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洛杉磯后的第三天，“雷鳥”在加州中部的沙漠公路上拋錨了。

水箱爆了，滾燙的水汽混著油污噴了泰瑞一臉。

毒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空氣熱得像要燃燒起來，遠處的沙丘在熱浪中扭曲成怪誕的形狀。

“這下完了。”

泰瑞癱坐在路邊，用臟兮兮的T恤擦著臉，“沒水，沒油，連**車都沒了?！?br>
達克沃斯檢查了引擎，確定無法修復后，站起身環顧西周。

這里是一片荒蕪的**，除了偶爾掠過的禿鷲，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我們得找水。”

他說，“沿著公路走，應該能遇到小鎮或者廢棄的加油站。”

王健從背包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加州地圖，手指在上面劃過。

“往前走大概十英里，有個叫‘綠洲’的小鎮，地圖上標著有水源。”

“綠洲？”

泰瑞嗤笑一聲，“在這種鬼地方叫綠洲，怕是早就干成石頭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br>
王健把地圖折好，背起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軍用背包。

他的背包里除了水和食物，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幾包草藥、一卷醫用紗布和一把工兵鏟。

達克沃斯把剩下的水和食物分成三份，每人背一份。

他讓泰瑞帶上消防斧，自己則拿著那根鋼管，王健依舊握著他的軍用**。

三人沿著公路邊緣往前走，腳步踏在滾燙的沙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泰瑞開始掉隊。

他的傷口發炎了，臉色蒼白，嘴唇干裂起皮。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他靠在一塊巖石上，大口喘著氣。

達克沃斯停下來，蹲在他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

繃帶己經被汗水浸透，上面滲出的血漬變成了暗紅色。

“得處理一下?！?br>
他說。

王健從背包里拿出那包草藥，倒出一些碾碎，又拿出水壺，倒了一點水調成糊狀。

“這是消炎的，” 他解釋道，“我爺爺是中醫，教過我一些?！?br>
他小心地把草藥敷在泰瑞的傷口上，用紗布重新包扎好。

草藥接觸皮膚時，泰瑞疼得齜牙咧嘴，但很快就感覺一陣清涼，緩解了灼痛感。

“謝了，兄弟。”

泰瑞低聲說。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對這個沉默寡言的中國男人己經消除了最初的戒備。

王健雖然話少，但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有用的東西，而且下手狠辣，是個可靠的戰友。

休息了半小時，三人繼續前進。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遠處終于出現了幾棟低矮的建筑。

那就是“綠洲”小鎮。

鎮子外圍有一道簡陋的鐵絲網，上面掛著一些破舊的布條和骷髏頭，像是某種警告。

“看起來有人?！?br>
達克沃斯瞇起眼睛，看到鐵絲網后面有移動的人影。

他們走近后，一個粗獷的聲音從瞭望塔上響起：“站??！

報上名來！”

瞭望塔上站著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白人男人，手里端著一把**，槍口正對著他們。

“我們是旅行者，需要水和食物?！?br>
達克沃斯喊道，同時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旅行者？”

絡腮胡冷笑一聲，“這年頭，旅行者和**就差一步?！?br>
他朝旁邊揮了揮手，鐵絲網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兩個拿著**的男人走了出來，示意他們進去。

小鎮里比外面看起來要熱鬧。

大約有幾十個人在這里生活，男人們大多帶著武器，警惕地打量著他們，女人們則在簡陋的棚屋里忙碌，孩子們蜷縮在角落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鎮子中央有一口井，幾個男人正用桶往外打水，井水看起來很清澈。

一個穿著皮夾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的左眼是義眼，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我是這里的負責人，叫盧卡斯?！?br>
他上下打量著達克沃斯三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王健身上，“中國人？”

“嗯?！?br>
王健點點頭。

“會打嗎？”

盧卡斯指了指王健的肌肉。

“還行?！?br>
盧卡斯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里正好缺能打的。

你們可以留下，但得干活——要么去附近搜集物資，要么守大門。

作為交換，我們提供水和食物?！?br>
達克沃斯看了看泰瑞，他的臉色依舊不好。

“我們需要休息幾天，等我的兄弟好點了就干活?！?br>
“可以?！?br>
盧卡斯聳聳肩，“但別耍花樣，這里的規矩是我說了算?！?br>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棚屋，“你們可以住那里。”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暫時在“綠洲”小鎮安頓下來。

達克沃斯和王健跟著鎮上的人去附近的廢棄農場搜集物資，泰瑞則留在鎮上養傷。

這個小鎮確實像它的名字一樣，有一口永不干涸的井，這也是它能在末世中存活下來的原因。

但達克沃斯總覺得這個小鎮有些不對勁。

盧卡斯對鎮上的人控制得很嚴，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像是某種形式的**。

而且，他們搜集來的物資，大部分都進了盧卡斯和他幾個親信的手里，普通鎮民只能得到勉強糊口的份額。

“這個盧卡斯不是好東西?！?br>
晚上，達克沃斯在棚屋里對王健和泰瑞說，“我看到他把一個試圖逃跑的女人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泰瑞打了個寒顫：“那我們趕緊走啊。”

“明天再說，” 王健低聲說，“我剛才去打水的時候，聽到盧卡斯的人在說，今晚要‘處理’我們。

他們覺得我們太強，怕我們搶了他的位置?！?br>
達克沃斯皺起眉頭：“你確定？”

王健點點頭：“他們以為我聽不懂英語，但我在紐約待過五年?！?br>
“操，這群雜碎?！?br>
泰瑞握緊了消防斧，“要不我們先下手為強？”

達克沃斯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他們人多，而且有槍。

硬拼我們討不到好。

等半夜，我們偷偷溜走。”

深夜，當小鎮陷入沉睡，只有瞭望塔上的哨兵還在打盹時，三人悄悄溜出了棚屋。

王健用一根細鐵絲輕易地打開了鎖住他們棚屋的鐵鏈——這是他以前在武術隊訓練時學的“特殊技能”。

他們盡量避開巡邏的守衛，朝著鐵絲網的大門摸去。

就在快要到達大門時，突然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抓住他們！”

盧卡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們想跑！”

瞭望塔上的探照燈瞬間掃了過來，把他們照得無所遁形。

十幾個拿著武器的男人從各個棚屋里沖了出來，朝他們圍攏過來。

“分開跑！”

達克沃斯喊道，“在鎮外三英里的路標處匯合！”

他一鋼管砸向旁邊的一個油桶，“哐當”一聲巨響，吸引了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

王健則拉起泰瑞，朝著鐵絲網的一個缺口沖去——那是他白天勘察地形時發現的。

達克沃斯邊打邊退，鋼管舞得虎虎生風，放倒了幾個沖上來的守衛。

盧卡斯拿著**朝他射擊，**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打在后面的木板上，濺起一片木屑。

“抓住那個黑鬼！”

盧卡斯嘶吼著，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達克沃斯看準一個機會，猛地沖向旁邊的一間棚屋，撞開木門躲了進去。

里面是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和孩子。

他沒有時間安撫她們，從后窗跳了出去，落在一堆干草上。

外面槍聲和喊叫聲此起彼伏。

他能聽到王健的吼聲和泰瑞的慘叫，心里一緊，加快速度朝鎮外跑去。

當他跑到鎮外的公路上時，身后的槍聲己經停了。

他在黑暗中奔跑了大約三英里，看到了那個約定的路標——一塊歪斜的“限速60”牌子。

他靠在牌子上，大口喘著氣，等待著王健和泰瑞。

但等了一個多小時，天都快亮了，也沒看到他們的身影。

達克沃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泰瑞很可能出事了。

而王健……他雖然能打，但面對那么多持槍的守衛，恐怕也兇多吉少。

他握緊了鋼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回去救他們，但他知道那是**。

盧卡斯肯定己經加強了戒備，等著他自投羅網。

就在他準備放棄，繼續向北走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他立刻握緊鋼管，警惕地盯著黑暗中。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晨曦中，是王健。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袖，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

他的手里，還拖著一個人——是泰瑞，他的頭上有一個傷口，己經昏迷過去了，但還有呼吸。

“你……” 達克沃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快走。”

王健的聲音有些虛弱，“他們很快會追上來?！?br>
他把泰瑞扶到達克沃斯背上，“我找到一輛摩托車，在前面不遠?！?br>
達克沃斯背著泰瑞，跟著王健往前走。

他看著王健受傷的手臂，又看了看他堅毅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沉默的中國男人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你怎么做到的？”

他忍不住問。

王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我爺爺說過，打架不僅靠力氣，還要靠腦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我把他們的**庫給炸了?！?br>
遠處，“綠洲”小鎮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火光沖天。

達克沃斯笑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是可以把后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在這個充滿死亡和背叛的世界里，這份信任，比水和食物更重要。

他們找到了那輛破舊的摩托車，王健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后發動了摩托車。

達克沃斯背著泰瑞坐在后面，緊緊抓住車座。

摩托車在**公路上顛簸著前進，身后的“綠洲”小鎮在火光中逐漸遠去，像一個被遺棄的噩夢。

前路依舊未知，但達克沃斯的心里卻燃起了一絲希望。

只要他們三個還在一起，就沒有什么困難是克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