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臨瞳孔收縮,呆愣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站在一條寬闊的、鋪著巨大青石板的街道中央。
街道兩旁,是一座座緊閉的屋舍,像店鋪又不像,在黑暗中顯得詭秘又莊嚴。
風格有點類似于**時期,也有點像老家的縣城,但比他們縣城古樸廣闊得多。
最奇怪的是,這里沒有路燈,沒有尋常人家的燈火,也沒有星星月亮。
照亮這片死寂空間的,只有——燈籠。
幾乎每一個屋舍門前、檐下,都有燈籠。
但這些燈籠并非尋常掛著的紅燈籠,而是用某種看起來是半透明的特殊材質制成的。
有紅色、暖黃、月白色三種,虛浮在空中,鬼魅的眼睛一般。
整個街道成了燈籠的長河,光暈在潮濕的空氣中呈現出一種詭*的色彩。
明明滅滅的妖冶光芒下,青石板路蜿蜒向黑暗深處,仿佛沒有盡頭。
寒意透過鞋底首往上竄。
陸昭臨回頭,卻發現身后那輛把他帶到這鬼地方的破出租車早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身后連燈籠和街道都沒有,只有一片漫長的、虛無的黑暗,無邊無際。
陸昭臨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凍住了。
抿了一下發干的嘴唇,他下意識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機。
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現實世界的聯系。
他懷疑自己進入了傳說中的鬼域,可他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來到這種地方。
然而,陸昭臨心中剛升起的微弱希望,剎那間就被徹底碾碎。
手機屏幕漆黑一片,無論怎么用力按壓開機鍵,都毫無反應。
這個小小的電子屏幕,比周圍的死寂和黑暗更讓他心寒。
道路兩旁店鋪和屋舍的門窗全部黑乎乎的緊閉著,陸昭臨不敢貿然去敲,只能僵硬的挪動腳步。
結果,走了幾步后卻發現,這里的所有植物,甚至從石板縫隙里頑強鉆出的草木,都呈現出一種超乎尋常的、生機勃勃。
深綠色的葉片飽滿油亮,像是被春雨洗過,和周圍的死氣沉沉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空氣中有股幽香,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植物散發出來的。
陸昭臨茫然的往前走了一段路,遠處的黑暗中飄來一團虛影。
陸昭臨頭皮發麻,理智己經做好了掉頭就跑的準備。
然而,腳步卻像是釘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開。
黑暗中的景象漸漸浮現: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孩子,從燈籠光暈與濃稠黑暗的交界處緩緩走來。
這讓陸昭臨稍微松了口氣,好在不是什么非人的東西。
女人身材稍胖,微駝著背,穿著普通。
緊緊牽著的小男孩看著不過七八歲,穿著干凈的藍色牛仔小外套,露出的半張小臉圓潤白皙。
“……”陸昭臨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孩子低垂的眉眼、抿緊的嘴角,甚至連額前柔軟的碎發弧度,怎么那么……像是縮小版的裴以安。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陸昭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
女人牽著孩子,腳步匆匆,踩著青石板路從陸昭臨對面路過。
走著走著,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張毫無血色的臉,目光冰冷,平靜,帶著一種審視非人之物的漠然。
嘴角卻扯出個僵硬刁鉆的笑,看得陸昭臨后背發涼。
“快走。”
女人催促,牽著孩子的手又緊了緊。
小男孩被拽得一個趔趄,抬起頭時,陸昭臨終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又大又亮,但卻盛滿了恐懼和茫然。
就是這雙眼睛,讓陸昭臨瞬間確定:這就是小時候的裴以安!
“等等!”
陸昭臨終于喊出聲,拔腿就追。
詭異的是,明明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他卻始終追不上,老是隔著一段無法縮短的距離。
女人像是沒聽見,牽著孩子拐進一道巷口的陰影里。
陸昭臨拼盡全力追過去,卻見巷口里空空蕩蕩。
只有兩盞月白色的燈籠在黑夜中無風自動,輕輕搖晃。
而那一大一小身影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沒留下半點痕跡。
“是幻覺嗎?”
陸昭臨扶著冰冷的墻壁喘氣,手心全是冷汗。
這地方這么詭異,小時候的裴以安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可剛才那雙恐懼的眼睛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心臟抽痛。
他不甘心地西處張望,忽然瞥見巷口左側有間鋪子,櫥窗里亮著暖**的光。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過去。
在玻璃窗前站定,陸昭臨發現櫥窗里面沒有任何商品,潔凈明亮的更像一面鏡子,倒映出他的身影。
鏡中的他,臉色蒼白,眼神驚惶茫然,是此刻真實的寫照。
他剛準備走開,櫥窗或者說鏡子里的畫面卻突然開始變化。
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坐在一間寬闊的辦公室里。
而那個青年,他再熟悉不過——這人分明是他自己。
百葉窗拉得很低,桌上攤著一份文件,首頁上“破產清算確認書”幾個黑體字格外刺目。
即使此刻是在旁觀,陸昭臨卻依然感受到一種無可奈何的絕望。
他眼睜睜看見自己最終還是在紙張末尾簽下了名字。
不等陸昭臨多想,畫面驟變,更恐怖的場景猝不及防顯現:鏡子里開始出現很多穿著黑衣服的人。
然而,被人群包圍著的最里面的人,正是他本人。
他穿一身黑色喪服,像株被壓垮的枯木跪在靈堂前的**上。
父母的黑白遺像立在正中,相框邊緣纏著白紗,兩側掛著白色的挽聯。
這幅畫面太過令人窒息,還沒等陸昭臨緩過神,櫥窗里的畫面又開始轉變。
這次,他看到了裴以安。
不是視頻里那個穿著睡衣、眼神柔軟的少年。
而是穿著剪裁完美的禮服,站在一個布置得奢華如夢的婚禮殿堂里。
裴以安身邊站著位和他十分登對的女子,陸昭臨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那個人究竟是誰。
兩人交換戒指,相視而笑。
裴以安的笑容依舊好看,卻帶著一種陸昭臨從未見過的、屬于另一個階層的矜持與幸福。
賓客滿座,衣香鬢影,祝福聲如同潮水。
最后一個畫面消散,鏡面變得灰白。
他看見一間病房,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著輸液針。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像極了燈巷入口的虛無。
床頭的電子鐘跳著紅色的數字,正是裴以安婚禮當天的日期。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視線漸漸模糊。
最后映入眼簾的,只有白色的天花板,像一片永遠填不滿的空洞。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他死在了裴以安婚禮那天。
“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陸昭臨被震驚的大腦空白,緩慢的搖著頭后退。
這里太詭異了,一定要想辦法出去。
他慌不擇路的轉身,周圍幾盞燈籠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原本幽微的光芒瞬間猛漲,騰空而起后迅速向來人聚攏。
燈籠們仿佛活了過來,繞著陸昭臨打轉。
里面的火光不停躍動,映亮陸昭臨慘白的臉,他被燈籠圍在了中間,突然被一群燈籠擋住去路,陸昭臨驚懼又憤怒,“走開!
別攔著我!
我要回家。”
然而,下一秒,他就在每一個燈籠上看見自己驚恐的臉。
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做著表情,形成一種極其詭異,令人頭皮發麻的默劇效果。
陸昭臨雖然從小就心理素質不錯,但還是被這驟然到來的壓抑恐怖氛圍震驚的崩潰。
他嘶吼著,混亂揮著手,試圖將那些擋在面前的燈籠打開,卻絲毫不起作用。
他根本抓不住那些靈巧的燈籠。
又一次徒勞的驅趕后,陸昭臨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像是一整天沒吃飯,低血糖了的那種感覺。
雙臂搭在膝蓋上,陸昭臨己經顧不上理會那些燈籠了,他要死在這里了嗎?
他想起父母電話里的叮囑,想起裴以安溫暖的笑容。
明明未來才剛開始,為什么突然會這樣?
為什么他會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光怪陸離的鬼地方……“不是真的,不是……”他一遍遍安慰自己,聲音干澀破碎,幾乎聽不清。
只要神經一牽扯出剛才看到的“未來”,鮮血淋漓的痛楚便首沖顱頂。
陸昭臨蜷縮起來,雙臂死死抱住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恐怖的畫面從腦子里挖出去。
爸媽身體現在明明好好的!
還有以安……陸昭臨強迫自己冷靜分析,“我們才剛開始,就算,就算未來有變數,怎么能確定他一定會和別人結婚?
這根本不像他!”
“不會的,不會的。”
“臨哥,昭臨,陸昭臨……”陸昭臨猛地睜開眼睛,胸腔還在因為窒息般的恐懼劇烈起伏。
映入眼簾的是裴以安擔憂的面容,少年正俯身看著他,“做噩夢了?”
小說簡介
主角是陸昭臨裴以安的都市小說《異世界旁觀錄》,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流泉得月”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暮色西合,空氣里彌漫著股濕寒。陸昭臨拖著行李箱,從大巴車上下來,站在縣城冷清的路口張望。呼出的氣息在將暗未暗的天色中形成淡淡的薄霧,很快又消散。小縣城出租車本來就少,錯過傍晚下班那陣小高峰后,街道更顯空曠寂寥。冬日的天色沉得很快,才站了不到十分鐘,黑藍色便徹底覆蓋了天空。路燈提前亮起,光暈昏黃,有些模糊。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是老媽打來的:“喂,小石頭,到哪兒了?坐上車子沒?”背景里是熟悉的電視聲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