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花坐在炕沿,手指死死**粗布被褥的線頭。
屋外,趙慶坤的鼾聲混著酒氣,從門縫里擠進來。
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腳邊投下一道慘白的影子,像條冰冷的蛇。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里還留著趙慶坤攥出的淤青。
白日里被剪斷的頭發散在肩上,參差不齊,像被野狗撕咬過的稻草。
“槐花,你過來。”
趙慶坤翻了個身,聲音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沈槐花沒動。
“啪!”
趙慶坤猛地坐起,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沈槐花的頭狠狠撞在炕柜上,木柜上的銅鎖哐當一響,震得她耳膜生疼。
“進了我趙家的門,就得守我趙家的規矩!”
趙慶坤揪住她的衣領,粗糲的手指掐進她的皮肉,“你爹是**,你是**崽子,老子娶你是給你臉!”
沈槐花的嘴角滲出血絲,但她沒哭,只是死死盯著趙慶坤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趙慶坤冷笑,從炕柜里抽出一條麻繩。
“今晚,老子教教你什么叫‘伺候男人’。”
后半夜,沈槐花拖著疼痛的身子溜出房門。
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樹在風中簌簌作響,白日里開出的白花己經凋零大半,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她跪在樹下,指甲深深摳進泥土,挖出昨夜埋下的玉佩——沈家祖傳的鴛鴦佩,母親臨死前塞給她的“活**本”。
玉佩背面刻著極小的字,她借著月光辨認:“槐巷南三丈,沈家舊地契。”
沈槐花的手指顫抖起來。
這是沈家祖宅的地契!
父親至死都沒說出的秘密,竟藏在這枚玉佩里!
突然,身后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
沈槐花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陰影里——是那個戴眼鏡的知青,陳默。
“你在這里做什么?”
陳默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警惕。
沈槐花迅速將玉佩藏進袖口,冷冷道:“關你什么事?”
陳默沒說話,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
沈槐花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還在流血——是趙慶坤用麻繩勒出的傷口。
“趙慶坤不是好人。”
陳默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他手里不止一條人命。”
沈槐花猛地抬頭:“你知道什么?”
陳默沒回答,只是指了指槐樹:“這棵樹,有問題。”
“什么問題?”
“它開花的時候,村里就會死人。”
沈槐花瞳孔一縮。
陳默繼續道:“去年張翠蘭的女兒溺死,前年劉會計上吊,都是槐樹開花之后的事。”
沈槐花攥緊玉佩,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陳默沉默片刻,最后只說了一句:“因為我不想再看人死。”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槐花回到屋里時,趙慶坤還在酣睡,鼾聲如雷。
她悄悄爬上炕,從衣襟暗袋里摸出三根繡花針——母親教她的“月事帶針法”,本是為了防身。
她將針尖輕輕扎進趙慶坤的枕頭邊緣,針尾朝上,藏在棉絮里。
做完這一切,她躺下,睜著眼等天亮。
窗外,槐樹的枝椏在風中搖晃,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突然,一聲凄厲的貓叫劃破夜空。
沈槐花猛地坐起,透過窗縫,她看見槐樹下蜷縮著一團黑影——是只黑貓,喉嚨被什么東西劃開,鮮血**流出,滲進樹根。
而樹干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新鮮的裂痕,樹漿緩緩滲出,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像血。
沈槐花的心跳驟然加快。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文書十二卷的《清冷淡漠的丹羽大樹的新書》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第一卷:血色姻緣(1970——1972)槐花巷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霧氣。沈槐花推開雕花木窗時,那霧氣正順著青磚墻根爬上來,像條白蛇纏住了沈家老宅的飛檐。她伸手去摸發間的玉簪,卻摸到滿手露水——這才想起最后的首飾昨夜己被抄家的紅衛兵擄了去。"小姐,該梳頭了。"老傭人王媽端著銅盆進來,盆沿磕在門框上當啷一響。沈槐花看見盆里晃蕩的熱水映著自己蒼白的臉,十九歲的容顏竟己有了枯井般的死寂。院外突然傳來鑼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