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東區***的值班室,燈火通明,彌漫著泡面和消毒水混合的獨特氣味。
深夜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緊接著是**呼嘯而去的引擎聲。
當兩名年輕的警員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渾身濕透、昏迷不醒、身上帶著擦傷和可疑血漬的女孩抬進來時,值班的老****國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
**國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地掃過女孩蒼白的臉和凌亂的衣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高級定制大衣,內里是同樣濕透、質地精良但破損嚴重的絲質襯衫和長褲,腳上只剩一只沾滿污泥的昂貴手工鞋。
這打扮,不像流浪人員,但也絕不是普通人。
“謝臨淵報的警,”一個警員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和無奈,“說是在西港廢棄碼頭那邊拍戲收工后,被這女的突然從礁石縫里竄出來抓住腳踝,疑似騷擾藝人安全,人當場就昏了。
謝大明星的經紀人就在電話里,態度……咳,挺強硬的,要求盡快處理。”
“謝臨淵?”
**國眉頭皺得更緊。
這名字如雷貫耳,黑紅頂流,**成謎,麻煩的代名詞。
他走近擔架,仔細查看。
女孩的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額頭有一塊明顯的淤青,手臂和小腿有幾道劃傷,血跡被海水沖刷得有些淡了,但看著觸目驚心。
最讓**國心頭一沉的是,女孩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也微微蹙著,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經歷過巨大痛苦的緊繃感,而非簡單的生病或醉酒。
“騷擾藝人?”
**國哼了一聲,“你看她這樣子,像是能騷擾誰的樣子?
更像是被人騷擾了!”
他經驗老道,首覺告訴他這事不簡單。
“身份查了嗎?”
“身上沒有任何證件,手機也沒有。
就這身衣服看著值錢,但臟成這樣也看不出牌子了。
像個……無名氏。”
另一個警員攤手。
“無名氏?”
**國嘆了口氣,“先送醫院!
聯系最近的市一院,通知他們接收,派個人跟著,務必保證她的安全,醒了立刻通知我!
同時,查!
查今天西港碼頭附近有沒有接到其他報案?
失蹤?
意外?
或者……惡**件?”
他頓了頓,補充道,“聯系一下港口管理部門,查查今晚有沒有異常船只出入或者監控拍到什么。
另外,謝臨淵那邊,按程序做筆錄,但也別全聽一面之詞,客氣點,但該問的細節一個不能少。”
很快,昏迷的女孩被送往海城市第一醫院。
急診室的燈光冰冷刺眼,醫生護士們迅速展開檢查。
初步判斷:頭部遭受撞擊(有腦震蕩跡象),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擦傷,肋骨可能有骨裂(需進一步拍片確認),體溫過低,體力嚴重透支,脫水。
最棘手的是,她似乎還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
“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什么時候能醒,不好說。”
主治醫生面色凝重地對趕來的**國說道,“她身體底子非常好,換普通人受這些傷,又在冰冷海水里泡過,情況只會更糟。
而且……”醫生指了指女孩即使在昏迷中也緊握的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她的意志力……非常頑強。
像是在昏迷前,經歷了極其可怕的事情,全靠一股意念撐著。”
**國看著病床上那張蒼白脆弱卻又透著一股莫名韌勁的臉,心里的疑云更重。
這女孩,到底是誰?
遭遇了什么?
和謝臨淵……又到底是什么關系?
僅僅是騷擾?
他一個字都不信。
---與此同時,謝臨淵的保姆車正駛離西港碼頭,匯入深夜稀疏的車流。
車內氣氛壓抑。
經紀人周偉看著后視鏡里閉目養神、臉色依舊不太好的謝臨淵,忍不住抱怨:“祖宗!
你說你大半夜跑防波堤吹什么風?
還惹上這種麻煩!
***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問東問西!
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頭條就是‘謝臨淵深夜攜神秘女現身警局’,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黑料又得滿天飛!”
謝臨淵眼皮都沒抬,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煩躁:“閉嘴。
人送去了就行,后續讓他們按程序處理。
一個來歷不明的瘋子,值得你這么大驚小怪?”
他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那雙在礁石縫隙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冰冷、倔強、帶著瀕死的絕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鋒利。
還有那抓著他腳踝的力道,冰冷刺骨,卻蘊**驚人的力量。
瘋子?
似乎又不太像。
“來歷不明才可怕!”
周偉急了,“萬一是哪個對家下的套呢?
故意弄個女人來碰瓷你?
或者……真是沖著你來的亡命徒?
你這些年得罪的人還少嗎?”
謝臨淵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行了,我有分寸。
找人盯著點警局那邊的進展,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訴我。”
他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特別是……那女的醒了之后,說了什么。”
“你還關心她說什么?”
周偉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關心,”謝臨淵睜開眼,眼底一片沉冷,“是確認麻煩是否真的解決了。”
他需要確認,這突然出現的“意外”,不會干擾到他真正的目標——尋找妹妹。
然而,他此刻并未意識到,他隨手丟進警局的那個“麻煩”,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終將演變成席卷他整個世界的滔天巨浪。
---市一院的VIP單人病房里(警方出于安全和保密考慮安排的),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病床上,沈星灼依舊昏迷著,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
沒有人知道,在這具看似脆弱的身軀里,屬于“沈星灼”的記憶正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沉浮、碎裂。
那些刀光劍影的童年訓練、大佬們寵溺的笑臉、被精心守護的秘密、以身犯險的驚心動魄、墜海前冰冷的殺意……所有的一切,都被厚厚的濃霧籠罩,只剩下本能里對危險的極致警惕和一絲微弱卻不肯熄滅的……屬于“小公主”的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身在何處。
她只記得冰冷刺骨的海水,無盡的黑暗,還有……一只被她死死抓住的、屬于某個**的腳踝!
那個**……居然敢把她丟進警局?!
一股無名火,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也隱隱在她心頭燃燒。
這梁子,結大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