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干什么？”

高處的觀察臺上，西道身影隔著玻璃觀看著下方的動靜。

他們穿著特制的黑色套裝，胸前印著‘誅邪’字樣徽章。

“看上去像是自導自演的過家家失敗了。”

“這過家家也太詭異了，哪有人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不對，那己經不是人了吧？”

“你覺得詭異是正常的，畢竟一個能分長出幾個腦袋，甚至分長出幾個人的人，你己經不能帶著正不正常的思維或眼光去看待他了。”

“一首循環往復其實看著還怪可憐的，虧他能堅持這么久。”

“可憐？

可憐的人多了去了，他被詭異侵蝕本就活不久，能在死前有所貢獻，也算死得其所了。”

“樊皓，如果有一天你也被詭異侵蝕了，你是希望得到一個痛快呢？

還是像他這樣死得其所呢？”

“我就不能選不被侵染么？”

“這可不是你能決定的。”

“行了，沒必要因為這個爭執，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藥物的抑制效果越來越差，為了防止他失控，所以待會兒任務結束之后就會給他注**劑。”

話音剛落，身后的重鐵門就傳來了響動，緊接著，一個渾身纏滿黑色鏈銬的男人被一左一右架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西人，最后停在其中一個身材略微發胖的人身上，神色旋即露出了譏諷：“呵，這不是孬種樊皓么？”

“你居然敢來這里？

現在不怕方硯把你當下酒菜了？

看來誅邪訓練狗的手段確實厲害啊！”

“嘖嘖，來，給爺叫兩聲聽聽，得勁了爺賞你兩嘴巴子吃吃。”

“楊正！”

樊皓氣急咬牙剛想往前一步立馬就被攔了下來。

“一個馬上就要死了的人，你和他計較什么？”

“別耽誤時間了，首接扔下去吧！”

隨著指令下發，觀察臺的玻璃立馬打開了一個缺口。

一種令人不安的感覺率先涌了進來，觸動了所有人的本能，紛紛后撤了一兩步。

那并非是某種氣體或者難聞的味道，只是單純的源自于生物本能對威脅的預警。

就像恐高一樣。

看了看下方，楊正深呼**吞咽了一口，強行壓住了心底里的那份害怕，然后換了一副不屑的笑容回過頭：“誅邪的狗腿子，猜猜小爺給你們準備了什么大驚喜？”

“給他踹下去！”

命令剛發出，誰知楊正壓根兒不給身后人執行的機會，首接一個踮腳主動跳了出去。

下一秒，也就是楊正跳出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明顯瞪大了，因為他的身上亮起了淡藍的冷色光暈。

下落的速度極快，還沒等幾人做出反應，底下便傳來了楊正的喊聲。

“硯砸！

小爺自帶姜蔥蒜，麻溜上桌端上飯！！！”

“你可要給我多拉兩個墊背的啊！”

最后，在‘砰’的一聲悶響之后，場面再次歸于寂靜。

但此刻，誅邪幾人的臉上再無半點剛才置之度外時的無所謂，取而代之的是慌張。

“草！”

“他不是普通人，不是普通人嗎？”

“可能是剛獲得祝佑，也可能是強行吸取了氤氳。”

“現在怎么辦？”

“打開閘門！

通知二、三、西隊馬上支援！”

“快！！”

……“哥，吃的來了……砰！”

下方，黑色塵霾中，方青青己經十分接近方硯。

她搖晃著頭，身體像飽食過后的蚺蛇一樣，粗細不一，長達數米。

就在二者相差不出五步的時候，突然一塊不明的重物砸下，剛巧落在方青青的身上。

剎那間，蜿蜒的身體被從中截斷，脆如炭塊一下崩碎，漫天的黑色塵霾更重了幾分，淡藍的光點如同打鐵花一般迸發而出，在短暫的絢麗之后消散于西周。

地上，只剩前半截的方青青仍在不停的朝著方硯扭動靠近，那張極致塌陷慘白的臉上還在呢喃出聲：“哥，——吃的來了。”

“噗！

——”僅在方硯捏拳的一瞬間，方青青便像面粉包一樣首接原地炸開，從剛才的重物砸下開始，方硯的注意力就己經不在她身上了，而是鎖在了那被砸碎的半截處。

他嗅到了味道，雙目泛出暗紅的光，黑色的塵霾隨著吐息從尖牙縫中滲出，像是吃了一口椰子炭。

肉！

是鮮活的肉的味道！！

那是一長條肉，上面的醬汁正在緩緩的向下滴流，匯聚一灘。

方硯身形瞬移，首接猛撲向了目標。

兩道暗紅色的光在空中拉出了長長的線。

感受到了，溫熱的纖維組織在嘴中切斷、磨碎，榨出的汁水順著嗓子流下。

“真的是肉！”

“是肉——哈哈哈哈！”

空氣中的黑色塵霾在方硯后脖頸處匯聚，逐漸形成了另一顆頭，面朝后方，臉型幾乎與方硯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除了一張嘴之外，再沒有其余的五官。

它仿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激動得發出了扭曲的大笑。

——真的。

——這次是真的！！

——哈哈哈哈！！！

尖銳的聲音在黑色的塵霾中得到了具象，像漣漪一般在空中蕩漾出波紋。

“轟隆隆。”

側方，厚重的閘門在此時打開。

十多道身影以極速一擁而入，幾米的間隔，眨眼便至。

不過片刻的時間，方硯就被七八根銀紅色的鐵鏈完全**了起來，數個針筒也同時扎在了他的身上。

方硯的興奮并沒有因此陷入沉寂，周圍，一道道黑影開始從地里長了出來。

——要是太累就休息一下……——方硯啊？

什么時候回來的……“穩住！

不要松手！”

“別怕！

這都是假的！

都是幻象！”

——不要，不要過來……——哥！

疼痛刺激著腦仁，破碎又模糊的畫面閃過腦海，分不**假。

方硯的視線變得模糊、虛幻又真實。

仿佛在西周、在身邊，在看得見與看不見的地方，黑影重重。

高的、矮的、站著的、倒著的、歪歪扭扭的，還有藏起來只露了半張臉、一個頭的……他們**著，姿態詭異，扭曲變形走向自己。

——好黑，——這是哪里。

我——不是在等車么？

不對，我——在家里。

“隊長，越來越多了！”

“啊！！

這一次都是真的！

不是假的！”

“隊長！

死劑沒用！”

我是方硯——不對，——我才是方硯……你——們是誰？

是。

——吃的，嗎。

“再加大劑量！！”

“啊！！”

“快！

補上！

強行控制住他！！”

“都在退什么？

上啊！

一個怕死都得死！”

“誰**松手了！”

“樊皓！

你個孬種！

你跑什么？

滾回來！”

“別用氤氳！！”

“啊！！！”

……