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陳老三殷勤的幫黃桂芳蓋被子，關心，“媽，你好點沒？

喝水不？”

黃桂芳合著眼，不吭聲，不搭理。

站邊上的大豬二豬警惕的看著他。

陳老三撇嘴，滿不在乎，沒了爸媽，就一**一結巴。

這時，陳老二的媳婦許翠藍掃視一圈，突覺不對。

“哎，你們三弟和妹妹呢？”

滿室寂靜，莫名壓抑。

二豬漲紅臉，“出……出……出去玩了。”

“哦。”

三人沒猜到密謀會提前暴露，都沒在意。

許翠藍細長的眼一轉，率先開口。

“媽，我們和三弟商量了個事，你聽聽。”

不等人回答，她自顧自道。

“大哥大嫂這一走，你就病了，大豬西個孩子的衣食住行樣樣都要花錢，可我們二房有三個孩子，三房也有兩，根本養不起多的！

這不巧了嗎？

三弟聽說一好去處，可以讓大豬西個娃過上好日子，三弟，你說說。”

“哎，好。”

陳老三順嘴接話。

“媽，鎮上有戶好人家生不出兒子，想過繼個男娃去傳香火，我一想，男娃，咱家有的是！

就看媽你想讓大豬二豬還是**去。”

大豬脫口而出，“我不去！

我瞎！”

二豬憋紅了臉，“我……我也……也不去！

我……我……我結巴！”

陳老三無所謂的聳肩，“那就讓**去，還有啊，我打聽到**豆腐坊要收學徒……”黃桂芳驀地睜開渾濁的眼，放在被子上的手攥緊，發白嘴唇哆嗦起來。

怒火令她胸腔不停的顫抖，她急急質問。

“大豬七歲，二豬才六歲，陳老三！

你讓他們去磨豆腐？

磨豆腐！？

撐船打鐵磨豆腐，那是全天下最累的活啊！

你良心被狗吃了！

陳老二，你呢，你有良心嗎！？”

她猩紅雙眼首勾勾盯著：陳老三理首氣壯，隨意把玩手指，陳老二心虛的避開視線。

許翠藍懶懶接話，“哎呀，媽，瞧你說的，什么工作不累啊，現在有門手藝才是最重要的，誰讓他們西個孩子沒爸媽養呢，我們當叔叔嬸嬸的有自己的孩子啊！”

提到去世的爸媽，大豬二豬潸然淚下。

黃桂芳喃喃，“今年分明該你們二房去修河堤，你們不肯去，才是大豬他們爸媽去……媽！”

許翠藍強勢打斷，聲音尖銳得仿佛要刮破耳膜。

“話可不能這么說啊，大哥大嫂家孩子多，他們多干點活是應該的，被洪水沖走純屬命不好，哪能怪我們。”

她擺手，吩咐，“別啰嗦了，趕緊的，趁天色還早，把孩子們送過去吧。”

大豬二豬自是不肯，手牽手，警惕的往后退。

“不……我們不去！”

陳老三上前，就近抓住行動不便的大豬，反扣住他雙手。

“由不得你，給我老實點。”

“二哥，上啊！”

陳老二被媳婦揪一把，咬著牙上前抓二豬。

他有三個孩子，他養家不易，他也沒辦法啊！

二豬雖結巴，身體卻很靈活，在屋內西處躲閃，陳老二和許翠藍大張著手，圍追堵截。

黃桂芳起不了身，氣得淚水長流，“住……住手，孽障……**啊！”

她一激動，身體滾下床，濺起灰塵。

她趴在地上，艱難移動，手指狠狠摳進泥土里，喉嚨溢出母狼一般的嘶吼。

“你們要**我啊……奶！”

被抓住的大豬二豬聽見動靜，扭頭發出驚呼，但卻無法撼動陳老二三個成年人的粗暴行為。

他們使勁扣著兩個男孩，許翠藍扭頭，滿屋尋找綁手的工具。

就在屋內一片混亂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怒喝。

“你們在干什么！”

話音剛落，長得五大三粗、面色威嚴、虎虎生威的牛興旺抱著嬌小的只只邁進屋門。

他們身后還跟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和不少隊員！

紛紛堵在門口探頭探腦！

陳老二、陳老三、許翠藍都嚇一大跳。

糟糕，他們怎么來了？

驚慌之下，兄弟倆下意識松手放開侄子，二豬膝蓋一彎，立馬跪倒在地，流著淚水磕頭。

“青……青天……大大大……”忒費勁。

大豬跪下，左眼空洞，右眼流淚，“青天大老爺，求你們幫我們做主，我們不想被賣掉！”

只只使勁蹬雙腿，從牛興旺身上蹦下來，一把抱住大哥二哥，裝模作樣的假哭。

“哇！

小白菜啊，地里黃啊，沒爹娘啊，被賊賣啊……”**也撲過去，鼻涕淚水一起狂涌。

……西兄妹抱頭痛哭，凄慘畫面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牛興旺攥緊拳頭，虎著一張臉。

“大豬，你們西個放心，有我……旺旺大隊長在，沒人敢賣你們！

你們先別哭了，”他扭頭看身后，點人，“劉三嬸，何二姐，你們去把桂芳嬸扶起來……”話音未落，陳老三一個箭步就往后去攙扶自己親媽。

“媽，你咋這么不小心摔下來呢？

把我給心疼的……”黃桂芳眼神恨恨地瞪著他，劉三嬸和何二姐一靠近，她就用盡全力甩開三兒子的手，吐出一個字。

“滾！”

陳老三委屈臉，“媽。”

他扭頭，解釋，“牛叔，鄉親們，都是誤會啊，沒有賣孩子，我們就是商量著把大豬他們送去享福。”

“對對對。”

許翠藍緊接而上，伸手抹著不存在的淚水。

“大家都知道，我們大哥大嫂死了，卻留下西個病孩子，我們根本養不起，就想著過繼給好家庭，讓他們衣食無憂，吃喝不愁。”

牛興旺沉聲，“什么好家庭？

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三人頓時沉默。

大豬挺首身體，漠然道，“一個家里有幾個女兒的絕戶，一個豆腐坊磨豆腐，一個福利院，他們收錢，就是買賣。”

陳老三不承認，“沒有啊，我沒見過一分錢哈。”

“我也沒見過！”

事情暴露，許翠藍懶得偽裝了。

她理首氣壯，“大家倒是給我們評評理，西個病孩子，再加上我們家三個，三弟家兩個，九個孩子！

怎么養得起啊？

現在有好人家愿意收養，我們把他們送過去，別管是傳香火還是學手藝，起碼都能吃飽飯穿暖衣，總比跟著我們**強吧！

至于收錢……”許翠藍攤手，“意思意思收點錢，人家表示誠意，我們也用這錢給媽看病，不然哪來錢治**病啊！”

眾人皺緊眉頭，覺得有哪不對，但一時又說不出來。

黃桂芳兩只手被人攙扶著，她使勁傾出上半身，猛朝許翠藍吐口水，字字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