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在圖書館角落那張靠窗的桌子,一扎根就是整整七天。
第一天,他像個掉進米缸的老鼠,瘋狂地啃著《帝國工業(yè)發(fā)展年鑒》、《西**地理志》、《索拉里昂帝國貴族譜系概要》,還有各種官方統(tǒng)計報告和報紙合訂本。
字里行間,一個龐大、復雜、正處于劇烈變革中的帝國輪廓,在他眼前逐漸清晰起來。
索拉里昂帝國,西**三大霸主之一。
開國一百余年,開國大帝亞瑟·德瑪,太陽騎士的傳說被官方史書渲染得神乎其神,什么沖鋒時金光萬丈,敵人望風披靡……羅伊撇撇嘴:“金光?
怕不是盔甲擦得太亮晃瞎了敵人的狗眼吧?
或者……某種超凡力量?”
他腦子里閃過便宜老爹那套練了幾十年也就比普通人強壯點的騎士呼吸法,還有大哥羅格吭哧吭哧練了十年的“成果”,默默把“超凡”這個選項暫時打了個問號,歸入“有待考證的封建**”類別。
帝國疆域廣袤,1700萬平方公里,45個行省。
他家所在的克爾行省位于帝國南方,弗蘭郡,家里那點小小的克里米爾城封地,在龐大的帝國地圖上,小得幾乎看不見。
物價水平也摸清楚了:黑面包15到20銅幣/公斤,白面包30-50銅幣/公斤,牛肉90到120銅幣/公斤,煤炭7銀幣/噸。
自家每月收益上千金幣?
聽起來還行,但人口多開支大,落到他這子爵次子頭上的生活費,也就20-30金幣,省著點花夠用,想浪?
得精打細算。
至于家族死對頭沃夫伯爵?
克爾行省扛把子,掌控三五個郡的地盤,正虎視眈眈盯著包括自家在內(nèi)不聽話的小貴族呢,背后還站著隔壁行省的比爾公爵……羅伊揉了揉眉心:“貴圈真亂,便宜老爹壓力山大啊。”
科技現(xiàn)狀是他關注的重中之重。
蒸汽**完成,鐵路和鐵甲艦是標志。
電力初露端倪,有線電報是當下最閃耀的“高科技明星”,正在帝都幾個城區(qū)搞實驗性鋪設,延時五分鐘就被吹上了天,未來一年計劃覆蓋主要城市……羅伊看著年鑒上對莫里斯爵士和通訊**的溢美之詞,內(nèi)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拖著電線翻山越嶺?
效率低下成本爆炸?
這玩意兒也叫高科技?
黃金賽道啊這是!”
晚上羅伊抱著一本厚重的《帝國冶金工業(yè)發(fā)展報告》回宿舍,迎面撞上丹尼。
“羅……羅伊?”
丹尼揉了揉眼睛,看清羅伊懷里的書,又看了看羅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你……你真去圖書館看這玩意兒了?!”
可惜并沒有獲得真靈值。
羅伊心中一動:“果然,真靈值的羊毛沒那么好*。
同一只羊,反復驚嚇效果會遞減?
還是說丹尼這貨的震驚閾值被我拉高了?”
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嗯,了解一下帝國鋼鐵產(chǎn)量對軍工的影響。”
說完,繞過石化的丹尼,推門進了自己宿舍。
留下丹尼在走廊里風中凌亂:“軍工???
羅伊瘋了!
絕對瘋了!”
夜深人靜,羅伊對著鏡子,努力回憶前世看過的恐怖片情節(jié),試圖自己嚇自己,或者回憶一些極度憤怒、極度悲傷的事情,想看看“自我情緒”能否產(chǎn)生真靈值。
“我的真靈值啊!
給我漲!”
他對著鏡子齜牙咧嘴。
可惜毫無反應。
“靠!
這破系統(tǒng)還搞區(qū)別對待?
只收割別人的情緒,自己生產(chǎn)的無效?”
羅伊對著空氣比了個中指,“真·資本家系統(tǒng)!
剝削他人情緒價值!”
“刷分之路,道阻且長啊……”羅伊看著面板上那孤零零的“1”,深感任重道遠,“看來只能搞大事,引發(fā)群體性震驚才行。
無線電報……必須搞成!”
時間來到第二天下午,羅伊在一個賣礦石的攤位上,故意拿起一塊劣質的黃鐵礦,對著陽光看了半天,然后大聲對老板(一個滿臉橫肉、眼神警惕的壯漢)說:“老板,你這塊‘愚人金’成色不行啊,里面的硫鐵比例失衡,雜質太多,導電性肯定很差,用來做檢波器效果怕是不理想。
有沒有純度更高的?
或者氧化鉛結晶?”
老板一臉懵逼:“啥……啥波器?
導電?
小子,你買不買?
不買別瞎咧咧!
我這是正宗的黃鐵礦!”
周圍幾個挑揀礦石的路人也投來好奇或看傻子的目光。
羅伊依舊平靜。
他付錢買下那塊黃鐵礦,心里總結:“目標對象完全無法理解,情緒是‘困惑’和‘不耐煩’,而非‘震驚’或‘強烈情緒波動’,無效。
看來需要目標對象有一定認知基礎,且超出其認知才會引發(fā)有效‘震驚’。
后面幾天,羅伊的精力完全集中在“應用技術與工程”區(qū)域。
他像個貪婪的海綿,瘋狂吸收著《基礎電磁學原理》、《電磁感應現(xiàn)象研究(注釋版)》、《初級電工實踐手冊》里的知識。
當看到“以太波”(即電磁波)的模糊描述時,他心跳加速了。
理論是通的!
《初級電工實踐手冊》更是寶藏,簡易電池**、導線連接、開關、電磁鐵繞制……一步步清晰地告訴他,如何把理論變成手上的零件。
一個簡陋但絕對具有顛覆性的無線電報系統(tǒng)藍圖,在他腦海中反復推演、完善。
火花隙發(fā)射機、礦石檢波器、天線、莫爾斯電碼……每一個關鍵環(huán)節(jié)的技術細節(jié)和替代方案,都被他密密麻麻地記錄在那個破舊的筆記本上。
字跡依舊潦草,但邏輯清晰,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
這幾天,他成了圖書館的固定風景。
早晨開館準時出現(xiàn)。
頭發(fā)亂糟糟,眼下的青黑因為熬夜更重了,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越來越亮,像燃燒著兩簇幽藍的火焰。
這期間丹尼來找過他兩次,第一次是第三天,看到羅伊真的在翻一本比磚頭還厚的《帝國冶金工業(yè)發(fā)展報告》,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眼神活像見了鬼。
可惜羅伊的系統(tǒng)面板不為所動。
第二次是第五天,丹尼不死心,想拉羅伊去參加一個新開的“地下拳賽賭局”,結果被羅伊一句“沒空,我在研究電磁轉換效率的優(yōu)化方案”給懟了回去。
丹尼張著嘴,半天沒合攏,最后悻悻地走了,嘴里嘟囔著“瘋了,絕對瘋了……”系統(tǒng)面板紋絲不動。
羅伊撇撇嘴:“看來同一個人提供的真靈值是有限的。
想靠嚇唬丹尼刷滿十萬?
做夢。
得廣撒網(wǎng),搞大新聞!”
第七天下午,陽光透過高大的彩窗,在橡木閱覽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伊合上《常見礦物晶體特性圖譜》,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
系統(tǒng)性的了解基本完成,無線電報的初步技術方案也大致敲定,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搞錢,搞人脈,把藍圖變成現(xiàn)實,順便狠狠收割一波真靈值!
他收拾好散亂的書本和筆記本,準備離開這個待了七天的“據(jù)點”。
剛站起身,目光不經(jīng)意掃過旁邊一個空位,發(fā)現(xiàn)椅子上遺落了一本裝幀精美的硬皮書,深藍色的絲絨封面,燙金的標題——《帝國上流社交禮儀與風尚年鑒(帝國歷109年)》。
這種書,顯然不是普通學生會看的。
羅伊好奇地拿起來,沉甸甸的。
翻開扉頁,一行娟秀流暢的花體字映入眼簾:“贈予蒂娜·肯特小姐,愿智慧與優(yōu)雅常伴。
——愛你的父親,德里·肯特。”
肯特?
時代新報那個肯特?
羅伊心中一動。
他對這個姓氏有印象,原身貧瘠的記憶里,德里·肯特是帝國這幾年迅速**的新貴富豪,靠投資和經(jīng)營公司積累了大量財富,還創(chuàng)辦了如今影響力頗大的《時代新報》。
他的女兒蒂娜·肯特,似乎也在皇家大學就讀?
目的不言而喻——鍍金,拓展人脈,為家族擠進真正的上流圈子鋪路。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淡淡的、清雅的紫羅蘭香水味由遠及近。
“抱歉!
請問您看到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書了嗎?
我剛剛好像落在這里了!”
一個帶著些許焦急的悅耳女聲響起。
羅伊轉過身。
一位年輕女士正站在幾步之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矜持。
她穿著剪裁精良的象牙白蕾絲邊襯衫,外罩一件面料柔順的淺灰色羊毛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羊毛裙,搭配著做工精致的小牛皮短靴。
栗色的長發(fā)沒有過多裝飾,松松挽在腦后,幾縷發(fā)絲自然地垂落頸邊,襯得皮膚白皙細膩。
她的五官精致,不算驚艷絕倫,但組合在一起給人一種聰慧、干練又不失優(yōu)雅的感覺。
尤其那雙淺棕色的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帶著詢問看向羅伊和他手中的書。
正是蒂娜·肯特。
“是這本嗎,女士?”
羅伊臉上瞬間掛起無可挑剔的、帶著一絲恍然和禮貌的微笑,將手中的《帝國上流社交禮儀與風尚年鑒》遞了過去,動作自然流暢。
“是的!
太感謝您了!”
蒂娜明顯松了口氣,接過書,指尖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羅伊的手背,帶著微涼的溫度。
她迅速收回手,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蒂娜·肯特。
真是麻煩您了。”
她報上名字,目光在羅伊臉上快速掃過,帶著評估的意味。
一個能在圖書館沉下心看書的年輕男子,衣著得體整潔,氣質沉靜,眼神……似乎有種不同于普通學生的銳利?
“舉手之勞,肯特小姐。”
羅伊微微欠身,姿態(tài)優(yōu)雅,仿佛刻在骨子里,“羅伊·嘉文。
來自克爾行省弗蘭郡。”
他特意點明了家族領地,這是身份的首接宣告。
“嘉文?”
蒂娜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顯然對這個姓氏有所耳聞,“弗蘭郡的嘉文子爵家?
真是幸會。”
她的態(tài)度明顯熱絡了一分。
一個實封子爵的次子,哪怕家族有些沒落,爵位本身在社交場合就是一張重要的通行證。
而且,對方看起來并非那種不學無術的紈绔。
“正是在下。
久聞肯特小姐之名,時代新報在您父親的經(jīng)營下,如今可是帝國**界的翹楚,影響力非凡。”
羅伊適時地送上了一句恭維,真誠而不諂媚。
蒂娜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對方知道時代新報,并且似乎認可其影響力,這讓她感到愉悅。
“您過獎了,嘉文先生。
父親一首致力于為帝國傳遞真實、客觀的聲音。
倒是您,”她的目光掃過羅伊桌上那幾本攤開的、明顯屬于“硬核”范疇的技術書籍,《基礎電磁學原理》、《初級電工實踐手冊》……“看起來對應用技術很感興趣?
這在我們學校可不多見。”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的好奇。
一個貴族子弟研究這些“匠氣”的東西?
“興趣使然罷了。”
羅伊笑了笑,語氣輕松,“帝國正處于變革的時代,蒸汽機改變了生產(chǎn),鐵路改變了流通,未來……”他指了指窗外,仿佛能看到那些正在鋪設的電報線路,“通訊方式也必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多了解一些,總沒壞處。
畢竟,”他話鋒一轉,帶著點自嘲的意味,“作為 次子,總得為自己謀劃點安身立命的本錢,不能總靠著家族那點微薄的年金混日子,您說是不是?”
這番話坦誠中帶著一絲無奈,巧妙地暗示了自己的處境和上進心,瞬間拉近了距離,也解釋了他在圖書館“苦讀”的動機。
蒂娜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共鳴和理解!
新貴之女,何嘗不是為了家族和自己的地位在努力融入那個看似光鮮、實則壁壘森嚴的圈子?
她點點頭,語氣真誠了許多:“嘉文先生說得太對了。
時代在變,抱殘守缺確實不可取。
像我們這樣的……”她微微停頓,措辭謹慎,“……渴望在新時代找到自己位置的人,更需要開闊眼界,結交真正的朋友。”
她的話語里,己經(jīng)透露出對融入更高圈子的渴望。
羅伊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等的就是這個!
“肯特小姐所言極是。”
羅伊深表贊同,隨即話鋒自然一轉,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奈和自嘲,“說起來慚愧,我平時性子有些懶散,對帝都那些熱鬧的社交場合也……不太熱衷,認識的人實在有限。
不然,以肯特小姐的見識和風采,早該在更合適的圈子里大放異彩了。”
他先是自貶,然后不動聲色地捧了蒂娜一下,最后點出了關鍵——蒂娜目前可能還沒能接觸到真正的“核心圈子”。
蒂娜的眼睛微微一亮!
羅伊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內(nèi)心的痛點!
時代新報影響力不小,她本人也足夠優(yōu)秀,但想要叩開那些傳承數(shù)百年、底蘊深厚的老牌貴族核心圈的大門,依然困難重重。
眼前這位嘉文子爵的次子,雖然家族有些沒落,但畢竟是實封貴族,他本身就是一張進入某些圈子的門票!
而且,他似乎對自己頗有好感,也理解自己的處境?
“嘉文先生太謙虛了。”
蒂娜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您出身嘉文家族,本身就是底蘊的象征。
不像我們……有時候想多認識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拓寬些視野,卻苦于沒有合適的引路人……”她的話語點到即止,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她需要一個能帶她進入更高層次社交圈的人!
而這個引路人,她希望是羅伊!
魚兒終于明確地咬鉤了!
羅伊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理解”和“為難”。
“引路人……”羅伊沉吟了一下,仿佛在認真思考,隨即露出一個帶著點勉為其難卻又充滿誠意的笑容,“肯特小姐才華橫溢,見識不凡,不能融入更廣闊的圈子,確實是帝都社交界的損失。
雖然我本人……確實不太熱衷那些場合,認識的人也有限,”他強調了自己的“短板”,抬高了蒂娜的價值,“但如果下次有機會,恰好有那種氛圍比較輕松、參與者層次也足夠的小型聚會,而肯特小姐又愿意賞光同行的話……我很樂意作為您的同伴出席,為您引薦幾位還算談得來的朋友。”
他給出了承諾:愿意帶她去!
但前提是“小型聚會”、“氛圍輕松”、“層次足夠”,并且將自己定位為“同伴”和“引薦人”,而非主導者,給足了蒂娜面子。
蒂娜的心跳微微加速!
成了!
這正是她想要的!
一個實封貴族子弟愿意親自帶她進入圈子,這比她父親花重金托關系搞到的邀請函要有分量得多!
而且羅伊的態(tài)度誠懇,言語間也流露出對她的欣賞和尊重。
“嘉文先生!”
蒂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笑容無比真誠,“您真是太慷慨了!
能得您引薦,是我的榮幸!”
她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精致小包里,取出一張印著燙金郁金香花紋、散發(fā)著淡淡香氣的卡片,雙手遞給羅伊,“這是我的私人聯(lián)絡地址。
如果……如果真有機會,務必請您通知我!
我隨時恭候!”
羅伊鄭重地接過卡片,看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地址:“好的,肯特小姐。
一言為定。”
他知道,這張卡片,不僅代表著一個承諾,更代表著他初步掌握了時代新報這條潛在的**渠道鑰匙。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再次感謝您幫我找回書。”
蒂娜優(yōu)雅地行禮告別,抱著她那本失而復得的《社交禮儀年鑒》,步履比來時更加輕快自信。
這次偶遇,收獲遠超預期!
看著蒂娜的背影消失在書架后,羅伊臉上的社交笑容緩緩褪去,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他拿起桌上那本《初級電工實踐手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封面。
真靈值:1——面板依舊冰冷地顯示著孤零零的一點。
“貴族圈子入場券……時代新報的私人地址……”羅伊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第一步,人脈和**渠道,算是埋下種子了。
接下來,該是技術驗證和……找個夠硬的靠山了。”
他收拾好東西,大步走出圖書館。
小說簡介
《煉假成真:從預言家開始》中的人物羅伊丹尼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幻想言情,“真理空間”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煉假成真:從預言家開始》內(nèi)容概括:羅伊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群鐵匠輪番敲打過,又沉又痛,還嗡嗡作響。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燈,而是一幅……呃,畫風相當狂野的壁畫?壁畫上,一個肌肉虬結、金光閃閃的猛男騎士,正高舉著門板似的巨劍。“嘶……”羅伊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因為壁畫內(nèi)容,而是因為這畫技實在有點抽象派,看得他眼暈。他下意識地想揉揉太陽穴,卻發(fā)現(xiàn)身上蓋著的不是輕薄的空調被,而是一床厚實得能壓死人的、繡著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