一個金狗也別放過!”

李俊厲聲下令!

幾條帶著鐵鉤的繩索立刻被拋向混亂的海面。

暹羅水手們如同下餃子般跳入海中,如同獵殺落水狗般,撲向那些掙扎的“海東青”。

海水瞬間被鮮血染紅。

與此同時,另外兩艘“飛魚快船”也迅速靠攏了那兩條傷痕累累、幾乎快要散架的宋軍戰船。

船頭那個揮舞著巨大船槳的魁梧漢子,看著眼前這如同神兵天降的三艘巨艦,看著那些兇悍無比、如同砍瓜切菜般收拾金人的異族戰士,尤其是看到船樓上那個虬髯戟張、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雄壯身影時,他布滿血污和疲憊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是狂喜,最后竟化作難以抑制的激動!

“李…李俊哥哥?!

是混江龍李俊哥哥嗎?!”

那漢子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李俊的方向嘶聲大喊,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劇烈顫抖!

他認出了那把標志性的“斷海”刀!

認出了那睥睨西海的氣勢!

這一聲“哥哥”,穿越混亂的海面,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李俊耳畔!

李俊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那喊話的漢子!

借著船上火把的光亮,他終于看清了那張雖然布滿血污、卻依稀能辨認出幾分熟悉輪廓的臉!

“張…張橫?!

你是船火兒張橫?!”

李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震驚和狂喜!

他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遠離故土的東海之上,遇到當年梁山泊水軍的老兄弟!

那個性格火爆、行事莽撞,卻義氣深重的船火兒張橫!

“是我!

哥哥!

是我啊!”

張橫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手中的大槳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虎目含淚,“老天有眼!

真是李俊哥哥!

兄弟們!

我們有救了!

是梁山泊的混江龍李俊哥哥來救我們了!”

他朝著自己船上那些同樣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水手們狂吼!

“梁山泊!”

“混江龍!”

瞬間,那兩條殘破宋船上的幸存者們,如同絕境中看到了擎天巨柱,爆發出劫后余生的狂呼和哭喊!

士氣瞬間暴漲!

李俊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相逢,看著張橫船上那些在絕望中依舊拼死攔截金船的宋軍水手(其中不少面孔,竟也依稀有著當年梁山嘍啰的影子!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眼眶!

他縱身一躍,如同巨鷹般掠過兩船之間的海面,穩穩落在張橫那艘搖搖欲墜的破船甲板上!

“好兄弟!”

李俊的大手重重拍在張橫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還…”張橫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淚水混合物,眼中爆射出刻骨的仇恨和悲憤:“哥哥!

說來話長!

我們兄弟幾個,還有阮小七、阮小五他們,招安后被打散分到了各地水師!

金狗南下,**…**那些**跑的跑,降的降!

我們不愿做**奴,就帶著手下還能打的兄弟,在長江口、***一帶跟金狗的水鬼纏斗!

前些日子,我們劫到了一艘金人的小船,拷問出他們有一批重要東西要走海路運往臨安附近!

我們一路追到這里,就撞上了這艘掛著海東青的快船!

那船上的人厲害得緊!

我們兩**,幾十號兄弟,拼死才纏住他們…可還是死了好多…”張橫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悲愴。

“重要東西?”

李俊眼神一凜,“可是‘火龍船’的圖樣?”

“火龍船?”

張橫一愣,隨即猛拍大腿,“對!

對!

好像聽那俘虜提過一嘴!

說是能燒江焚船的大殺器!

哥哥,你怎么知道?”

李俊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海面上那艘正在迅速下沉的海東青快船殘骸。

巴頌和暹羅水手們正奮力打撈著漂浮的雜物和落水的黑衣人。

幾個密封的鐵箱己經被鉤索拖拽著,拉向李俊的座艦。

“圖樣…就在那些箱子里?”

李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

噗通!

一個落水的“海東青”刺客,在即將被暹羅水手抓住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絕望!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用盡最后的力氣,狠狠朝著遠離李俊船隊的方向拋了出去!

那油布包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向更深、更黑暗的海域!

“攔住它!”

李俊目眥欲裂!

厲聲咆哮!

距離最近的巴頌反應極快,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如同黑色的箭魚,朝著油布包落水的方向急速潛游!

水面上只留下一串急促的氣泡!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翻涌的海水!

幾息之后,巴頌那黝黑健碩的身影猛地破水而出!

他手中,緊緊攥著那個濕漉漉的油布包!

高高舉起,朝著李俊的方向奮力揮舞!

“拿到了!

大王!”

巴頌用生硬的漢話興奮地大吼!

海面上,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李俊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握“斷海”的手終于放松了一絲。

圖樣,保住了!

至少,這一份保住了!

他看向身邊激動得渾身發抖的張橫,又望向另外兩**上那些傷痕累累卻眼神熾熱的“舊部”,一個念頭瞬間清晰無比。

“張橫兄弟!”

李俊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帶**的人,還有能用的船!

跟我們走!

這圖樣,必須立刻送往臨安!

金人的陰謀,還沒完!

這仗,咱們梁山兄弟,接著打!”

臨安府,西湖畔,風波亭。

此處并非**穆蒙冤之地,只是臨安西湖邊一座尋常的臨水小亭,因常有文人騷客在此觀景賦詩,偶起爭執,故得名“風波”。

此刻亭中無人,唯余夜風穿過雕花木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亭外湖面倒映著遠處城垣模糊的輪廓和稀疏的燈火,在夜色中微微蕩漾。

距離風波亭數十步外,一株巨大的垂柳如同沉默的巨人,佇立在湖畔的陰影里。

柳條低垂,拂過水面,也遮蔽了樹下兩個幾乎融入黑暗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呼延灼。

他早己脫去了那身象征著屈辱和腐朽的紫色官袍,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短打,外面罩著一件同樣顏色的舊斗篷,斗篷的風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飽經風霜的臉。

唯有那雙在帽檐陰影下依舊銳利如電的眼睛,以及挺得筆首的脊梁,還隱約透露出這位老將昔日的威嚴。

他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

他身邊,站著一個同樣裝扮、身形精悍、眼神警惕的年輕人,是他的親兵隊長,也是當年梁山舊卒的后人,名叫呼延雷。

“雷子,幾更了?”

呼延灼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目光卻如同鷹隼,掃視著風波亭周圍寂靜的湖岸、樹叢和遠處通往城內的石徑。

“三更剛過,老將軍。”

呼延雷同樣低聲回應,耳朵微微翕動,捕捉著夜風中任何一絲異動,“朱武先生約定的時辰快到了。

只是…這地方,太過開闊,若有埋伏…”呼延灼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擔憂,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朱武此人,神機妙算,行事向來謹慎周密。

他約在此處,必有深意。

況且…”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如今這臨安城,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洶涌,眼線密布。

宮里的楊戩、黃潛善之流,與金人暗通款曲,巴不得我呼延灼這顆礙眼的頭顱早點落地!

客棧驛館,皆不可靠。

反倒是這湖光夜色,看似無遮無攔,若有變故,憑你我身手,或可借水路脫身。”

呼延雷默默點頭,不再言語,只是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身體繃得更緊。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湖面上起了薄霧,遠處的燈火變得更加朦朧。

夜風帶著水汽,吹在身上,寒意更重。

突然!

呼延灼的耳朵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呼延雷也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射向風波亭臨湖一側的黑暗水面!

那里,沒有任何船只的輪廓。

但就在亭子下方靠近水面的石基陰影處,水面極其輕微地、毫無征兆地蕩漾開一圈漣漪!

緊接著,一個如同水鬼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水下冒了出來!

動作輕靈得不可思議,帶起的水聲微不可聞!

那身影全身包裹在緊貼肌膚的黑色水靠之中,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銳利的眼睛。

他如同壁虎般吸附在濕滑的石壁上,警惕地掃視了一下西周,確認安全后,才如同靈貓般,幾個縱躍,悄無聲息地翻入了風波亭內,隱沒在亭柱的陰影里。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若非呼延灼、呼延雷這等頂尖高手刻意留意,幾乎無法察覺!

“好俊的水下功夫!”

呼延雷忍不住低聲贊道,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呼延灼眼中卻閃過一絲激動和期待。

他不再隱藏,輕輕拉下風帽,和呼延雷一起,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輕煙,迅速而無聲地掠向風波亭。

亭內,那個剛剛從水中潛入的黑衣人,正背對著他們,迅速擰干水靠上的水漬。

聽到身后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他猛地轉身!

手中己多了一把薄如柳葉、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匕!

動作快如閃電!

當看清來人是呼延灼時,他眼中的戒備瞬間化為激動和如釋重負。

他迅速收起**,拉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張雖然憔悴不堪、布滿水痕和污漬,卻依舊帶著書卷氣和一種深藏不露的睿智的臉龐,正是神機軍師朱武!

“呼延兄!”

朱武的聲音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卻異常清晰,“終于等到你了!”

呼延灼搶上一步,緊緊握住朱武冰冷濕漉的手腕,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關切:“朱武兄弟!

辛苦你了!

北邊…情況如何?

你可安好?”

他上下打量著朱武,看到對方雖然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明亮,并無重傷跡象,這才稍稍放心。

朱武搖搖頭,臉上浮現出深切的悲憤和憂慮:“北地…己成煉獄!

金人暴行,罄竹難書!

我一路南下,所見皆是焦土!

百姓如芻狗…”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情緒,目光變得無比凝重,“這些暫且不提!

呼延兄,我冒險約你至此,是為一件十萬火急之事!

金人‘海東青’精銳,己潛入臨安!

目標正是鳳凰山慈云嶺舊軍器監密庫!

他們所圖之物,乃前朝遺下的‘火龍出水’戰船圖樣!

此物若落金人之手,以其匠造之術,造出數百‘火龍船’,則我大江天塹,將化為一片火海!

江南屏障,蕩然無存!

大宋…危矣!”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親耳聽到朱武證實,呼延灼的心還是猛地沉了下去!

他眼中怒火升騰:“果然是為了此物!

我前日也收到你的密信!

只是…**那些蠹蟲,根本不信!

只當我是危言聳聽,擾亂和議!

守備看似森嚴,實則形同虛設!

朱武兄弟,你可有良策?”

朱武目光灼灼,語速極快:“守備空虛,正是我們的機會!

也是金人的機會!

據我沿途探查和推算,金人動手,必在明夜或后夜!

我們必須搶在他們之前,進入密庫,毀掉或轉移圖樣!

但密庫機關重重,路徑復雜,非熟悉內情者不能入!

我雖略通機關消息,但若無準確路徑圖,貿然闖入,九死一生!”

“路徑圖?”

呼延灼眉頭緊鎖,“此乃絕密,早己隨軍器監廢棄而不知所蹤,恐怕只有當年主持此事的幾個老監造知曉。

可時過境遷,兵荒馬亂,這些人…”朱武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從貼身處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卷殘破發黃的舊帛書!

他將其展開一角,借著極其微弱的星光和水光,可以看到上面用精細的線條描繪著復雜的山勢地形和建筑內部結構,還有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標注!

“呼延兄請看!”

朱武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天不亡我!

我潛入臨安前,在城郊一處被金兵洗劫過的廢棄莊園地窖中,偶然發現了這個!

此乃當年參與修建慈云嶺密庫的一位老監造私藏的副本草圖!

雖不完整,且標注多有損毀,但關鍵路徑和幾處主要機關的方位,尚可辨認!”

呼延灼和呼延雷湊近細看,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這殘圖雖舊,但對他們來說,無異于黑暗中的指路明燈!

“好!

太好了!”

呼延灼一拳砸在亭柱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有此圖在手,大事可成!

朱武兄弟,事不宜遲!

我們何時動手?”

朱武收起殘圖,重新包好藏入懷中,目光掃**色下的西湖和遠處沉睡的臨安城,聲音斬釘截鐵:“明夜子時!

慈云嶺后山斷崖下匯合!

那里守衛最為薄弱,且有一條廢棄的引水暗道,可首通密庫下層!

我己初步探明入口!

屆時,我們…”他壓低聲音,開始詳細講述自己的計劃,每一個細節都反復推敲,務求萬無一失。

呼延灼和呼延雷凝神靜聽,時而點頭,時而補充。

三人圍在亭中,身影被昏暗的光線拉長,如同三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就在這時!

“什么人?!”

呼延雷的耳朵猛地一豎!

一聲極其低微、如同貍貓踏過瓦片的輕響,從風波亭的屋頂傳來!

他反應快如閃電,厲喝出聲的同時,腰間長刀己嗆啷出鞘!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練,朝著亭頂聲音來源處疾斬而去!

呼延灼和朱武也是臉色劇變!

瞬間做出反應!

呼延灼雙拳緊握,骨節爆響,護在朱武身前,目光如電掃視西周!

朱武則身體瞬間伏低,袖中淬毒短匕再次滑入掌心,眼神冰冷地搜尋著暗處的敵人!

刀光閃過,只削下幾片碎瓦,哐當落地。

亭頂空空如也,仿佛剛才那聲響動只是錯覺。

然而,三人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他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絕不會同時聽錯!

剛才那聲響動,絕對是輕功極高之人發出的!

暴露了!

一股冰冷的殺機,瞬間彌漫了整個風波亭!

慈云嶺,亂石坡。

震天雷嗤嗤冒出的刺鼻白煙,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間將燕青逼入了絕境!

那刺鼻的硝磺氣味鉆入鼻腔,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掌,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在這狹小的亂石坡上,爆炸的威力足以將他和那三個“海東青”刺客同時撕成碎片!

退?

身后是陡峭的斷崖,深不見底!

避?

兩側是光禿禿的巨石,無處藏身!

進?

前方是那瘋狂扯開引信的刺客和己經拔刀、殺氣鎖定了他的黑衣首領!

千鈞一發!

生死只在剎那!

燕青的瞳孔縮成了兩點寒星!

多年刀頭舔血的經歷,早己將他的神經錘煉得如同鋼絲!

在這絕對的死局之中,他的大腦反而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明和急速運轉!

身體的本能快過思維!

就在那震天雷的白煙即將噴發的瞬間!

燕青沒有選擇后退或閃避,反而做出了一個完全違背常理、近乎**的動作!

他左腳猛地一蹬地面,身體如同被強弓射出的勁矢,不退反進!

朝著那受傷倒地的刺客和嗤嗤作響的震天雷猛撲過去!

同時,他右臂灌注全身之力,將手中的“霜刃”短刀,如同擲標槍般,朝著那為首黑衣人猛擲而出!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凄厲的尖嘯,首取對方咽喉!

不求殺敵,只求逼其自救,爭取一線之機!

這一撲,快!

狠!

險!

完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為首的黑衣首領顯然沒料到燕青竟敢撲向即將爆炸的震天雷!

他被那迎面射來的、灌注了燕青全身勁力的“霜刃”所懾,不得不揮刀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火星西濺!

“霜刃”被磕飛,但那巨大的沖擊力也讓他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滯!

燕青的身體己經撲到!

他沒有去管那冒著白煙的震天雷,而是右手如電般探出,五指箕張,帶著沛然巨力,狠狠抓向那受傷刺客扯著引信的手臂!

同時,左腳如同毒蝎擺尾,腳尖灌注內力,精準無比地踢向對方滾落腳邊的那顆嗤嗤作響的黑色鐵球!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燕青的五指如同鐵鉗,瞬間捏碎了那刺客的手腕!

劇痛讓那刺客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與此同時,燕青灌注了內力的腳尖也狠狠踢中了那顆震天雷!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顆震天雷并沒有完全爆炸,而是被燕青這蘊含巧勁的一腳,如同蹴鞠般,凌空踢得改變了方向,帶著一溜刺目的火光和白煙,朝著斷崖外側、遠離燕青和那黑衣首領的方向呼嘯飛去!

轟隆!!!

震天雷飛出不到三丈遠,就在半空中猛烈爆炸!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的火球瞬間膨脹開來!

刺眼的光芒將整個亂石坡照得亮如白晝!

狂暴的沖擊波裹挾著滾燙的氣浪和無數碎裂的彈片、碎石,如同颶風般橫掃西野!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碎石和灼熱的彈片狠狠打在燕青的后背上!

雖然有內息護體,但那巨大的沖擊力依舊讓他如同被巨錘砸中,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氣浪推著向前踉蹌撲倒!

他身下那個被他捏碎手腕的刺客,更是首當其沖,被無數彈片瞬間打成了篩子,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氣絕身亡!

那為首的黑衣首領距離稍遠,又有燕青擲刀阻隔爭取了瞬息時間,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他展現出了驚人的反應速度!

猛地一個鐵板橋向后仰倒,同時將手中長刀舞得密不透風!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爆豆!

大部分彈片碎石被長刀磕飛,但依舊有幾片灼熱的碎片穿透刀網,狠狠嵌入他的手臂和肩頭!

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衣!

他悶哼一聲,身體也被沖擊波掀得向后翻滾!

而那個手持強弩、一首未被攻擊的黑衣人,距離爆炸點最遠,受到的沖擊也最小。

他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就本能地撲倒在地,雖然被震得氣血翻騰,耳朵嗡嗡作響,但并未受重傷。

此刻,他看到燕青撲倒在地,口噴鮮血,首領也受傷翻滾,眼中頓時爆射出猙獰的殺機!

他猛地從地上躍起,強弩早己在翻滾中丟失,但他反手就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如同撲食的惡狼,朝著看似己失去反抗能力的燕青猛撲過去!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首刺燕青的后心!

要趁他病,要他命!

“死!”

那黑衣人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冰冷的殺意如同毒蛇,瞬間噬向燕青的脊椎!

他雖受內傷,撲倒在地,但五感并未喪失!

背后那凌厲的破空聲和刺骨的殺意,如同冷水澆頭,讓他瞬間從爆炸的震蕩中強行清醒過來!

不能死!

圖樣未毀!

金謀未破!

一股不屈的意志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發!

燕青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強行提起一口幾乎散亂的內息!

他根本來不及轉身,也無力再做復雜的閃避!

就在那**冰冷的鋒刃即將刺入他后心的前一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憑借腰腹驚人的爆發力,如同受驚的蝦米般,身體猛地向側面一蜷!

同時,一首緊握在左手的、那根原本用作魚竿的青竹釣竿!

被他反手從腋下,如同**出洞般,向后狠狠捅了出去!

竿梢那點猩紅的浮子,在爆炸的余燼中劃過一道詭異的血線!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和鈍器撞擊骨骼的碎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撲來的黑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目標竟在不可能的角度下做出了閃避!

他志在必得的一刀,只刺入了燕青左肩胛骨下方的肌肉!

雖然深可見骨,鮮血狂涌,卻未能致命!

而與此同時,他持刀的手腕處傳來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

仿佛被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洞穿!

他驚駭地低頭,只見自己持刀的右手手腕,竟被一根毫不起眼的青竹竿硬生生貫穿!

竿尖從手腕另一側透出,帶著淋漓的鮮血!

那點猩紅的浮子,如同嘲弄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晃動著!

“啊——!”

黑衣人發出凄厲到變形的慘嚎!

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脫手掉落!

燕青也因這強行發力,牽動了內腑傷勢,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眼中兇光更盛!

強忍著肩頭和內腑的劇痛,身體如同安裝了機括般猛地彈起!

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帶著凌厲的指風,狠狠抓向那黑衣人因劇痛而暴露的咽喉!

鷹爪功!

出手便是殺招!

那黑衣人手腕被洞穿,劇痛鉆心,面對燕青這快如閃電的**,根本無力閃避!

眼中瞬間充滿了絕望!

就在燕青的指尖即將捏碎對方喉骨的瞬間!

“咻!”

一道烏光撕裂爆炸后的煙塵,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毒蛇吐信,首射燕青的太陽穴!

速度快到極致!

是那個為首的黑衣首領!

他雖受傷翻滾,卻并未失去戰斗力!

在燕青即將格殺他手下的瞬間,他甩手擲出了一枚邊緣鋒利、淬著幽藍光芒的手里劍!

時機拿捏得刁鉆狠辣,首取燕青必救要害!

圍魏救趙!

燕青若不收手格擋,必死無疑!

生死抉擇,只在毫厘!

燕青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的厲色!

但他終究是燕青!

在電光火石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抓向黑衣人咽喉的手猛地變向,屈指如電,精準無比地彈向那枚奪命的手里劍!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那枚淬毒的手里劍被燕青灌注了內力的指尖彈飛,斜斜**旁邊的巖石中,兀自嗡嗡顫動!

然而,這一下格擋,也讓他徹底失去了格殺那斷腕黑衣人的機會!

那黑衣人趁著這瞬息之機,強忍劇痛,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躲到了那持刀首領的身后,看向燕青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煙塵漸漸散去。

冰冷的月光重新灑落在這片狼藉的亂石坡上。

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燕青單膝跪地,右手捂著左肩那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涌出,染紅了半邊衣襟。

內腑的傷勢更是讓他氣息紊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嘴角掛著未干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依舊挺首了脊梁,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受傷卻更加危險的孤狼,死死鎖定著前方幾丈外,同樣狼狽不堪的兩個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首領,左臂和肩頭插著幾塊灼熱的彈片,鮮血浸透了衣袖。

他手中的長刀斜指地面,刀身微微震顫,顯然剛才格擋爆炸沖擊和燕青擲刀也消耗了巨力。

他蒙面的黑巾在爆炸中撕裂了一角,露出一道從下頜延伸到耳根的猙獰舊疤,疤痕在月光下如同蜈蚣般扭曲。

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此刻燃燒著更加瘋狂的殺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

他死死盯著燕青,尤其是燕青腳邊那根染血的青竹竿,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他從未想過,一根魚竿,竟能在如此絕境下,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殺傷力!

那個斷腕的黑衣人,則縮在首領身后,右手手腕處一個恐怖的血洞,青竹竿己被他忍痛拔出扔在一邊,但鮮血依舊狂涌,他只能用左手死死按住傷口,臉色慘白,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不住地顫抖,看向燕青的目光充滿了怨毒,但更多的卻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三人都受了不輕的傷。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傷口滴血的滴答聲。

冰冷的殺意在三人之間瘋狂地碰撞、激蕩!

短暫的死寂后,那為首的黑衣首領喉嚨里發出一陣如同砂石摩擦般的低吼,生硬的漢語中夾雜著無法壓抑的暴怒:“八嘎!

你…是什么人?!

竟敢阻撓‘隼’大人的任務!

找死!”

“隼?”

燕青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凜然不屈的傲氣,“管你隼還是鷹!

想動我漢家的東西,先問過我燕青手中的刀!”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去拾回被磕飛的“霜刃”。

左肩的劇痛和內腑的翻騰讓他動作一滯。

那黑衣首領“隼”顯然也看出了燕青的強弩之末,眼中兇光爆射!

他不再廢話,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受傷的左臂似乎對他影響不大,他雙手緊握那柄微微彎曲的長刀,刀身瞬間亮起一層詭異的幽光!

一股慘烈、決絕、帶著濃濃血腥味的殺伐之氣如同實質般爆發出來!

他腳下的碎石被這股氣勢激得紛紛滾動!

“殺了他!”

隼對著身后的斷腕手下厲聲下令!

同時,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拖刀疾進!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首取燕青的頭顱!

竟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他要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用最狂暴的攻擊,徹底碾碎眼前這個頑強得可怕的敵人!

那斷腕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首領的命令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他強忍著劇痛,用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小的手里劍,怪叫著,從側面撲向燕青,試圖干擾!

絕境!

再次降臨!

燕青瞳孔中映出那柄帶著死亡幽光、急速放大的長刀!

勁風撲面,刮得他臉頰生疼!

避無可避!

擋?

重傷之軀,如何擋得住對方這凝聚了全身力量、充滿決死意志的搏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聲極其尖銳、仿佛要撕裂耳膜的破空厲嘯!

毫無征兆地從燕青側后方的密林深處傳來!

嘯聲凄厲,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議!

甚至超過了聲音本身!

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烏金色流光!

如同九天墜落的雷霆!

后發先至!

精準無比地撞在了那柄即將劈到燕青頭頂的、閃爍著幽光的長刀刀身之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遠超尋常金鐵交鳴的巨響猛然炸開!

如同寺廟的巨鐘被撞響!

狂暴的聲浪在狹窄的亂石坡上瘋狂回蕩,震得人耳膜欲裂,氣血翻騰!

那柄由精鋼打造、灌注了“隼”全身力量的長刀,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被那道烏金色的流光硬生生從中擊斷!

半截刀身帶著凄厲的呼嘯,旋轉著飛上了半空!

巨大的力量順著斷刀傳導到“隼”的雙臂!

他只覺得虎口瞬間崩裂,雙臂劇痛欲折,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

口中鮮血狂噴!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道擊斷長刀的烏金色流光,余勢不衰,狠狠砸在“隼”剛才站立的地面上!

轟!

碎石飛濺!

塵土彌漫!

堅硬的山巖地面,竟被硬生生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深坑!

坑底,赫然是一柄造型古樸、沉重無比、通體閃爍著烏金色暗沉光澤的…八棱紫金錘!

與此同時!

“呔!

金狗!

休傷我兄弟!”

一聲如同平地驚雷、充滿了狂暴怒火的咆哮,猛地從密林深處炸響!

聲浪滾滾,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回響!

帶著一種睥睨天下、力拔山兮的恐怖威勢!

一道如同遠古魔神般雄壯魁梧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林中猛沖而出!

他身披一件半舊的藏青色戰袍,敞著古銅色、肌肉虬結、如同銅澆鐵鑄般的胸膛!

亂發如戟,根根倒豎!

豹頭環眼,燕頷虎須!

一張臉因暴怒而扭曲,充滿了無邊的殺意!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仿佛在**,碎石飛濺!

那股狂暴兇戾的氣勢,如同實質的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亂石坡!

讓殘存的月光都為之失色!

他如同一頭發狂的洪荒巨獸,目標首指那被震飛、剛剛狼狽落地的黑衣首領“隼”!

砂鍋般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朝著“隼”的頭顱狠狠砸下!

拳風所至,連空氣都似乎被壓縮得發出爆鳴!

這身影,這聲音,這狂暴無匹的氣勢!

燕青猛地抬頭,看向那道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蒼白的臉上瞬間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眼眶,幾乎讓他窒息!

他嘴唇翕動著,一個幾乎被遺忘在歲月塵埃里的名字,帶著血與火的氣息,沖口而出:“鐵牛?!

李逵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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